做人真難,做男人更難。 望著相對而立的兩道倩影,李長壽並未現身阻攔,反正實在不行再出手不遲。 現在他也很想看看,兩個結怨二十年的女人,見了面會什麽反應? 扭打在一起? 互相抓頭髮? 咳咳,其實他還挺好奇來著。 “是啊,一直就在京城,在貴妃娘娘你的眼皮子底下,你也沒想到對嗎?” 能將孝服穿出這種感覺和魅力,只能說天生麗質怎麽穿衣都好看,李長壽摸著下巴感覺給他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顧氏一襲孝服的確別有特色,然而貴妃換上的一身素白衣裙,顯然也是有備而來。 並未如同想象中,兩女見面分外眼紅,二話不說就扭打起來。 貴妃面容冰冷,然而卻來到了顧曉雅準備的那些祭品前,接著祭拜起來。 如此畫面,李長壽不由大感意外。 “能讓貴妃娘娘屈尊前來,妾身與顧家可當不起娘娘這份情。” 見仇人祭拜自己的親人父母,顧曉雅不禁面露諷刺,貴妃並未在意,在祭拜之後拿起地上的一壺酒,慢慢的倒在了地上。 等做完這一切,兩女之間的氣氛已經一觸即發。 “當年沒有結束的恩怨,今夜就讓我們徹底了結如何?” 貴妃冷淡的聲音在這夜色下,顯得格外的清脆,而顧曉雅聽了也沒有反對,今夜她雖然沒有想到會遇見曾經的仇人,可既然遇見了她自然不會回避。 “的確該徹底了結了。” 兩個同樣魔門出身的妖女,卻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二十年後,再一次重回當年那個深夜恩怨之地,夜風吹拂而過,周圍的溫度也是飛快的下降。 轟! 僅僅一瞬間! 兩女同時動手,同為大宗師,又師承一派,所學更是如出一轍! 李長壽在暗處看著津津有味只差搬來一張椅子,順便泡一壺茶就更好了。 急? 他急什麽,兩女都是大宗師,又互相知根知底了解對方,若無外人插手打擾,想要分出勝負沒個上百招幾乎不可能。 “打架都如此賞心悅目,這魔門的女人果然個個都是妖精轉世。” “嗯,這出手夠狠辣!” “嘿,顧曉雅平日裡看著挺賢良淑德一個女人,沒想到動起手來還真不比貴妃差多少,我能說真不愧是師承魔門嗎?” “真就是一脈相承,她們這修煉的功法都應該一樣吧?” 李長壽那叫看的一個入迷,望著兩女從動手,一開始還在顧家廢宅後院,接著打到了房梁屋頂,後來又從屋頂打著打著落入屋內。 沒有什麽刀光劍影,然而兩位大宗師宛如月色下飄然若仙的神女,可招招致命,纖纖玉手如同死神的鐮刀,怕是旁人隨便被波及蹭到小命可就不保。 眨眼間,兩女鬥了數十招,顧曉雅顯然境界上有些吃虧,開始逐漸落入下風。 “本宮還真好奇,你當年一身傷就算是神醫谷出手,都不可能治得好,沒想到這麽多年你竟然還能恢復!” 貴妃逐漸佔據上風,只不過想要擊敗一位大宗師容易,然而想要擊殺一尊大宗師,顯然貴妃也沒太大把握。 “彼此彼此!當年你受的傷比我好不了多少,現在不一樣恢復如初?” 顧曉雅聞言冷笑,她固然實力稍弱一籌,可兩女修煉功法和招式幾乎都彼此熟悉,所以周旋起來還真不好說,只見她且戰且退的同時心中卻是有些氣苦,“她還真恢復如初並且功力比當年更強,到底用了什麽手段?” 一想起自己是因為誰才將陳年舊傷治好,心中難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她都付出那麽大的代價才勉強恢復到二十年前功力。 再一看生死仇敵,不光恢復如初還更進一步! 不公平! “哼!本宮自然有本宮的福氣,倒是你,魔門找了你二十年,何人敢出手幫你救治?” 貴妃俏臉寒霜,當年她與顧曉雅同為魔門天之驕女,私底下自然也是競爭對手,只不過誰也壓不過誰,如今好不容易吃了靈丹傷勢痊愈還更上一層樓,誰想到死對頭居然也恢復! 雖然已經比不上她,可想要殺了顧曉雅卻難度不小。 “那就不勞貴妃娘娘操心,妾身遇到了一位良人,若不是他或許如今只能繼續隱姓埋名不敢出現。” “哦?本宮倒是很好奇,何人有如此手段,竟然能將你傷勢治好?!” 何人? 當然是他李長壽,李大官人是也!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兩個女人碰到一起,還都是那種武功卓絕心狠手辣的女人,當真是輕描淡寫的敘舊背後,卻是你死我活的生死邊緣。 他絲毫不懷疑,不管是周慧兒還是顧曉雅,只要有任何機會,都會毫不猶豫殺了對方,絕不會猶豫哪怕一秒鍾。 兩女之間的仇恨,已經二十年,若無特殊變故基本上不可能輕易化解。 “自然是……” 顧曉雅嫣然一笑百媚生,李長壽眉頭一皺若是現在道出他的名字,貴妃會有什麽反應? 他還真有些好奇。 但很可惜,顧曉雅展現了什麽叫做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嫣然輕笑,下一秒就面露寒霜:“為何要告訴你?想知道,自己去找答案!” 貴妃簡直氣炸了! 她也知道以兩人的關系不會那麽輕易告訴她,只是沒想到居然如此戲耍,眸子殺意越來越濃下手更是招招致命。 奈何都是魔門出身,對於貴妃的不少招式顧曉雅同樣清楚,巧妙的避開玉足輕輕一點,人已經脫身而出。 她知道今晚想要為父母家人報仇不現實,所以沒有繼續糾纏下去的想法。 “當年你落荒而逃,二十年了,如今看來你比起當初一點長進都沒有。” 貴妃面色變冷,當一位大宗師毫無戰意隻想脫身,想要將其留下的難度之高她心中有數,所以唯有冷笑輕蔑一笑。 此言一出,顧曉雅面色寒霜但隨即仿佛想到了什麽盈盈淺笑起來,“是啊,當年你們滅了我顧家滿門,這筆血海深仇二十年來我都不曾忘記,可惜如今我確實技不如人想要報仇怕是希望渺茫。” “就是不知道貴妃娘娘他日痛失至親,是否也會像當年的我一樣痛不欲生?” 女人之間的仇恨,有時候比男人之間的恩怨更誇張更凶險,一番意味深長的暗示直接讓貴妃面色大變,“賤人!你敢!” “娘娘好好拭目以待,我很期待到時候你會是何種反應。” 古往今來報仇的手段千奇百怪,殺了仇人不過是最簡單最粗暴的一種選擇,魔門出身的妖女豈是尋常女子可比? 這一番話,無疑讓貴妃心神動搖再也保持不了冷靜,奈何顧曉雅已經遁入夜色消失不見,就算想要阻攔也是阻攔不及。 “賤人!你若敢動他,本宮發誓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貴妃銀牙緊咬仿佛是發泄心中的怒火,隨手一掌直接將不遠處一座荒廢已久的假山震碎。 …… 荒廢的宅院現在已經一片狼藉,李長壽終於顯露出身形。 兩女已經離開,絲毫不知道剛剛恩怨搏殺的一幕,全部都被他看在眼裡。 “女人記恨起來,還真是什麽事都能做得出來。” 顧曉雅離開前那番威脅,他閉著眼睛都能猜出是在指他,畢竟貴妃明面上僅存的至親就只有他一人,所以為了報仇雪恨要將矛頭指向他? “一個女人,為了報血海深仇能做到什麽程度?” 說實話,他還真的挺好奇。 畢竟顧曉雅明知道他的武功深不可測,更有各種手段,並且還對他們母子恩重如山,真的會舍得對他痛下殺手? “或者,她那句讓貴妃痛失至親,是另有所指?” 他愈發的期待起來。 …… 翌日,朝堂上都籠罩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已經許久沒有上朝的皇帝老兒,今天終於露面,只是下面的群臣都有些面面相覷,因為乾明帝的臉色陰沉的可怕。 誰都猜不透當今天子遇上了什麽糟心事,竟然黑著一張臉來上朝。 整個早朝,殿內文武百官都是膽戰心驚,生怕一不小心就觸怒天子給自己招來禍事。 就連百官之首的張老丞相都始終猜不透乾明帝想法。 李長壽換了一身朝服,看著皇帝老兒那陰沉的臉色就猜到必然是昨夜他給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一些。 這不,後續影響現在就來了。 隨後讓丞相為首的清流派群臣最沒想到的一幕,就在早朝上真真切切的發生。 直到退朝,一群人還未完全回過神來。 只因為乾明帝直接下旨,封太子李澄為禁軍統領,然後又下旨讓李長壽前往江南上任東海節度使。 兩道旨意在所有人看來都是如此的不可思議。 為何? 禁軍統領掌管十萬兵馬,可以說拱衛京城屬於天子的嫡系中的嫡系,除了一萬禦林軍外,偌大的京城直接受乾明帝掌控的就只剩下十萬禁軍。 對! 大乾皇朝四海升平,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戰亂,周邊各國也是休養生息。 而這些年乾明帝更是為了分化各世家大族的權勢,玩權術平衡,肆意冊封節度使,以此來壓製那些世家大族。 其結果就是各地節度使權勢越來越大,而皇帝手中的兵馬越來越少,早有人在背後擔心長此以往對於皇權恐生危機。 而十萬禁軍,就是如今乾明帝手中最大的籌碼,現在交到了太子李澄手中,任何人都會覺得不可思議尤其是了解乾明帝性格的那幫老臣。 更讓他們不可思議的,莫過於李長壽這個妖妃之子,居然會被趕出京城,雖說明面上去江南成為節度使,也算是封疆大吏。 然而聖旨一下,豈不是相當於徹底失去了競爭皇位的資格? 直到退朝,眾人始終不敢相信。 “張相,陛下這是終於下定決心了?” 好幾位清流派大臣都面露怪異表情,而張老丞相從始至終都沒有出聲,此刻才終於開口:“陛下的想法,不是你我臣子能夠揣測。” “壽王前往江南,不管如何也算是讓吾等松了口氣。” 歷朝歷代為爭奪皇位免不了腥風血雨,尤其是幾位老臣,當年之事還歷歷在目。 張老丞相望著他們,最終忍不住歎了口氣,想到了在早朝前被單獨召入宮,乾明帝扔給他看的那些證據,心中不由五味雜陳。 “太子真就是最適合繼承皇位的人選嗎?” 張老丞相望著不遠處面露得意神色的太子李澄,一時間不由眉頭緊鎖,而與此同時他看著另外一邊與群臣都禮遇有加,絲毫沒有皇室威嚴,顯得不驕不躁的壽王李長壽。 內心破天荒的冒出一個非常不可思議的念頭。 “壽王是否比太子更適合繼承大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