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稱作琦兒的少女聽了他的呵斥,嘴一下癟了起來:“大長老,怎麽連您也說我……” “胡鬧!”大長老厲聲說,“長輩說話,哪兒有小輩插話的份!” 大長老呵斥少女,分明是想避免她惹怒別逢青。 可少女早就被寵壞了,性格單純驕縱,沒經歷過複雜的人際關系,又怎會知道這些。她隻覺得自己一心擔憂,卻無人能理解,不禁抽出腰間的九節鞭往地上甩著泄憤,邊甩邊說道:“我不過是擔心爹爹罷了,也想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為何你們一個個都不願理會我……哥哥是,大師兄是,連長老也是……” 盟主郭征一直不見轉醒,武林盟中的諸項事宜,卻不能無人管治。 此處隻留下大長老和三長老鎮守郭盟主宅院,其他幾位長老則操持武林中事。 原本聞行道擔了武林盟中的許多要務,但因他要去求醫,只能將擔子分給別人。而各位長老已是分身乏術,不能處理更多事務,因此便叫來武林盟中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分擔,這其中便有郭盟主的兒子郭山。 聞行道處理各種大大小小的事已久,郭山無他這份領導管理的能力,也對事務不甚熟悉,因此接手時要困難得多。這事不提也罷。 倒是郭琦兒,因為年齡尚小心性不足,無人對她有什麽要求,隻盼她能安分便好。 這便使得她在漫長的等待中,生出些怨懟來。 這時,聞行道淡聲開口:“郭琦兒。” 郭琦兒瞬間便像點了穴一樣,動作凝住,生硬地看向聞行道:“大、大師兄……” 顯然是百般畏懼於他。 見郭琦兒冷靜下來,大長老這才看向方柳和別逢青,歉意道:“琦兒是郭盟主之女,擔心父親安危所以脾氣急了些,還望方莊主和別神醫寬恕。” “我看不止是急了些,該是驕縱才對。”別逢青眯著眼,勾起唇角,“只希望日後武林盟的長輩好生教導,否則出門在外沒了禮度分寸,怕是會惹來殺身之禍。” 他這番話看似提醒,實則卻是警告。 如今武林盟最不能招惹的便是別逢青,他所言雖不順耳,大長老卻也只能笑著打圓場:“是,別神醫說的是。” 三長老走進堂屋,對別逢青說道:“別神醫,請隨我來。” 眾人便跟著往屋中走去。 聽說要去為父親診治,郭琦兒連忙收了九節鞭,急聲說道:“我……我也去!” 聞行道冷聲說:“你在外面候著。” 郭琦兒便停住了腳步。 她一臉委屈,卻不敢忤逆聞行道的話,只能眼睜睜看著其余人從堂屋走到了盟主屋外。大長老囑咐好守門的弟子,便邀請他們走進屋內,牢牢關上了門。 武林盟主郭征的房間中,只有一名年愈六旬的醫者守著。 大長老介紹道:“這位是魏大夫,是一直照顧郭盟主的醫者。” 魏大夫捋了捋胡須,看向兩名面生的年輕人,問說:“這二位都是醫仙谷的人?” “並非。”大長老解釋,“這位是醫仙谷別逢青;這一位,乃是蕭然山莊的方柳方莊主,別神醫的友人。” 聽到大長老介紹方柳是別逢青的友人,眾人神情各不相同。 聞行道明白,大長老是慣會察言觀色,故意在說奉承別逢青的話,隻為讓別逢青診治是能用心,避免如同傳說中一般隨性而為。 因此,聞行道倒是沒什麽情緒,神色淡淡。 別逢青自然是被取悅了,他看了一眼大長老,俊逸的臉上首次浮現滿意的神色。 方柳似笑非笑,倒是沒有否認這個說法,給誰難堪,只看著大長老。直讓大長老無地自容,慌張避開他的視線。 魏大夫未曾察覺眾人的異樣,趕緊讓開了床邊的位置,語氣凝重道:“既如此,郭盟主的病症,便拜托別神醫了。” 郭征的房間采光甚好,眾人一眼便能看清他憔悴的面容。他的臉龐消瘦泛黑,嘴唇青黑乾裂,眼下是重重的青紫色,眼角和額頭的皺紋溝壑極深。 中毒已深的症狀具現。 方柳似乎對他的情況有些好奇,上前走了一步:“查出來什麽了?” “老夫與其他幾名醫者診治不出郭盟主的病症,但這毒藥毒性極強,堪稱見血封喉。”魏大夫搖首,語氣沉重,“若不是盟主武功高深,在中毒的刹那便當機立斷封了自己的經脈,怕是會當場中毒身亡。盟主所中之毒,竟是我等生平未見!” 方柳眼神淡淡:“生平未見麽。” 那這毒藥應該很難弄到才對,下毒之人也是下了大功夫。 “生平未見?庸醫罷了。”別逢青遠遠看了一眼郭征的症狀,心中便有了推測,他對方柳笑說,“我馬上便為你解惑。” 說完便走到郭征的床前,拿出一包金針攤開在床邊,指尖夾出一根細長的金針,將其扎在了郭征的額頭。 不一會兒,金針開始嗡嗡直動。 別逢青篤定道:“是天下奇毒之一的‘尋陰渡’。” 第26章 討饒 “尋陰渡……尋陰渡……”魏大夫喃喃念了幾次毒藥的名字,而後驚呼一聲,“老夫記起來了!便是傳說中見血封喉的天下第二奇毒?” 魏大夫作為有名的醫者,浸淫醫術五十載,雖然沒有見過中天下奇毒發作的人,總還是從古籍上聽說過一二。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