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是不地道。 但是,劉焉心裡也明白,這也是一次難得的機會,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甚至於,如果不答應這個條件,惹怒了華羽,向董卓告密,劉璋必死無疑。 死一個劉璋,還有一個劉范和一個劉誕呢,劉焉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不能說。 劉焉微微一歎,將書信放在蠟燭上點燃,扔進了火盆裡。 這封書信絕不能留,不然,一旦傳出去,他這個益州牧的臉面就會丟盡。 益州那些反對的聲音,就會陡然間放大數倍,或許會讓劉焉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 立即,劉焉就喊來心腹,讓他查一下甘寧的具體情況。 不到兩天的時間,心腹就向劉焉匯報了,很詳細。 “遊俠出身,曾經聚起過數百人,往來劫掠,這才有了錦帆賊的名聲。” “若官員對他尊重,甘寧便與此人傾心相交,能赴湯蹈火。” “若官員對他怠慢,甘寧便會縱容手下劫掠,甚至於不惜殺人。” “後來,甘寧鑽研諸子百家之說,進入仕途,從計掾做起,直至今日蜀郡的郡丞。” 其實,甘寧進入仕途,自然會隱瞞以前殺人放火的事情。 但劉焉親自過問甘寧的資料,經手人又是劉焉的心腹,自然是盡心竭力辦事,竟然把甘寧的所有資料都扒出來了。 劉焉眯了眯眼睛,心中暗想,甘寧曾經殺人放火,屬於盜賊之流,手中必然不乏人命。 或許,甘寧所殺之人,有華羽的親人也不一定。 嗯,既然甘寧以前是盜賊,手中人命不少,此事就好辦了。 隻消找到甘寧殺人的證據,就能將他抓起來,沒人敢說什麽。 甘寧的事情容易解決,但吳莧的事,劉焉已經頭疼兩天了。 吳莧的兄長吳懿,是兗州陳留人。 吳懿的叔父,叫吳匡,是大將軍何進的部將。 吳匡與劉焉的交情一般,但吳懿的父親吳錦,與劉焉相交莫逆。 正因為如此,劉焉南下益州,吳錦舉家跟隨。 只是,到了益州不久,吳錦因病去世,將吳懿托付給劉焉。 在世家林立的益州,勇武過人的吳懿自然就是劉焉的嫡系了。 難得的一個嫡系,劉焉怎麽能下手,用吳懿的妹妹去換劉璋呢? 但凡呢,能在這個時代當上州牧,並且坐穩當的,都不是普通人。 益州的劉焉,荊州的劉表,都是如此。 當然,揚州的劉繇和幽州的劉虞也是一樣。 只不過,劉繇遇到了袁術,劉虞遇到了公孫瓚,這才折戟一方。 而劉焉呢,更是這個時期各個州牧的代表人物,最聰明的人。 所以呢,經過幾天的考慮,劉焉還真是想出了一個萬全之策。 雖說,這個辦法不能上大雅之堂。 可就算是換成華羽,他想出來的辦法,也一樣上不了大雅之堂。 劉焉的主意拿定之後,立即就派人將吳懿喊到府中。 雙方落座之後,劉焉端著茶碗,一邊刮茶面,一邊瞄向吳懿一眼,笑著問道:“子遠,自從來到蜀地之後,生活方面可還適應啊?” 吳懿一愣,暗想,來蜀川已有數年,州牧為何突發此言? “小侄隨叔父前來,各方面都受到叔父的照應,很是適應。”吳懿有些小心翼翼,微微看了一下劉焉的臉色,“不知叔父何出此言啊?” 看著吳懿的表情,劉焉很是滿意。 作為一州之牧,手下人就該是對他這種態度,猶如臣子對皇帝的態度一樣。 劉焉笑道:“子遠,據老夫所知,莧兒尚未婚配,可是如此啊?” 吳懿登時大喜,劉焉這意思,是準備要向吳家提親啊。 劉焉的四個兒子,三個兒子在長安為質,只有三子劉瑁在身邊。 所以,劉焉親自提親,隻可能是為三子劉瑁提親。 這麽一來,吳莧就是劉焉的兒媳婦。 關鍵是,劉焉百年之後,必然是劉瑁繼承州牧之位,那麽他吳懿的妹子就是州牧夫人。 亂世之中,州牧就是一個王國,劉瑁就是土皇帝,他吳懿的妹子就是土皇后啊。 吳懿立即回答道:“叔父所言正是,莧兒剛滿十六歲,尚未許親。” “如此甚好。”劉焉點了點頭,撫著胡須,問,“老夫有意,你我兩家結為秦晉之好,不知子遠意下如何?” 話說明了,吳懿大喜之極,立即拱手道:“叔父與先父,乃是莫逆之交。” “先父臨終之時,曾對小侄交代,讓小侄以父相事叔父。” “故而,莧兒的婚事,但憑叔父做主,小侄自無不應之理。” “好。”劉焉點了點頭,“既是如此,璋兒與莧兒的婚事,就這麽定下了。” 璋兒? 劉璋? 吳懿登時呆住了,不應該是劉瑁嗎? 劉璋還在長安為質,如何能跟莧兒成婚? 難道…… 吳懿心下一動,問:“敢問叔父,莫非是季玉已經離開長安,不日就能回到益州?” 劉焉笑道:“老夫定下璋兒與莧兒的婚事,便是為了璋兒脫離長安做準備。” 吳懿登時恍然大悟:“叔父的意思,準備以大婚為由,讓季玉向董卓提出請求,南下入蜀完婚?” 劉焉笑著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 “可是……”吳懿仍是覺得有些不妥,“叔父,一旦大婚過後,董卓令季玉回長安,莧兒豈非要跟季玉同去那龍潭虎穴?” “哈哈,此事容易,老夫已有定計。”劉焉一臉含笑,“待他二人大婚之後,若董賊不提此事,璋兒自然就不需要再回長安。” “若董賊非要逼著璋兒再回長安,老夫便對外稱病,留璋兒在膝下盡孝。” “大漢以孝治國,老夫有此請求,又有范兒與誕兒在長安為質,董賊必不會強逼。” 吳懿大喜:“叔父高明,如此季玉便可一直留在蜀川。” “小侄鬥膽再問一句,若叔父百年之後,這益州牧……” 這才是吳懿最關心的。 他的妹妹天姿國色,又命格富貴,自然須得許配給益州牧的繼承人,而不是當一個貴婦人。 劉焉淡淡一笑:“老夫的四子之中,論才華,當屬范兒為首。” “范兒又是長子,論起來,理當是接任州牧的最合適人選。” “但董賊必不肯放范兒歸蜀, 老夫這把身體,未必能撐到范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