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山。 位處並州與司隸地區交界地帶。 通天山往北是並州,往南是司隸地區。 白波軍再一次大敗,倉皇逃到這裡,才避開了南匈奴騎兵的追殺。 中平五年,也就是188年,郭太領導白波軍在西河郡起事,竟然有十余萬眾,更是在太遠擊敗了牛輔。 郭太擔心自己不能成事,就聯合了南匈奴的於夫羅,攻克上郡,威逼河內郡。 河內若被攻克,則弘農就危險了,到時候,董卓與涼州的聯系就會被徹底切斷。 所以,李儒建議董卓遷都,跟白波軍也是有關系的。 合作是很愉快的,但合作之後分享勝利果實,就沒那麽愉快了。 於夫羅突然翻臉,派兵偷襲白波軍,使得白波軍大敗。 南匈奴的騎兵厲害啊,一路追擊,逼著白波軍只能一路南逃,直到進入通天山附近,不利於騎兵縱馬馳騁,於夫羅這才收兵。 到了通天山,等於是將白波軍驅逐出了並州。 白波軍損失慘重。 不過呢,因為是被偷襲,並沒有展開大規模的戰鬥,白波軍的傷亡並不大,尚有十萬余眾。 但是,糧草器械幾乎全丟了,如何養活這十萬大軍,郭太犯難之極。 就在這時,郭太得到匯報,說是關東聯軍的使者求見。 關東聯軍的使者? 郭太微微皺眉,他乃是賊寇,關東聯軍皆是朝廷大軍,雙方乃是水火不容,為何關東聯軍會派使者來找他呢? 若是以前,郭太必然連見都不見,毫不猶豫地將使者斬首。 可現在,郭太是窮途末路,提不起半點威風了,便在臨時的中軍大帳召見了關東聯軍的使者。 逢紀飄然而入:“關東聯軍盟主袁紹麾下謀士逢紀,見過郭大帥。” 逢紀? 郭太一陣驚訝:“可是南陽逢紀逢元圖?” 這個時期,真正有才華的士人,名氣還是很大的,像南陽逢紀、南陽許攸、潁川荀諶、潁川郭圖等等。 但是,真正有才華的寒門,名氣就不行了,例如戲志才、郭嘉、徐庶等等。 逢紀含笑點了點頭:“正是。” 郭太立即就“謔”地站起身來,急忙來到逢紀跟前,深鞠一躬:“久聞先生大名,今日得見,郭太真是三生有幸。” “來人,快給逢先生看座。” 逢紀毫不意外,拱手道:“多謝郭大帥。” 要知道,郭太是什麽人,是粗人,不然也不會搞什麽白波軍了。 這個時代的粗人,最敬重的就是滿腹經綸的才學之士,得見一面確實很榮幸。 雙方落座之後,郭太立即問:“先生這時前來,必然是有教於郭太。” 逢紀微微一笑:“正是為大帥的前程而來。” 頓了頓,逢紀繼續說道:“南匈奴,乃是異族,蠻夷之邦。” “有利可圖,便為友,分利則為敵。” “大帥若是早有警惕之心,及時備戰,則西河郡與上郡的歸屬,尚未可知。” “但是,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大帥須得考慮十余萬白波軍的去處。” 郭太歎道:“先生一語道破我的難處,不瞞先生,如今我軍糧草匱乏,器械不足,雖有十萬之眾,卻難以取事。” “在先生來到之前,我正與麾下大將商議,準備各奔前程。” “此法不可取啊。”逢紀立即擺手道,“大帥乃是白波軍的首領,身份豈能是白波將領與軍士可比?” “一旦白波軍散,因為人數眾多,朝廷定然不會一一追究他們的造反之罪。” “但是,為首的人,朝廷自然不會放過,不然,日後一旦大帥再振臂一呼,豈非又是朝廷之患?” “所以,白波軍中,任何人都能夠奔其前程,唯有大帥無前程可言。” “恕我直言,若大帥解散白波軍,唯有死路一條。” 郭太登時驚出一身冷汗,急忙抱拳道:“還請先生救我。” 逢紀微微一笑:“逢紀此來,便是為大帥指點迷津,送一條康莊大道。” 郭太大喜,急忙說道:“先生請講。” 逢紀輕咳兩聲,說道:“昔日,黃巾之亂,聲勢浩大,從者百萬之眾,震動八州。” “但結果如何呢,依然是難逃覆亡之厄,難逃煙消雲散之勢。” “大帥起兵,不過十余萬,影響的不過並州西河郡而已,難成氣候。” “若我是大帥,自當尋一條招安之路,由賊寇轉為官軍,由賊帥轉為將軍,唯有這樣才能稱為正名之路,永久之法。” 招安? 郭太不是傻子,否則,如何能拉扯起十幾萬的大軍,更是擊敗了牛輔。 逢紀的目的,就是來招安的。 只是,郭太現在已經別無選擇,不然,這十幾萬大軍隨時都能夠散去。 郭太穩了穩神,問:“先生,不知袁本初有何條件與誠意?” 逢紀料到郭太不會拒絕,得意一笑,說道:“條件與誠意,自然都有。” “我可助大帥南下攻取蒲子城,先解決糧草與軍械缺乏之事。” “隨後,大帥可整頓兵馬,繼續南下,佯裝與牛輔爭奪河內。” 郭太也擅長用兵,聞言不由心下一動:“袁公的意思,讓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明面上與牛輔相持,卻暗中調遣精兵,攻取箕關,迎關東聯軍入河內?” “哈哈哈……”逢紀立即就大笑起來,眼神中略有讚賞之色,“大帥果然厲害,袁公正是此意。” “一旦河東郡北面落入大帥之手,牛輔勢必舉全郡之兵與大帥相持。” “牛輔有勇無謀,必看不破此計,則一旦箕關破,大帥便可立下不世之功。” 郭太不得不承認,逢紀此計甚妙,必能成功。 “卻不知……”郭太笑眯眯問道,“袁公的誠意如何?” “大帥放心……”逢紀大笑道,“袁公許諾,一旦攻破箕關,關東諸侯大軍與白波軍匯合,便可直取長安,迎天子還洛陽。” “到那時,袁公為大將軍,則大帥為驃騎將軍。” 驃騎將軍? 僅在大將軍之下,位同三公,這誠意絕對滿滿的。 郭太登時心跳加快,一種口乾舌燥的感覺,整個人的狀態立即就興奮起來。 “好。”郭太沒有絲毫猶豫,立即一拍案幾,喝道,“袁公有如此誠意,郭太豈能不識時務?” “攻克蒲子城之事,還須指望先生的奇謀啊。” 逢紀一臉的自信,笑道:“大帥放心,此事簡單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