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的府上,蔡琰一曲奏完。 掌聲四起,全都是一臉的真誠,是發自肺腑的,蔡琰的瑟藝確實極高。 董卓更是大笑道:“蔡中郎,恭喜,恭喜,有女如此,夫複何求啊。” 蔡邕也是一臉得意,嘴上卻是謙虛著:“太師過獎,小女只是略通音律而已。” 這時,司徒王允笑道:“聽說,蔡小姐的未婚夫婿,乃是河東衛家的次子,名輿,表字仲道。” “河東衛家,乃是漢武之時大將軍衛青的後人,文承武繼數百年,人才輩出。” “據聞,這衛仲道不但文采了得,更是在音律方面有超凡脫俗的本領,已經不次於蔡中郎了。” “蔡小姐也是文采與音律雙絕,與那衛仲道真是絕配啊。” “聽太師講,下月將有一場文友會,卻不知這衛家的大才子是否會參加?” 聽王允突然提到衛仲道,蔡琰的臉色登時變了幾下,忍不住向華羽看了一眼。 巧的是,華羽也向蔡琰看來,二人的目光登時在空中相遇了。 蔡琰登時俏臉一紅,急忙將目光下垂,心跳加快了許多。 唉,蔡琰心中一歎,子翼再怎麽好,與我也是無緣,父親已經為我定下這一門婚事,我只能嫁給衛仲道為妻。 蔡邕聽了,心裡也不是滋味。 遇到華羽之後,蔡邕便頗為後悔,後悔將蔡琰許配給衛仲道之事。 只是,此事已經定下,無法悔婚,不然他蔡邕的一世英名,就會付之東流。 王允看在眼裡,心中更有數了,華羽果然在乎蔡琰。 剛才,王允就是故意提起衛仲道,以試探華羽和蔡琰的反應,果然在他的意料之中。 英雄難過美人關,王允心中得意之極,華子翼如此好色,連環計必成。 蔡邕勉強一笑,說道:“據準婿前日書信上所說,他會參加此次的難得盛舉。” 董卓哈哈大笑道:“好,此番文友會,乃是大漢朝四百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 “為表示孤對此次文友會的重視,獎勵極為豐厚。” “第一名,可隨意挑選九卿的官職,並賞賜千金,珠寶三箱,宮女二十人。” “第二名,九卿之下的官職任意挑選,賞賜五百金,珠寶兩箱,宮女十人。” “第三名,入太師府為屬官,孤自會重用,賞賜兩百金,珠寶一箱,宮女三人。” 董卓此言一出,盡皆大驚,這個獎勵,絕對是豐厚之極,尋常人難以拒絕。 名、利、權和色,樣樣俱全,是男人都會心動。 保皇派們個個都是暗罵董卓奸詐,以漢室名義,為自己延攬人才。 “哈哈哈……”董卓再次大笑道,“今日有美酒,有妙音,只差一絕佳詩篇。” “子翼,這絕佳詩篇,孤就交由你來完成,怎麽樣?” 華羽微微一笑:“太師有命,末將焉敢不從。” “華羽獻醜一二,還請諸位大人多多指正。” 蔡琰也再次抬起頭來,一雙美眸望向華羽,眼神中充滿著無盡的期待。 蔡琰能料到,華羽既然答應此事,出口必然是絕佳詩篇。 華羽站起身來,指著蔡琰,說道:“蔡小姐所用的錦瑟,不是凡品,乃是取上等錦木雕刻而成,我甚是喜歡。” “不若,我便以此錦瑟為題,賦詩一首。” “此詩有一個典故,我曾讀過一個故事,說是有一男子,才華橫溢,引得鄰家女子生出愛慕之心。” “只是,男子似乎並無所覺,致使鄰家女子日日寡歡,不久後便鬱鬱而終。” “臨死之前,女子寫下一封書信,讓家人交於男子。” “男子收到書信,方才明白,其實男子對鄰家女子也有愛慕之心,只是不敢輕易表達罷了。” “男子持著書信,來到女子墓前,悲哭一場,眼淚哭乾,眼血流出。” “此舉似乎感動了上蒼,一場大雨,一聲驚雷,女子的墳墓突然裂開一條大縫。” “男子毫不猶豫,縱身跳入,大縫隨即就合住。” “雨停雷止,從墳墓中飛出兩隻蝴蝶,卻不知是否二人所化,一起飛向遠方,再也沒有回來過。” 故事講完,華羽已經走到了蔡琰的跟前,伸手撫摸著瑟弦。 蔡琰已經聽癡了,臉頰之上,盡是淚流,已經濕襟。 似乎,蔡琰就是那女子,華羽就是那男子,他們雖然彼此欣賞,但蔡琰卻已經有了未婚夫婿,同樣是造化弄人。 蔡琰突然想,不知我若死後,能否化蝶? 董卓、蔡邕等人,雖然不如蔡琰這般失態,卻也是個個唏噓不已,為故事中的男女而心生哀歎。 目光轉了一周,華羽頗為得意,前戲做足了,接下來就該吟詩了。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滄海月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此詩一出,全場皆驚。 莫說是蔡邕、馬日磾、王允等人,就算是大老粗董卓,都不禁為之動容,此詩絕對是絕妙之極。 蔡琰,已經無法控制住自己的眼淚了,止不住地向下流著,嘴裡更是念叨著:“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本來,這首詩就是千古名詩,能超越的幾乎沒有。 華羽為了將效果擴大,故意編出一個故事在前綴,效果自然就被無限擴大了。 尤其是蔡琰,剛生出追求愛情的念頭,就被無情地扼殺在了她與衛仲道的婚約之中,心中與此詩的共鳴絕對是無人能及。 只是當時已惘然? 蔡琰心中悲苦,婚事已定,以父親的性格與名聲,絕不可能主動取消婚事。 我無力阻止,只能嫁給衛仲道,不惘然又能如何? 良久,蔡邕才幽幽長歎:“子翼此詩一出,從此天下再無傷情詩。” “子翼大才,老夫自歎弗如,欽佩不已,來,老夫再敬你一杯。” 其余人,也紛紛向華羽敬酒,華羽是來者不拒,一一應了。 蔡琰也發現自己的失態了,急忙抹了抹眼淚,飛快地悄悄離開。 華羽的這一首詩,掀起一輪新的喝酒高潮,連蔡邕、馬日磾等老朽之輩都沒少喝。 喝到華燈初上,眾人皆醉,華羽也有六七分的醉意,在典韋的保護下,搖搖晃晃回了府。 回到府中,華羽就得老華安告知,卞氏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