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明珠動容道:“原來這位小姐竟是我們學裡的同窗麽?” “是呀,大家都知道的,”梁小姐往遠處的芳菲一指:“就是秦家妹妹呀” 吳夫人和幾位史小姐都驚奇不已,她們還以為是佳味齋的人混說的,想不到還真有此事 其實一般的大戶人家,女孩兒們都是真正的十指不沾陽春水,除了做針線之外,什麽活計都不用沾手的。( )會做菜的千金小姐是極少數,何況像芳菲這樣可就不僅僅是會做菜這麽簡單了。 當下吳夫人就讓水晶去請芳菲過來說話。梁小姐徐小姐等人看著邵棋瑛的臉色一路下沉,心中更是快意——閨學裡誰不知道邵棋瑛和芳菲是對頭?她們故意把芳菲推了出來進一步分散吳夫人對邵棋瑛的關注,可謂用心良苦。 而且芳菲是定了親的人,平時和她們的關系也還過得去,自然不會挖她們的牆角和她們爭史公子這門親事。 芳菲正悠閑的和盛晴晴等密友飲茶聊天,忽然一個穿著水紅小襖的俏麗小丫頭走到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行了個禮說:“這位可是秦家七小姐?我們夫人請您過去說話。” 芳菲微訝地挑了挑眉,也沒說什麽,便起身隨那丫鬟去了。 這位吳夫人無端端的請自己過去做什麽?畢竟在閨學裡,她和史明珠可是一點兒交情都說不上,人家知府家的大千金的課余時間全都被邵棋瑛包圓了,一點兒漏都不給別人留的。 “秦姐姐,”史明珠比芳菲小一歲,她見芳菲過來,忙先起立招呼芳菲:“快來這邊坐。” 芳菲把一肚皮的疑惑收起來,面上隻帶了點淡淡的微笑,先向吳太太行了一禮,方才在史明珠給她讓出來的位子上坐下——就在邵棋瑛的右手邊,再過去一個便是吳太太了。 她一落座,就看見邵棋瑛臉上陰陽怪氣的,也不知道是惱著誰……想來多半是自己。再看周圍各色人等的臉色,包括吳夫人母女在內都是一臉的笑意,只是不知道有幾分真就是了。 吳夫人看芳菲長得好,心裡就有了幾分歡喜。 “秦姑娘,聽說這佳味齋的月餅都是你教著作的?” 芳菲略點點頭,這事閨學裡的許多同窗都知道,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也不全是我做的,我就是寫了些配方做法。” “秦妹妹太謙虛了,”徐小姐說:“誰不知道你廚藝精?這幾年來,佳味齋的招牌菜可都是你的手筆,還有佳茗居的茶飲,更是巧思,我們都喜歡得不得了呢。” “佳茗居的茶飲也是秦姐姐你配的方子?”史明珠大感驚喜。 吳夫人對芳菲更感興趣了,因為今夜的賞月會不僅僅有佳味齋的月餅,連茶水都是聽了佳味齋的人的推薦,專門讓佳茗居的人給送過來的。她在西北可沒有試過這樣的喝法,還以為是江南的新風尚,想不到卻是由芳菲首創的。 幾位小姐便圍繞著月餅和茶飲說開了,故意把邵棋瑛漏下不理。邵棋瑛氣得夠嗆,今晚的戲本來該是她唱主角,怎麽這會就成了個跑龍套的?看來都是她一味的裝淑女,她們就以為她好欺負了。她再沉默下去可不行 芳菲本來以為過來略坐坐就走,誰知道這幾位平日裡只和自己略有交情的小姐們今晚全都熱情起來,拉著她說個不停,惹得吳夫人和幾位史小姐也參與討論。她一邊看著這些同窗的笑臉,一邊又偷眼看著身邊的邵棋瑛,忽然明白過來——自己今晚是被人當槍使利用了。 這麽一想,芳菲的心裡頓時就不舒服起來。你們一群女人要討好吳夫人搶那知府家少夫人的位子,憑什麽把我攪合進來啊不行,她得想個法子脫身才行,讓你們狗咬狗去吧,姑娘我沒那個閑工夫奉陪了。 她正想找個借口回到自己的席上,突然看到邵棋瑛臉上堆起了笑容對自己說:“秦妹妹做菜的手藝真是沒話說,人人都讚好的。想來是從小自己做飯的緣故?” 這話乍一聽完全沒問題,但芳菲立刻就聽出了邵棋瑛話裡的暗諷。哪家的千金小姐從小就得自己親手做飯的?這分明就是直接揭她的短說她身世不堪了——盡管芳菲從來不以自己的孤女身份為恥,但旁人顯然不是這麽看的。 果然吳夫人和史明珠聽了邵棋瑛這話以後,臉上便都有些改變。吳夫人的想法較為單純,只是隱隱覺得這秦家七小姐的身世怎麽有點古怪,怎麽得從小自己做飯的?史明珠年紀雖小,卻是個七竅玲瓏的心肝,馬上便想到這是邵棋瑛在當眾給芳菲難堪,心裡對邵棋瑛的觀感更加不好了。 換了一般人聽別人這樣嘲諷自己的出身,絕對會臉色大變。芳菲卻像是一點兒都沒察覺似的,微笑著回答邵棋瑛說:“我們女兒家,針黹烹飪管家什麽的,多少都要懂一點兒。要是什麽都不懂,那出嫁了豈不是要鬧笑話?婆家也會看不起的。” 芳菲只是在敷衍邵棋瑛,她才懶得跟這種人置氣。誰知道她這話一出口,幾個千金們便都偷偷笑了,原來剛才邵棋瑛推辭吳夫人作詩的要求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