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潘多拉魔盒 程亦然睜開眼睛,看到一條狗端正地坐在跟前。她下意識伸手想去撫摸,大狗配合地上前用腦袋蹭她的手。 這時,一位身形頎長樣貌溫和的白大褂走了進來,面帶笑意坐在她跟前。 “你好,我是一位醫生,來檢查你的身體狀況,能配合我嗎?” 程亦然起身,粗略觀察了下房間,收回視線坐好,大狗乖巧地坐在她腳下。 “跟我說一下身體哪裡不舒服。” “頭暈、脖子疼……” “剛醒來頭是會有點暈,我等會兒會讓護士幫你冰敷一下脖子。還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嗎?” “告訴我叫什麽名字。” “你叫小然。” 程亦然把視線放在醫生身上,眸子一動不動,沒什麽精神。 “這是你的病友,他們要和你暫時住在這裡。”醫生轉身介紹,後面走來兩位男生,由護士帶著往身後的床位走。 “我不同意。”程亦然鎖著眉頭,眸子緊緊盯著醫生,“讓他們出去。” 醫生依舊很溫和:“可這裡是公共區域,真要不可以,能告訴我理由嗎?” “不順眼。” “這個理由是不行的,老實告訴醫生,醫生會酌情為你安排。” “……這是我的領域。” “好吧,但病房緊張,只能轉走一個人,還有一個還是不能走。他就在角落住,可以嗎?” 程亦然回頭看著醫生指的位置,沒有看兩個男生,也沒有說話。 “要不要跟他們熟悉一下,告訴我想讓誰離開,誰留下?” “隨便。”程亦然扭開頭,繼續逗狗玩。 不一會兒,醫生帶著一個人離開。 一個微胖,看起來很和善的小護士拿著冰袋進來,與程亦然攀談……- 下午,沈濂拿著資料表仔細翻看,旁邊的醫生在一邊說話。 “簡單的來說就是極度缺乏安全感,有暴力傾向。暴力傾向說一下具體表現和等級,誤傷和事後反擊,是比較輕的,主動挑釁,是稍微重的。最嚴重的就是與她共處一室……” 按醫生之後的說法這已經不算是暴力傾向,可以說是要演變成殺人狂魔的預兆了,因為幾次反覆試驗都能感覺到她傷人時的情緒是興奮的。 “而且她拒絕任何交流,除了催眠這種途徑,我們得不到她提供給我們的信息。這已經不是抗拒治療那麽簡單,她的思維已經跟社會嚴重脫軌……”- 程亦然第二次醒來實在一個逼仄的牢房,她雙手用繩子勒著一個人的脖子,對方掙扎的動靜越來越弱,反應過來,她狠狠拉緊繩子…… 從牢房出來,程亦然低頭看了眼身上華麗的裙子,隨手關上門憑著本能往外走。 她現在不知道自己是誰,這裡是什麽地方,自己又在幹什麽,不過她只是感到茫然,卻沒有驚慌。 牢獄裡有時不時會有官兵走動,遇到她時會恭敬地行禮,她讓對方將自己帶出來。 監獄的門口又停著一輛華麗的馬車,俊美的奴仆穿著燕尾服,朝程亦然行禮,稱她為高貴的公主。 解鎖身份。 程亦然漠然抬頭看了奴仆一眼,轉身進了馬車。 之後她被馬車載著回到了王宮,她所在的城堡很安靜,奴仆們各司其職,為她準備午餐,準備午睡,將偌大的城堡裝扮得精致唯美,帶有若有若無的花香。 程亦然吃著盆子裡新鮮美味的食物,抬頭看向陽台。 今天的任務結束。 傍晚,城堡外傳來喧鬧聲,程亦然被叫醒,穿著好後被帶到國王的宮殿。 她看到了一位雙目赤紅的高大男子,腰間帶著劍,身後是悲痛欲絕的婦人。兩人在大殿上朝國王叫囂,讓他將自己父親(丈夫)還回來。 身邊的人告訴她那時國王喜愛的伯爵一家,他的父親原本被冤枉貪汙關押在牢房,但在今日宣布無罪釋放時卻死在了牢房裡。 而且,伯爵顯而易見是被殺死的,這件事傳到了城裡,原本安逸祥和的城鎮此時人心惶惶。 王室的人一齊勸慰這伯爵一家,伯爵兒子聲音嘶啞身形狼狽,絕望而憤怒的質問國王,讓他交出凶手。 國王坐在王位上焦頭爛額。 程亦然在一旁落座,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著眼前的鬧劇,麻木冷漠。 她的安靜與殿內緊張格格不入,伯爵兒子很快就注意到了程亦然,拔腿朝她衝過去抓住了她的肩膀。 “你就是凶手!別裝了!我值得你去過牢房!你沒有理由去那!你是殺害我父親的凶手!!” 程亦然被噴了一臉唾沫,伯爵兒子還在不停朝她怒吼,尖銳而瘋狂的嗓音一下下撞擊著他的耳膜,目眥盡裂瞪著她,恨不得將她咬下一塊肉來。 程亦然像個木偶一樣任由對方擺弄,空洞的目光漸漸聚焦在他身上,神色舒緩,露出欣賞地笑意。 “夠了!!” 國王忍無可忍站起來,將伯爵兒子嚇了一跳,士兵趁時將他拉走,程亦然的奴仆們圍上來安撫關心她們的主人。 “不要再胡鬧下去!我會將真正的凶手揪出來,讓全城的人民給他最殘酷的懲罰!” “我要將這個惡魔的肉一片片割下來!將他倒掛在木架上放乾他的血!在他死前挖出他的器官,扔進火爐裡!” 伯爵兒子被人架著跪在地上,仰頭朝天空烙下他含著血淚的誓言。 大殿眾人看著他的神色憐憫,心中燃起正義的火焰。 唯獨程亦然,全神貫注地將視線聚集在他身上,神色舒緩,津津有味地欣賞著。 深夜,伯爵兒子被送回了家,王宮恢復平靜,程亦然轉身離開王宮。 身材魁梧的騎士上前攔住了她,恭敬地稱呼她為公主,詢問伯爵為何撲上去抓住她,她為什麽會在牢房出現。 “因為他是個瘋子。”程亦然漫不經心地回答,邁步繞開他,愉悅道,“我也是。” 騎士得到了答案……也沒有得到答案。 這部戲似乎在晚上才正式的開始,入睡前的程亦然碰到了一位老熟人,那就是在牢房了被自己勒死的伯爵,的靈魂。 她睜開眼睛時,原本溫馨的房間變成了逼仄的牢房,死者伯爵坐在原本躺的地方像個怨婦般碎碎念,搭著一張苦瓜臉滔滔不絕的吐苦水,隱隱約約能聽到…… “我還沒有出來,為什麽就死了,我想出去,我的夫人為我準備了豐盛的午餐,她做的牛排是世界上最棒的……” 程亦然歪頭看著他那具事後僵硬猙獰的屍體,喉嚨裡吐出的言語如指甲劃過玻璃般刺耳難聽。 她決定打斷他:“你好吵。”不如說是刺激他,她不喜歡無聊的劇情。如果這三個字還不足以激怒他,那她還願意描述一下他兒子為他的死失去理智的可笑模樣。 靈魂卻沒有她想象中那麽溫順,三個字一出,牢房發生劇烈的震動,碎石砸下來將程亦然埋在地裡。 “為什麽要殺我!!”鬼魂飄浮在空中質問,刺耳的聲音蘊含著能量壓迫在碎石上。 程亦然此時就像任人宰割的魚肉,奇怪的力量將她禁錮在原地動彈不得,碎石將她壓得血肉模糊。 鬼魂暢快的笑了幾聲,繼續恢復了癲狂,衝到吐血的程亦然跟前質問:“我和你無冤無仇!為什麽要殺我!?” 程亦然忍著抽搐,艱難地揚起笑容,從石縫發出微弱的聲音。 “沒讓你死透,我很後悔。你看看你多煩人。” 伯爵鬼魂怔愣一瞬,人形裂開,骷髏大臉懟到她臉上。 “你會得到報應的!!” 鬼魂在夢境裡瘋狂折磨程亦然,她醒後已經日上三竿,夢境留下的劇痛也帶了回來,此時唇色蒼白,冷汗淋漓。 驚懼? 不存在的,不就是噩夢嗎?誰沒做過。不就是挨揍麽?誰沒疼過。 她甚至浮現出譏諷的笑容,說句:“就這?” 其實也還好,蠻爽的。 起床洗漱早餐後,管家告訴程亦然她的老師今天都沒有空,不用上課。而且因為還有個凶手逍遙法外,國王不允許她和出門,詢問了安排。 程亦然冷漠臉。 不說她還不知道自己要學習,而且所謂出門是指昨天逛進牢房勒個人嗎?那她還挺期待。 下一個地點會是哪裡,澡堂? 於是程亦然無所事事的呆在家裡,平日蜜蜂般勤勞的小姑娘們此時正湊作一圈竊竊私語。 程亦然在宮殿裡機械地捧著紅茶一點一點的抿,花園裡竊竊私語的女仆們暢所欲言,引起了她的注意。 “新任的伯爵也太可憐了。他那麽優秀,為什麽這樣的噩耗會降臨在他身上?” “到底是誰殺了老伯爵?我們的城鎮居然出現了這麽可怕的人,他將伯爵一家推進了地獄!” “我們城鎮裡真的有這麽可怕的人嗎?!這我聞所未聞!” “我開始擔心家人了……” “我們真的能抓住凶手嗎?抓住後我們要怎麽懲罰他?” 幾人面面相覷。 “將他交給伯爵吧?” “可是伯爵那麽悲傷,如果……伯爵失去理智,將他殺掉怎麽辦?” 空氣一瞬間凝滯下來,幾人對視著,都在彼此的眼裡看到了驚恐。 殺人……從此這個殘酷可怕的手段,會在這一天作為合理的手段,永久延續下去嗎? 程亦然若有所思,將手裡的杯子放回桌子,杯底嗑在茶盤上,發出輕微的脆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