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摩天輪 傍晚,程亦然洗完澡將自己摔床上,手機播放著動次打次很搖擺的音樂,月光從窗外灑入,一地銀霜。 她抖著腿,將手機摸過來,看到屏幕倒映裡的自己,愣了愣,打開前置攝像頭,另一隻手沿著側腰將睡衣撩起,眯著眼睛哢嚓哢嚓兩張。 不錯,看起來很壞孩子,讓人興奮了呢! 程亦然欣賞著屏幕裡的自己,又開始抖腿。 唔…… 有點無聊,後悔將沈濂刪了。 保持距離,撩撥一下可以的吧? 這個主意很好,讓人興奮了呢! 她將人從黑名單拉出來,發了張照片過去。- 此時,沈濂坐沙發上擺弄筆記本,坐姿一如既往大佬,翹著腳,右手咖啡左手鍵盤,屏幕突然彈出程亦然的對話窗口,他一口咖啡噴在了筆記本上…… “什麽逼玩意……” 他放好杯子,拿出紙巾胡亂擦了下屏幕,突然愣住。 此時心臟跳得有點快,不知道是突然出現的陰鬱照片被嚇到,還是被那隻吞噬了銀月的左眼魔怔住,或許原因還有黑暗下那纖細的腰肢上一道猙獰的傷口。 他看著照片裡的人,自己的身體變得有點奇怪。 全身發熱,血氣上湧,讓他懷疑自己有沒有丟臉地流出了鼻血。更可怕的是壓不住的破壞欲…… 想在那具身體留下更多的傷口,看血流出來,看她露出更痛苦的笑容,再將肢體分解掉…… “叮鈴鈴!” 沈濂從前所未有的情緒裡掙脫出來,將筆記本扔開拿起手機。 是程亦然打來的。 他接通便懟:“你發什麽神經!!” 對面沒有傳來聲音,這是她一向的習慣,好像永遠學不會正常跟人對話一樣。 不過這次他聽到了這個神經病的笑聲。 沈濂扶額,額頭的青筋突突跳動著。 “能過來嗎?”程亦然的聲音傳來,還帶著沒壓下去的笑意。 “你在想什麽東西?給我發張恐怖照片勾引我?大晚上你跟我騷個什麽勁?!” “我想出去。” “關我什麽事!老子不是你家司機!” “想和你出去。” 沈濂冷漠臉:“你腦子裡絕對沒什麽好心思。” “不要拒絕我嘛。” 他頓住,可以想象程亦然正躺在床上用照片裡的姿勢慵懶的模樣,神情肯定很變態,語氣就跟個神經病一樣興奮,也很變態。 但就是這種變態的形象,讓他心跳加速,不能拒絕,無法拒絕。 “你就不怕我帶上電鋸到你家行凶?” “怕,所以我要報個警嗎?” 沈濂起身換了衣服,下樓拿上車鑰匙:“隨你,這邊建議你不報。還有,等我。” 程亦然掛了。 十分鍾後,沈濂趕到程亦然家,下車扯開領口的口子,做了個深呼吸。 他覺得自己能冷靜下來,不過他高估了自己的,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簡直比自己越來越暴躁的脾氣還難以控制。 完全束手無策。 “我到了。”他給了程亦然一個電話。 不一會兒保姆出來開門,看著他的眼神有點不知所措,欲言又止,沒能說出什麽來,轉身走了。 沈濂也沒在意她,走到客廳,沒有看到人,忍了忍,沒忍住。 “你給老子滾下來!要我上去扛嗎!!” “不急。” 這兩個字隔了一分鍾才吐出來,沈濂實在等不住,想現在就把人拖下來。 五分鍾後,他氣勢洶洶上樓,打開房門。 程亦然站在門後,抬頭看他:“你沒帶電鋸吧?” 房間沒有開燈,某處還響著動次打次的音樂,沈濂走進房間,拎著人往床上一摔壓上去。 他抓著程亦然手腕,臉龐頓在她頸窩的位置,輕嗅那股甜而不膩的沐浴露香氣。 “你知道自己乾不過老子,你一直知道,所以你知道適可而止。”沈濂低聲在她耳邊道,“這次,過了。” 程亦然已經深刻體會到了這種壓製,他說完後才知道要繼續呼吸。 “傷怎麽弄的。”沈濂手指落到她凹凸不平的傷口上,皺起眉頭,“沒有包扎嗎?” “刀。” “我不知道是刀嗎?”他忍了忍,沒再懟過去,起身退開,“我給你包扎一下。” 沈濂出去,順便將屋子裡的燈打開。 程亦然猛地閉上眼睛,將腦袋邁進被子裡。 心情有點不妙,她美好的夜沒了,好想把燈關掉。 沈濂提著醫藥箱上來就發現當鴕鳥的小瘋子,上前踢了兩腳床:“起來。” 程亦然閉著眼睛爬起來,微微睜開看著蹲下來的沈濂。 “有藥嗎?” “不用。” “困?”沈濂將她衣服撩起來,“自己拉著。” “刺眼。”她嚴肅地說,“很討厭。” 沈濂沒接話,嘀咕了句神經病,消毒後跪坐在一旁熟練地繞著紗布,目光觸及她背上新添的瘀血,動作了下,垂下眼簾繼續包扎。 上好藥,沈濂整理好醫藥箱,扭頭看床上的人。 程亦然扯著衣服,安靜地坐在床邊。 “叫我過來的時候不是很狂嗎?怎麽蔫了?嚇到了?” 程亦然:“……” “丟人玩意!”沈濂嘲諷,“今早不也說我們不合適,是敵非友嗎?敢情你說的話隻管半分鍾?” “……那你還不是過來了?” “當面嘲諷。” 程亦然抿嘴。 行,你是大佬你說的都對。 “愣著幹嘛?跟爺走!” 她起身,沈濂動作利索的打開她衣櫃,挑了一套衣服扔給她,還翻出了他送的綠帽子:“穿這套,換快點。” 安排完,沈·大佬·濂自顧自出去了。 程亦然震驚狀。 “這是我家還是你家?!” 他這種狗習慣到底從哪裡來的?!難道是我給他的自由過了火!? 她拿著衣服,大腦在服從和抵抗兩個選擇間反覆橫跳,最終選擇了服從。 屁大點事,糾結個鬼。 上車,程亦然坐在副駕駛,在黑暗中放松下來,慢條斯理系上安全帶。 “宵夜?”沈濂問。 “不。” “去哪?” “去坐摩天輪。” 沈濂沒反應過來,表情空白了一秒,扭頭看她:“哈?你說什麽?” “去遊樂場,坐摩天輪。” “就這?還想去哪?” “去策反監獄罪犯一統天下?” 沈濂嗤之以鼻,想了想,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這啊?你要去做這麽有情懷的事嗎?不對,你是不是只是想約我?” “開心嗎?”程亦然沒否認,癱在椅子上扭頭看他。 沈濂表情僵了下,扭過頭認真開車,裝作沒聽到。 開心是挺開心的,說不清為什麽。為什麽松了口氣,為什麽如此舒適,為什麽大馬路上感到溫暖和平靜,仿佛歸家。 “你坐過摩天輪嗎?”程亦然問他。 “坐過。” “和父母還是朋友?戀人?” “父母。” “啊,爺的童年很幸福吧?真好。爺小時候會不會像普通人家的熊孩子一樣拉著媽媽要這個要那個,不給就耍賴呢?還是天生就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不屑於小孩子的玩具?” 程亦然開始自言自語。 “年輕貌美的父母走在一起,跟前是奔跑著天真浪漫的小不點,時不時停下來拽母親的手催促快些,這裡有好吃的,那裡有好玩的。陽光和煦,連風都是甜的。有沒有?” 你也是甜的。 沈濂差點將腦子裡蹦出的話說出來,閉嘴咬著自己的舌頭。 他是不是對小瘋子的用的沐浴露魔怔了。 程亦然翹起腳,歪頭看窗外的夜景,咬著手指問:“沈濂,你怪過這個世界嗎?” “沒有。”沈濂不假思索,“我怪我自己。” “是嗎!?”她表示驚喜,雖然很奇怪,但她語氣確實是這樣的,“真好啊,羨慕。” “你會不會說話?” “哦,可能我想錯了。” “不是可能。” “為什麽我和你不一樣?” 沈濂不知道她想了什麽騷東西,沒有接話她這句話:“你別吃手。” 程亦然拿開手,落在膝蓋上彈跳著,無所謂道:“抱歉說了莫名其妙的話。思緒像在黑暗的礦洞裡跳個不停,有時摔著,有時被困著,有時腳一滑迷失了方向……” “那就去找一盞燈。”沈濂說。 程亦然扭頭看了他一眼:“你嗎?” “我不是燈,如果你願意點個火,會有所不同。” “火?”她歪頭思索著這個詞的含義,“不了,我願意面對火也不會需要燈,而且我怕自己會炸掉,還是讓我藏著吧。” “孤僻。”沈濂扯了扯嘴角,“不知道你沉默的習慣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但最好換個選項,禁止自我毀滅。” “什麽?”程亦然譏笑,“選項?” “敢嗎?”沈濂將車停好,開門出去,繞到另一邊打開車門,朝她伸手,“敢走嗎?” 程亦然垂眸,坐在車裡沒動,忽然問:“你為什麽接了我電話要過來?” “我已經猜透這個步驟了,無論什麽答案都會成為你止步不前的理由。”沈濂頓了頓,反問,“為什麽給我打電話?” 程亦然下車,錯過他走了幾步,回頭:“因為你和夜色很配。” 沈濂甩上門,雙手插兜跟著。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可能我和你是一樣的,對待這段不明不白的關系的態度……我不想放你走。” “為什麽?” “呃……因為你給我買了棉花糖。” 那明明是你先搶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