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中二病晚期的那些年 “還記得許多年前的春天,那時的我還沒剪去長發; 沒有信用卡也沒有她,沒有24小時熱水的家; 可當初的我是那麽快樂,雖然只有一把破木吉他; 在街上,在橋下; 在田野中,唱著那無人問津的歌謠;” 薑灩循著歌往前,那人唱的是汪峰的《春天裡》,以一種懷舊留戀的氣息來述說過往回憶與未來暢想。薑灩步子有點發虛,那個說自己叫羅斯的男人一個人抱著吉他站在天橋下的過道裡自娛,沒有人為他的歌駐足,好像他只是這繽紛世界一道可有可無的景象。薑灩是背著吉他出來的,此刻便也背著吉他,站在他面前聽他唱。 她不知道羅斯到底有沒有注意到她,羅斯的眼裡似乎只有吉他的倒映,他在唱,可又唱得那般癡迷。他的吉他很好聽,聲音也是。於是薑灩便也忍不住沉迷了,她輕踩著步子,身子跟著羅斯的音樂扭晃起來。 薑灩看著羅斯笑了。他在唱完最後一個字後,丟了個眼神給薑灩。薑灩看懂了,她放下吉他包,從裡面拿出吉他,彈得是夏日入侵企畫的《極惡都市》。薑灩唱得很用心,她擅長高音,熱衷於狂熱嘶吼,但其他人跟不上她的節奏,薑灩便隻得盡量慢下節奏來配合整個樂隊。 此時的她肆無忌憚,想唱就唱,羅斯在旁邊看著她,時而點頭時而搖頭。薑灩心裡一咯噔,也不彈了,直接問道:“為什麽搖頭?是我哪裡唱得不好嗎?” 羅斯笑了,“小妹妹,你的歌太技巧化了,情感投入不夠,只有外殼沒有情感。” 薑灩皺眉,她不是很懂。 羅斯見她這樣,笑得更歡了,還是搖著頭,抱著吉他像是要離開。薑灩趕忙攔住他,“等等……” 羅斯回頭,“怎麽了?” 薑灩抿抿唇,眼眸微轉像是在糾結些什麽。羅斯也不急,雙手環臂等她的話。 “你……你能不能教我彈吉他。” 羅斯噗嗤一聲笑了,他笑得很是開朗放肆,“小妹妹,我教不了你,你可比我厲害多了。要我在你這樣的年紀有你這樣的實力,估計也就不會混到這種地步了。” 說完羅斯便要離開,薑灩心裡一急,話便脫口而出,“我,我是因為林至來的。” 羅斯腳步一頓,看薑灩的眼神便帶著些複雜情緒,“你說什麽?” 薑灩咽咽口水,故作傲慢地道:“林至,‘山人’樂隊的主唱,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你隊友吧。” 薑灩說:“我被林至打敗了,我不服氣,我想來挑戰你。” “打敗?”羅斯撇撇嘴,“他以前,居然還混到跟小孩子比賽了嗎?” 薑灩聽著不高興了,“你什麽意思?我才不是小孩子。” 羅斯自嘲般搖搖頭,又把目光看向薑灩,“小妹妹,你是不是也在組樂隊?” 薑灩昂著下巴道:“我們樂隊已經三年了。” “三年啊……”羅斯抬頭想去看天,卻只能望著一片混水泥凝橋面,他的笑漸漸淡了,薑灩聽見他說,“哼……三年,我們都已經八年了。還不是這樣了。” “林至,他上台前都在強調自己是‘山人’樂隊的主唱,就像你剛剛說自己是樂隊吉他手一樣,”薑灩問,“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也就當我是一個喝多了酒情緒上頭的怪人罷了,我就想知道,搖滾……真的走不下去嗎?” “小妹妹,”林至看著她,“我這麽跟你說吧,當初我跟林至,還有小雅組樂隊的那幾年,心裡一直都是燃了一把火的,不管再怎麽難再怎麽苦,只要出頭了,路就寬了。可是結果呢,小雅生病沒搶救過來,沒了;林至自.殺,也沒了。” 說到這裡,林至又像是在回憶些什麽,眼角忽然泛起淺淺的紅來,“林至那家夥,當初可是說好要跟小雅結婚的呢,明明婚房都買好了,明明我們就快出來了。” “他一直說自己會帶著小雅的那份走下去,他放棄了編曲,不停的去翻唱別人的歌,好不容易出頭了,結果……” 羅斯像是說不下去了,無奈地聳聳肩,嘴角扯出一抹笑來,看著卻並不開心。羅斯抱著吉他走了,薑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走遠。 薑灩突然上前追了上去,賭氣一般朝他離開的方向喊道:“搖滾是可以走下去的,我們是可以走下去的!” 她知道羅斯聽見了,周圍人好奇地朝她看來,薑灩卻突然很想哭,不過她自認為自己是個很堅強的人。 就當自己中二病還沒過吧,薑灩心想,畢竟人生總要有什麽事是難忘且值得懷念的,不然以後回憶起現在來,該多無趣啊。 薑灩走到宿舍門口時,看見宋玠寒站在外邊,她一愣,“大寒?” 宋玠寒聽到她聲音立馬跑過來,“阿灩!你去哪兒了?” 宋玠寒焦急地說:“我聽大白說你賭氣跑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都是關機,你到底去哪兒了?” “對不起啊大寒,”薑灩微低了頭,“我,我去酒吧街了。” “酒吧街,你一個女孩子一個人去酒吧街做什麽?萬一遇到壞人該怎麽辦?” “我,我下次不去了……”薑灩小聲道。 宋玠寒其實挺生氣的,薑灩對自己的安全意識幾乎為零。可薑灩一低頭,他又不忍心了。 “算了,”宋玠寒無奈道,“現在也快到中午了,你吃飯了沒?” “沒有,”薑灩笑著說,“走,咱吃飯去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