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校運會的不速之客（3）
  55-01：
  李冽保持著他一貫的風度，伸出手和賴以帆握了三秒鍾，“李冽。”
  賴以帆笑著點了點頭。
  “如果你們敘完舊的話，我現在想先帶文茜離開。”李冽毫無情緒地說出來，用一種冰冷的眼神看著我，我下意識地想要躲開它。
  “當然。”賴以帆轉過身來，注視著我，“茜茜，我很開心今天可以見到你。”
  “我也是。謝謝你。”
  “晚上幫我奶奶過完生日，我就要回廈門了。下次見。”賴以帆突然張開他的雙手，將我攬入懷中，輕拍著我的後背，在我耳邊輕輕說道，“茜茜，我還是四年前的那句話。我是認真地在喜歡你，現在也是。”
  我怔住了。
  賴以帆笑著說，“就當是四年前你欠我的。”
  李冽似乎對這種“溫情的久別重逢戲碼”一點都不感冒，他徑直地走到我的面前，拉起我的手腕，“走吧，送你回家。”
  我點了點頭。
.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賴以帆和賴以筠站在原地注視著我和李冽離開的緣故，李冽始終都在恰到好處地控制著抓我手腕的力度。可是我在剛才他和賴以帆說話的那一瞬間分明看到了李冽努力克制住的憤怒。
  他的生氣暴躁低氣壓，會讓我害怕、無助和手足無措；
  但是，他這麽沉默不語和毫無情緒，還是第一次，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偉明的比賽怎麽樣了？”我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李冽此時此刻的心情。
  “第一。”
  “好厲害。”
  “嗯。”他就像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機器人一樣回答著我的問題。
  我自覺著我這麽沒話找話聊，有點自討沒趣，便沉默地跟著他的步伐往前走。
  “剛才你的眼睛是紅的，你知道嗎？”李冽突然開口說話，我詫異地看著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幹嘛不說話了？”李冽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神裡終於不再是那麽冷冰冰的了，卻還是沒有停下往前走的腳步。
  “我猜你現在不想和我說話。”
  “你覺得你猜得對嗎？”
  “對。”
  “對，也不對。”李冽突然佇足，雙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想和你說話，我想知道你這一個下午跟賴以帆呆一塊兒都說了什麽、都做了什麽，我甚至想要知道你和他到底有什麽刻骨銘心的過去，賴以筠跟我說，你對賴以帆有很重要的意義；可是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了，會怎麽樣……”
  李冽加重了手的力度，我的肩膀明顯感受到了他施以的壓力，開始有些微微犯疼。
  “你是一個聰明的女生，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的感覺。”
  最後的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冰錘，直接擊碎了我早已經刮起狂風暴雨的不安的內心。心跳，有一拍沒一拍地亂跳著，我竟鼓起了勇氣，注視著李冽。
  他的雙眸很是清澈，我從他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我自己。
  55-02：
  我的初中三年是在桐市三中度過的。也就是在那裡，我認識了賴以帆。
  剛開始進入同一班級的那段時間裡，其實我和賴以帆並沒有特別多的交際，或者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交際。
  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一個對學習無所謂到一定境界的紈絝子弟，他的朋友都是一些只會遊戲玩樂、絲毫不想學習的“後進生”，而當時的我滿腦子除了讀書好像也裝不下其他。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所以，那個時候的我和他就像是兩條永遠都不會交集的平行線，我們就是兩個不同星球的人。
  直到幾個月之後，因為當時學校提倡什麽互幫互助，所以我就被調去和賴以帆做了同桌。和他成為了同桌，我才慢慢開始和他接觸。他，很沉默寡言，卻也不像我想象中的那麽難相處；他，也不是不學無術，對於一些他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也可以很認真地學習。起初，我對他的印象是“後進生”、“壞學生”、“紈絝子弟”；但是接觸下來，我卻發現原來第一印象也是會騙人的，他的身上有很多的閃光點。但是，我知道這並不是喜歡。
  “我自始至終都覺得，像賴以帆這樣的男生，是不會喜歡我這種女生的。”我緩緩地向李冽講述著回憶裡的那些過去，“說實話，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什麽他會喜歡我。我並不覺得，我的身上有什麽值得他喜歡的地方。”
  具體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其實我並沒有特別深刻的印象。我隻記得，那個時候我漸漸感受到賴以帆對我的不一樣之後，我很害怕，我說不上來在害怕什麽，我只是覺得那個時候的我們都太小了，除了學習，不應該想別的。所以，我開始慢慢疏遠賴以帆。我本來以為，這件事可以像是從來不曾發生過一樣，我和賴以帆還可以跟從前一樣相處。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事情卻朝著和我預想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
  那是一個星期五，放學後，我的好朋友遞給了我一封信。等到我回家打開信封，裡面掉出來了一張我最喜歡的周傑倫的歌詞卡，還有一張折疊工整的手寫信，確切地說就是情書。我看完了那封信，我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當場就撕得粉碎。
  沒想到，第二天他和他的好兄弟居然向我的好朋友打聽到了我家的地址，跑到我家的院子外，大喊“52號（賴以帆的座號）喜歡41號（我的座號）”，這樣的做法在當時的我看來，是瘋狂的，瘋狂到讓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至此之後，我開始逃避賴以帆，也很少跟他說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傳遍了整個班級，甚至整個學校。在所有人都覺得被人喜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的時候，我卻倍感困擾，甚至心生恐懼。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的自己真的很……”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氣，“如果我再長大一些，或許我就會知道其實那個時候的賴以帆應該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會如此勇敢地將自己的喜歡告訴我，才會為我做這麽多事情的吧，也許我就不會那麽不理智地處理這件事了。”
  “直到有一天，我從我的好朋友那裡得知了賴以帆轉學的消息。我很自責，也很內疚。我一直都覺得，是我自己錯誤的面對方式傷害到了他，他才決定轉學的。從那以後，他就徹徹底底地消失在我的世界裡，我沒有一點他的消息，我也沒能親口跟他說一聲對不起。我懷著那種愧疚生活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時間將它淡去。”
  “我沒想到四年之後，賴以筠會出現，我更沒想到今天我可以和賴以帆親口說出當年我來不及跟他說的那些話。我覺得，直到今天，我才算是真的從四年前的一切走出來了。就是這樣，我和賴以帆沒有其他的。李冽。”
  李冽靜靜地注視著我，聽著我講完。
  他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剛才按在我肩膀的那雙手輕柔又有力地將我抱住了。我聽著他的心跳聲，有一種心安的感覺。
  “我很高興你可以從四年前走出來。我也很慶幸現在遇見你的人是我，文茜。有些很重要的話，我很想現在就告訴你。但是我不能。你可不可以等等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