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記爭鬥不斷的兄妹倆
  “你……你……你怎麽回來了？”
  看著佇立在我面前的這個高個子，手裡拿著已經開啟了的、罐裝外壁上的水珠已經消失殆盡的冰鎮雪碧，身穿著他平時在家會穿的那套籃球服，我感覺自己瞬間石化了。
  我又往他身後瞄了一眼，沒有行李箱。
  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已經回家有一段時間了。
  “你……你……你怎麽結巴了？”
  他空余出來的左手順勢抬了起來，摸了摸我的頭，看著我，笑得不能自已。那副忍俊不禁的樣子，真的讓我想咬人。
  “才沒有咧，別學我，你走開，讓我進去了啦。”
  我著急忙慌地將手裡的那四張電影票收到口袋裡，直衝衝地往客廳裡走去，像是被獵人發現而四處逃串的小兔子一樣，沒有方向性和目的性地想要逃離被抓現場。
  而這位聰明的獵人，以我多年對他的了解，他應該早就已經嗅到了我做賊心虛的味道。
  “你變了，果然女大不中留啊。以前看到我回來，你都是很開心地衝過來抱著我的。今天，是怎麽啦？”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努力地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力圖將一切都掌握並控制在自己的能力范圍內。聽到門關上的聲音，那一瞬間，我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心臟在加速地跳動著。
  這一切，並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我，沒有這個hold得住場面的能力。
  “你嚇到我了好不好？而且，今天你怎麽突然回來啦？你翹課了？”
  身後傳來了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翹課你的頭，今天沒課，而且元旦放假，我當然要回來啦。”他的腳步聲突然之間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我耳邊響起的他的說話聲。
  那聲音在我耳旁，仿佛是教堂裡沉悶而又莊嚴的古鍾，逼人懺悔和贖罪，“倒是你，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家？在外面鬼混是不是？”
  “鬼混你的頭哦，下午去青少年宮參加市裡的英語競賽，五點才結束的比賽好不好。”
  “呦呵，厲害了我的老妹，還去參加英語競賽了。不錯不錯，哥哥為你感到驕傲。”他一屁股坐到了我的邊上，用他的手死命蹂躪著我的頭髮，“給你帶禮物了。晚上拿給你。”
  “文成傑，拿開你的豬蹄子，你的手上都是水珠，我的頭髮都被你弄濕了。”
  “濕了就濕了，反正晚上你肯定也要洗頭洗澡，你這種患有重度潔癖症的人，晚上不洗澡洗頭是不會上床睡覺的。”
  我一臉鄙夷著拿開了他的手，看著他一臉邪笑的樣子，心裡頓生想要揍他的衝動，但是理智告訴我，他個高塊頭大，身高160的我打不過身高185的他；而且連智鬥，我都不是他的對手，我的智商活脫脫被他碾壓……
  “爸媽怎麽還沒回來……我都要餓死了……”
  “別嚎了，越喊越餓。平躺著等老爸老媽回家吧。”
  “是不是因為老爸老媽知道你今天會回來，所以就不回來了。”早已經餓成躺屍狀的我，四肢伸直在沙發上苟延殘喘著。
  跟文成傑智鬥和武攻，都耗費了我極大的體力，現在除了餓得四肢發軟無力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感受了。
  他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圍成了一個圈，說時遲那時快，往我的腦袋上直接一個彈腦瓜崩，疼得我眼淚都掉下來了，可是我真的是餓到虛脫，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儼然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
  “胡說八道，你怎麽不說老爸老媽是知道我要回來，特地去菜市場買好吃的去了。”
  “你昨晚跟老爸老媽說了你要回家了嗎？老爸老媽知道你今天要回家嗎？這個時間點，菜市場確定還有新鮮的菜嗎？親哥。”
  就在文成傑打算對他的親妹妹我下第二輪毒手的時候，我聽到了開門的聲音，聽……那是天使降臨的聲音，讓我免去了一次親哥的暴揍，同時也即將解除我的餓肚子警報。
  老媽打開家門，順勢將鑰匙放在了鞋櫃上，緊接著老爸提著一袋從超市購置回來的物品也進了家門。
  “老爸老媽，哥欺負我！”
  我以800米衝刺般的速度衝了過去，躲在老媽的身後。老爸老媽驚異地往我跑過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傑，你怎麽回來了？昨天沒提前跟媽媽說你要回來啊。”
  “我們還以為你元旦不回來了呢。”
  老哥悠哉悠哉地從客廳走了過來，氣定神閑地站在老爸老媽面前，“本來不太想回來，就三天假期，但是今天下午專業沒課，就直接回來了。臨時決定的。”
  “這樣啊，什麽時候到家的？”
  老爸老媽提著一袋子的東西走進了廚房，媽媽穿上了那件圍裙，開始在冰箱裡搜羅著晚上做飯需要用到的食材；爸爸將購物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挑選出來，放到它們該放的地方——醬油、醋、食鹽、一袋蝦、幾顆西紅柿，還有其他一些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
  我和哥哥也跟著爸爸媽媽一起進去廚房，站在廚房的門口邊上，看著他們在廚房忙碌的樣子。
  “四點多，洗了個澡，休息了一下。”
  “你們出去客廳待會吧，飯馬上就好。”
  廚房，永遠是母親的一片專屬天地，不需要其他人的打擾。她總是習慣性地在要做飯的時候，將我們叫出去，生怕我們在場，會影響到她的廚藝發揮。
  我們三個人，聽從了母親大人的吩咐，從這一席母親專屬的戰場上退了下來，到客廳裡坐著等待她的號召。
  “怎麽樣，最近課業重不重？我看你怎麽好像瘦了？”
  “快要期末了，事情比較多。沒瘦。”老哥呷了一口手中的雪碧，淡定地說著，“您和媽媽太久沒看到我了，才會覺得我瘦了。”
  “是嗎？也許吧。你一個人在外面，得注意點，三餐要照常按時吃，不要經常熬夜。”
  “我知道，我有好好按時吃飯、睡覺，也要認真學習。您放心吧。您和媽媽好好照顧好自己。”
  “哎，我和你媽媽多大人了，還能照顧不好自己啊。傻孩子。”
  不管子女多大了，在父母的眼中，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孩子。這些囑咐的話語，從三年前哥哥考上了廈門大學的那一年開始，說到了現在。好像在爸爸媽媽的眼裡，沒有他們在身邊的哥哥，永遠都是不懂得照顧自己的小孩。
  這大概就是，這個世界上，不論你走到哪裡，都會一直跟隨著你的，父母親的愛。
  飯菜的香味順著過道，從廚房飄到了客廳裡，房子裡瞬間都洋溢著幸福的味道。
  四十幾分鍾的時間裡，媽媽在廚房忙忙碌碌地做出了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白灼蝦、茄子煲、炒時蔬，鹵雞爪、芹菜炒肉，西紅柿雞蛋湯，還有哥哥最愛的紅燒排骨。
  我們四個人圍坐在餐桌上，看著這一桌異常豐富的菜肴，不用多說，都知道是因為哥哥的回來而特地準備的。
  “媽，這排骨真好吃。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老哥邊吃著，還不忘誇讚老媽的廚藝高超。
  “愛吃就多吃點，媽媽看你都瘦了。是不是在學校沒好好吃飯。”
  “你看你看，你和老爸都覺得哥哥瘦了，你們怎麽沒有覺得我掉肉了呢？”
  文成傑這個虛偽的人類，趁著老爸老媽沒看到的時候，居然對我挑了眉，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我。
  “你在家裡，老爸老媽天天都給你做好吃的，不像我，只能吃食堂。”
  “茜茜，你還說，每次讓你多吃點，你都說吃不下了，你看看你瘦的，八十斤出頭的樣子，還好意思說。”
  “小小年紀的，別學那些小女孩減肥減肥，到時候把身體弄壞了，以後哭都來不及。”
  說著說著，我成了他們三個人的炮轟對象，老爸把排骨夾了一塊放在我的碗裡，媽媽又將蝦剝好了遞給我，而文成傑這個過分的，居然……居然夾了一塊芹菜……
  “芹菜，降血壓。妹妹多吃點。”
  “媽媽，你看哥……過分不過分。居然給我吃芹菜。”
  看著我和老哥鬥來鬥去的，老爸老媽愣是沒有一個人要出手相救的，在一旁看著我被哥哥欺負而笑得樂不可支。
  “對了，小傑，這大三下學期是不是得準備安排實習了？想好了嗎？”老爸喝了一口湯，看了一眼還在跟我鬥智鬥勇的老哥。
  “一般是學校會安排。但是我想後面看看是不是有更好的去處。”
  “學校安排的會不會不好啊，如果不行，爸爸媽媽這裡幫你找找。”
  “沒事，我自己來。你們不用擔心。還有時間。”哥哥吃了一口茄子，淡定地含了一口米飯，“茜茜馬上就要高二下學期了，你們還是多關心關心這熊孩子吧。”
  氣得我一口老血噴出來，“文成傑，你說誰是熊孩子呢？”
  “你。”
  “爸爸，你看看哥，他說我。我這好好吃著飯呢。”
  “小傑啊，別老氣你妹妹。你是哥哥，得多疼疼她。”爸爸笑著說，“不過你哥說的也沒錯，時間很快的，你啊，得收收心，加倍努力了。”
  哥哥一回來，家裡仿佛更多了一份熱鬧。吃晚飯後，哥哥和爸爸在客廳裡看著新聞聊著天，而我今天出乎意料地在廚房幫媽媽一起洗了碗。
  忙碌了好一陣子，轉眼時間就到了八點多。我上樓準備洗漱，然後窩在被窩裡看著書，享受著元旦假期的悠閑前奏。
  “進來。”
  哥哥敲了我的房門，聽到我的應允便進來坐在我的書桌前。
  “喏，賞你的。”
  我從他手裡接過了這疊沉甸甸的東西，“你不會是送我《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吧，這麽歹毒，想要破壞我放假的好心情？”
  文成傑聽我說完這話，眼睛翻了一下白眼，“我像是這麽歹毒的後哥哥嗎？文茜，你就不能把你哥我想好點？”
  “不能。”
  “不能，就拿回來。廢了我老大勁才買到的。不要拉倒，這東西值錢著呢，我可以倒買倒賣。”
  我撕開了包裝紙，那疊沉甸甸的東西露出了一絲尊容，我看到了熟悉的《HARRY POTTER》的字眼。
  “我的天！！！哈利波特的全集。”
  “不喜歡還回來。我托了多少人，才湊齊這整套英文版的書。”
  “不不不，喜歡，喜歡死了。謝謝哥，辛苦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最愛我了。你是我的親哥哥。全世界最帥氣最聰明最大方最善良的親哥哥。”
  我笑了笑，雙手死命地抱著書，生怕文成傑同志一個不開心，就收回去做起倒買倒賣的勾當。
  “呵呵，女人。”文成傑全身上下、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了對他親妹妹如此狗腿行為的鄙視和唾棄，“你這話，說得我都不信。雖然我知道是實話。”
  “行了，樂去吧。你哥我回房間了。”
  “謝謝兄長大人的禮物，您慢走。”
  “不客氣。”
  這份禮物，一直都放在我的書櫃裡，最顯眼的位置。
  在文家，媽媽屬於唐僧念經的操心型家長，總是擔心你吃不好穿不暖、擔心你沒有在學校好好學習。
  爸爸則是尊崇放養型，讓我們盡可能地自己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不過多地參與我們的人生，但是在我們需要他的時候，他還是會像超人一樣，及時出現。
  而文成傑，不論在學校還是在家裡，都是學業出色的好孩子，性格沉穩內斂，總是可以不依靠家裡，就自己完成一切。雖然平時老愛欺負我，老是喜歡跟我對著乾，但是他總是深知我的喜好，疼我入骨，在關鍵時刻，他也總是會挺身而出、護我周全。
  至於我嘛，性格多變，有時候是內向不愛說話的女兒，有時候又是撒嬌愛告狀的妹妹，總是喜歡和哥哥鬥智鬥勇，即使每次都是慘敗的下場，也樂此不疲，卻在心裡以哥哥為目標，想要成為像他一樣的人。
  我喜歡家裡這種其樂融融的樣子，特別是在經歷過人生最大波折之後。這種家的感覺，對我來說更加珍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