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失神也只是一時而已,再堅定的信念也會被現實的殘酷給打敗的。神秘人馬上咯咯大笑起來,然後夏月就聽到了他神經質的聲音又一次像魔鬼的低語一樣飄進自己的夢裡。 “知道我在說什麽,你從一出生開始就是一個名義上有父母的孩子罷了,試想一下,這個世界對你好的人哪一個是跟你有血緣關系的? 人生的悲哀莫過於此,你可以在外面堅強的像一堵銅牆鐵壁,但是一旦回家了你就是最最柔軟,最最脆弱的;你可以忍受外界的所有非議,但是你忍受不了家人的一點反對。說人性的光輝是有魅力的,它的魅力之處不就是在這兒嗎? 可是夏月,你想想,你得到的是什麽?是最大的傷害,沒有家人會理解你,聽見你心裡的呐喊,你就像是一個活人被裹屍布捆綁起來,你的父母就像抬棺人一樣,他們把你釘在棺材裡……但是,但是你是個活人啊,你怎麽甘心去死呢?於是你歇斯底裡的呐喊著:‘求求你們,求求你們,爸爸媽媽看看我吧。我是你們的女兒夏月啊!我沒有死,我還活著,你們被舊思想舊觀念束縛著,我被舊思想舊觀念束縛著,我掙扎不開,看看啊!’” 男人的聲音越說越激動,像一枚釘子一樣深深地扎進夏月的心裡,但是她還不能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你想哭吧?哭出來吧,反正沒有人會看到,不信你試~試~”最後男人的聲音越來越遠,逐漸變得縹緲。但是男人扎心的話在夏月心裡留下了深深地烙印,她只能找到夢裡一個陰冷的無人問津,也永遠不會被人找到的一個角落裡慢慢蹲下,她瑟瑟發抖的抱住自己的身體,紅腫的眼眶裡眼睛無神,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刻不停的往下掉。 “啊啊啊啊啊啊——”她終於忍不住抱著自己的耳朵,自己的頭開始放聲痛哭,她知道,這個世界裡沒有人,她可以哭,沒人會管她。 悲哀的自由。 “月月?月月……夏月,夏月!!” 誰?是誰在叫我?朦朦朧朧之間,夏月好像聽到了有什麽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感覺是一個很溫暖很有安全感的聲音,聽著身心舒暢,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睜不開眼睛。夏月開始停下哭泣努力回想這個聲音是誰?到底是誰呢?明明感覺很熟悉啊,可是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怎麽就睜不開眼睛了。 那個聲音的主人好像著急了,他呼喊夏月的名字的時候越來越急切,聽著很淒涼,好像是在擔心她。 呼~那個惡魔一樣的聲音又一次在夏月耳邊縈繞起來,穿過她的耳膜直達大腦。 “擔心你的人都是跟你沒有血緣關系的,你的所謂的家人他們根本就不關心你!” 沒有血緣關系,關心我的,家人……夏天無!!是哥哥! 颯——夏月突然睜開了她水光淋漓的大眼睛,驚恐的看著上方。 “哈,哈……”夏月的胸膛劇烈的起伏,努力攝入空氣中的氧氣。額頭上大汗淋漓,兩頰泛紅,像是剛剛經歷完一場百米賽跑。 看著夏月終於清醒過來了,夏天無立馬握起夏月的手,關切的問道:“月月,你怎麽了,到底是做了什麽噩夢都嚇成這樣了?” 夏月驚恐的看著那個擔心自己安慰的哥哥夏天無,他本來面無悲喜的臉上,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川”字,不停閃動的眼睛裡寫滿了擔心和不知所措,能看到他鼻頭上微微出現的水珠,是因為過於緊張出的冷汗吧? 夏月緩了緩神,坐了起來,這個時候她才猛然發現不僅臉上出汗了,就連自己的身上也是大汗淋漓的,就像是剛洗完澡沒有擦乾淨身體一樣,但是夏月還是笑著安慰夏天無,說道:“哥哥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夏天無急了,都成了一個小汗人,微微生氣的說道:“你還騙我,你看看你現在都什麽樣子了,快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 夏月也不想再隱瞞了,她想把她不安的情緒告訴夏天無告訴付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話到了嘴邊就沒有了。夏月感到奇怪,明明自己之前是記得的,怎麽突然就忘了呢?她記得很清楚在夢裡有一個……有一個什麽?什麽夢? 辦公室裡的空調在努力的運轉,二十多度的溫度正好是人體最舒服的溫度,但是這個溫度對剛剛出汗的夏月來說似乎就有一點冷了,她感到有些涼,這股涼意是直接衝到她的心裡的,不僅覺得有些涼她還覺得有些慌,嚴格來說就是有點考前綜合征的感覺,跟做過山車差不多。 夏月根本就想不起來自己剛剛夢到了什麽,她甚至都忘了自己剛剛是不是睡著了,面對夏天無的問題,夏月只能抬起頭來無助的看著他,心慌的說道:“我……對不起哥哥,我已經忘了。” 夏天無不可思議的看著夏月,剛剛叫都叫不醒說明這個夢一定是印象深刻的,怎麽會忘了呢?但是夏天無看著夏月真摯的眼神好像也不像是在撒謊,可能真的會這樣吧,有些夢就是這樣醒來就忘了,醒來以後不管怎麽努力的去想都不會想起來。 釋懷了的夏天無笑了笑,說道:“沒關系,醒了就好,你可能是最近壓力太大了。我去叫秘書給你買幾件衣服,你去換上。” 夏月點頭道:“好……”剛剛自己幹什麽?自己是怎麽來到哥哥公司的來著?不記得了,好像什麽都不記得了,連自己是怎麽來到這個世界上的都不記得了,好像……好像是現在的這個媽媽從垃圾桶裡把自己撿回來的,啊~難怪了,難怪那個夏媽媽夏爸爸隻喜歡弟弟夏涼,因為自己是撿來的,夏涼才是親生的。 秘書很快就買來了衣服,畢恭畢敬的交給了夏天無,接過衣服來的夏天無一回頭就看見了有些發呆的夏月,這丫頭呆呆的坐在床上一點也沒有了往日的古靈精怪,沒有一絲活氣。 看到這裡夏天無像是回想到了什麽,慢慢踱步來到夏月身邊,腳步聲很小,像是怕吵著她發呆一樣,但是夏月已經被夏天無吵醒了,夏月不明所以的看著夏天無,問道:“哥哥怎麽了?看著你好像心事重重的一樣。是發生了什麽嗎?” 夏天無把衣服放到夏月腿上,摸了摸她的頭說道:“沒有,你先去換衣服吧。一會兒哥哥有話要跟你說。” 夏月也沒有繼續再詢問下去,只是老老實實去了隔間換衣服。夏天無則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看他表情凝重,一動不動的堪比一座石像。夏天無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感覺有什麽人或者什麽力量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瘋狂的滋生,瘋狂的生長著,現在已經趁他不注意入侵了他的生活。但是不知道到底那個人在哪裡,夏天無在明處,而那個人在暗處。他出現在夏天無的身邊,無處不在,但是無跡可尋。 “哥哥?” 夏月換好衣服出來了,夏天無抬頭拍了拍身邊的一個位置,示意夏月坐過來。夏月也很聽話的走了過來,乖巧的等著夏天無的審問,她知道,她現在很不正常,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夏天無柔聲問道:“月月,我記得你之前跟我說過,你一直覺得好像有人在你身邊跟著你,但是一回頭就不見了,以前我沒有注意,是哥哥的不對,那你現在還會有這種感覺嗎?” 夏月想了想,好像也沒有跟哥哥說過有人跟蹤她之類的話,但是看著哥哥堅定的神情和擔憂的目光,夏月知道了,她以前說過的,一定是說過的,不然以哥哥的性格是不會記錯的。 但是……她又忘了,就像是一個年輕的少女提早患上阿爾茨海默病一樣。 她不想給哥哥增加負擔,不想讓哥哥擔心自己,於是搖頭說道:“沒有,已經好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可能……其實從一開始就並沒有什麽人跟蹤我吧,就是我神經有點敏感了,哥哥你不用擔心了。” 盡管夏月說了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但是 夏天無還是覺得事情並沒有以前想的那麽簡單,因為夏天無發現,最近的夏月貌似健忘症有點厲害啊。 想著夏天無就伸過手去,繞到了夏月的背後替夏月把後面的拉鏈拉好,說道:“你看看你,冒冒失失的毛病還沒有改,這以後要是嫁人了還不得給我退回來。” 夏月一想到付桑就從脖子紅到了耳根子,一臉的嬌俏,小聲的說道:“我才不要嫁給他那個大塊頭呢,一點浪漫的情調都沒有。其實,我也不是冒冒失失了,這個拉鏈本身就不是很好拉,設計的也不是很合理,本來是想著讓你幫忙的,但是不知道怎麽的一出來就忘了。哥哥你不要再笑話我了,我就是最近有點健忘而已,你還是工作重要。” 夏天無點了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給助理打了一個電話:“今天的會議推遲,至於什麽時候再開我給你時間。” 夏月驚訝的看著哥哥,站起來說道:“哥哥,你在幹什麽?你這樣放棄工作要是讓爸爸知道了他會責備你的,我真的沒事啊,你不用擔心我。”夏天無根本就沒有理會夏月的情緒,徑自過去拉著夏月就往辦公室外走去,說道:“我就你這麽一個親人,不管父親怎麽懲罰我都行,但是你不能出事。你現在情況很嚴重現在必須跟我去醫院一趟,讓醫生看一下。” 夏月不管怎麽甩都甩不開夏天無的手,最後無奈只能任由著夏天無的性子跟他一起去醫院看看。 但是夏月好像腦袋裡有一根弦斷了:‘剛剛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哥哥帶我去醫院我這麽抗拒,哥哥到底會發生什麽讓我這麽緊張,他不是總裁嗎?誰跟壓製他?董事長嗎?可是董事長是誰?啊!想起來了是爸爸,那個從垃圾桶邊把自己撿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