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樣的畫面薑蘇子一個激靈的就鑽到了杜仲的懷裡，身體在劇烈的顫抖，像是受到了很強的驚嚇。
  杜仲馬上回抱著薑蘇子，用手拍著她的後背開始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要怕了，沒事的，我會在你身邊一直保護你的。”
  薑蘇子即便是聽到了杜仲的安慰也沒有探出頭來，依舊是緊緊的抓著杜仲不放，以前從沒有見過這麽脆弱的薑蘇子，杜仲看著這樣的薑蘇子不禁心生憐憫，跟付桑說道：“看來應該是是李青慧做了噩夢，本來就脆弱的神經受不了壓迫，最後終於崩塌了。”
  付桑看著顯示屏回味道：“可是她到底在害怕什麽啊，反應這麽大？”
  杜仲將瑟瑟發抖的薑蘇子打橫抱起，說道：“她在害怕什麽跟我們沒有關系，既然我們已經從她嘴裡得到了我們想要的情報，既然她都已經精神失常了，就算她能活下來也是個廢人了，現在死了也算是一種解脫。而且，她也不是什麽好人，為了自己的利益拉人女孩下水，死了，也算是罪有應得。”
  付桑想了想，回答道：“也許吧，可是我總覺得……算了就這樣吧，我去地下室看看王磊。”
  付桑離開後杜仲就抱著薑蘇子直接回到了房間，把床尾的蠶絲被給薑蘇子披在身上，然後貼著她的耳朵說道：“別怕，有我在不管你做什麽事我都能給你兜著，她不會來找你的。我去給你到點熱水喝，放松吧，今晚我陪你睡。”
  薑蘇子咬著手指甲，腦袋裡亂哄哄的，杜仲說了些什麽她都沒有聽見，她只顧著在心裡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壓製，壓製，壓製住你就贏了。’
  薑蘇子整理了一下情緒，做了幾個深呼吸終於覺得情緒有些平穩了，才默默的把已經啃的參差不齊的手指甲放下。杜仲也剛好端著一杯靜心養神的花茶進來了。
  “來，喝點水平複一下心情。”
  薑蘇子聽話的接過杜仲的花茶喝了起來，看著這樣乖巧的薑蘇子，杜仲覺得很有成就感，很是安慰。
  你聽說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故事嗎？
  黃雀後面是拿著彈弓的人，人的後面是一個很深的坑。到底誰是捕殺者，誰才是獵物呢？
  杜仲撫摸著薑蘇子的臉龐，把她鬢角的碎發捋到耳後，細心的像是在欣賞自己最喜歡的作品一樣。
  杜仲溫柔的問道：“蘇子，你記得以前你說過的話嗎？”
  杜仲冷不丁的這麽一問薑蘇子也沒聽明白他到底是什麽意思，茫然的問道：“什麽話？”
  杜仲靠近薑蘇子，笑了笑說道：“你說過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不會離開我，也說過，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你都可以肆無忌憚的去做，只要有我在你就可以放肆。”
  薑蘇子聽到杜仲的話恍然覺得後背一涼：‘他發現了？什麽時候？不可能我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明，而且證明人就是杜仲自己……看來我得考慮一下把杜仲也算進去了，不愧是當年的頂峰人物，是我心軟輕敵了。’
  薑蘇子肌肉僵硬的笑道：“記得，還是羅果果被催眠的時候，都過去好久了。不過你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來了？”
  杜仲直氣身子來說道：“沒什麽，我看你有些害怕，而且李青慧以前總是欺負你我怕你會多想，所以想告訴你我會一直保護你，你不要擔心了。”
  “嗯……”
  羅果果坐在餐桌旁已經沒有繼續吃了，美食確實好吃，但是有些東西吃多了也是會膩味的，她插上耳機聽著昨天審問李青慧時的錄音，回想著昨天薑蘇子為了讓她贏得她和付桑的賭約跟她說過的話。羅果果漸漸覺得也許杜仲是對的，付桑是對的但是薑蘇子是錯的；或者換成另一種說法，杜仲是錯的，付桑是錯的，唯獨薑蘇子是對的。
  可是究竟什麽才是對，什麽才是錯？校園暴力，家庭暴力，拉人下水，毀人前途，傷人性命從來就不是一件能夠被原諒的事情，更何況受害人根本就沒有原諒他們，受害人還在承受著施暴者的虐刑，稍微一反抗就成了受害者有罪。這樣苛刻的條件到底是在懲罰施暴者還是在逼迫受害者？
  羅果果看著錄音有些出神，她覺得薑蘇子說的話沒錯“世人所說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句話也許是對的，但是在我這不適用，我從不相信有天道好輪回這一說，善惡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不過是對好人的寬慰。”
  我可以成為一個有悲憫之心的好人，但是我也可以成為一個冷漠無情的壞人，如果有一天你因為我突然停止了施舍而說我是個壞人，那我就告訴你，你猜對了。
  錄音中的李青慧情緒有些激動，嘶啞的聲音讓人忍不住懷疑她的聲帶是否安好。
  “你跟薑蘇子是好朋友吧，你告訴她，賤貨永遠都是賤貨，成不了氣候，我是嫉妒谷悅，我是害了她。但是她也別忘了，那都是她挑唆的，要不是她那天多嘴多舌我也不會去想那麽多，要不是她那個小男朋友我也不會被劉哥和王磊抓到！都是她的錯，一個棄女，長的那麽好看幹什麽？我整容怎麽了？我花的不也是自己的錢嗎？”
  “你花的那是你自己掙得嗎？這難道不是你借的貸款嗎？你怎麽這麽能嫉妒別人！惡心！”
  “惡心？我？哈哈哈哈哈，你覺得薑蘇子很乾淨嗎？一個乾淨的女孩怎麽會大晚上的往寒水街有名的紅燈區跑？我看最單純的人是你吧，自己被別人給玩了都不知道，說不定賣了你你都要給別人數錢！”
  “夠了！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你知道我要幹什麽的，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把你跟付桑說的話再說一遍除此之外我需要一點他沒有的信息。”
  錄音裡出來了李青慧神經質的笑聲，刺耳又很大聲，要不是因為她的腦子裡有重要的情報，薑蘇子特地囑咐過她不能打她，萬一真的出事了損失就大了。
  羅果果強忍著像打人的衝動，緊緊握著雙拳強忍著噪音的侵害，直到李青慧笑夠了，才松開。
  “好啊，我會給你有意思的情報，不過我們得交換。”
  羅果果好奇的問道：“你想交換什麽？”憑她對薑蘇子的了解沒有什麽可用的消息，這個李青慧到底想要什麽呢。
  李青慧突然間變得正常，語氣裡甚至帶了些傷感，她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的，我的大腦不能支撐我活的太長，我甚至預感到我可能連明天的太陽都看不到了，我已經開始有些失憶了，像個老年癡呆症的患者一樣，趁著我還有記憶跟你換個有意思的東西吧。”
  “什麽東西？”
  李青慧大笑道：“你和薑蘇子的友情。看著滿臉疑惑的羅果果李青慧覺得很有意思，繼續說道：“我都要死了還要一些沒有用的情報幹什麽？我已經知道的太多了，不管是哪一方的勢力都不希望我們活下來，所以，與其帶有點什麽還不如留下點什麽，比如，你和薑蘇子的友情，反正我就是看薑蘇子不順眼，她不開心我就快樂，剛好也讓我見識一下沒有嫉妒的友情到底是什麽樣的。”
  說完李青慧挑了挑眉：“你敢嗎？”
  羅果果也被刺激到了，拍了桌子說道：“來！有什麽不敢的！”
  “我被抓是薑蘇子引起的，那天被高文慶打了被他派人送回了家，沒過多久薑蘇子就來了，我當時已經毀容了，一看是她就跟她吵了起來，因為被打的緣故身子還不能動，所以只能罵。
  但是她帶著一包特效止痛藥，說這是給我帶的，只要喝了就能好起來。我當然是不會相信她的，但是竟然當著我的面喝了一包，將信將疑的我也喝了一包。果然起效，一包下肚瞬間就不疼了。我好奇的問她為什麽要幫我，是為了來看我的笑話嗎？她卻一臉淡定的說不是，你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她這股高冷勁，明明是被父母拋棄的賤人，明明是個卑賤的人卻做出傲視一切的姿態，讓我覺得討厭。
  後來她說，她是來告訴我真相的。我問她有什麽事情需要真相，我又沒有卷進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裡。結果，她就像是伊甸園的蛇一樣開始引誘我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淵，粉身碎骨永世不得超生。
  她就說，所有的一切都是林瀝指示的，劉哥的上司也是林瀝，但是這個秘密誰都不知道，如果我能把這件事告訴劉哥他就會為了讓我保守秘密而取消我欠下的所有債務。”
  聽到這羅果果不屑的說道：“這種鬼話你也信，看來你的智商也不怎麽樣嘛，難怪會說出這種胡言亂語的話，繞來繞去你不就是嫉妒薑蘇子比你乾淨比你漂亮嘛！”
  李青慧也有些激動，但是不是因為羅果果說的自己嫉妒薑蘇子，而是那句“這種鬼話”，她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情緒高昂，說道：“是吧是吧，你也覺得她說的是鬼話對吧，我早就覺得她不是正常人了，她是鬼，一個口腹蜜劍的鬼，她殺人不見血的。”
  鬼……
  羅果果突然動搖了，她突然想到今天在車上她看到的畫面，那個妖豔至極的薑蘇子，她像是人間的妖精一般，美麗危險，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薑蘇子怎麽可能是妖精呢，那是她看花了眼。
  “你閉嘴！蘇子是人她不是鬼也不是妖，你不要再說著亂七八糟的事情。”
  李青慧嘿嘿笑道：“你激動什麽呢？我又沒說她就是，我就是打個比喻而已，不過看來你也察覺到了不一樣，她是人，但是她不是什麽好人，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什麽，她肚子裡在盤算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