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暗星稀。 瞿氏兄妹和貝斯等人在篝火旁敘述著詳情的時候,在外圍最遠的崗哨處,亞修倚著殘垣斷壁盯著一處樹叢陰影。 那陰影裡怎麽看都看不到人影,但那裡確實藏著一個人。 “他們不會發現吧。”亞修對陰影說。 “放心,他們正在說著感興趣的事情,不會注意到我。”陰影裡,一個女人的聲音。 “其實,我們完全不用這麽冒險。”亞修壓低嚴肅地說,“你可以用我們腦子裡裝載的共享芯片交流,這要安全的多!” “那只能簡單的傳遞信息!”陰影裡的女人幽幽地說,“而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真正的交流。說實話,我真有些,挨不住了。” “白練,你是怎麽了。這是你應該說的話麽?”亞修忽然惱怒起來,“如果讓隊長知道,他一定……” “隊長在哪裡?!”陰影裡的女人一句話就噎住了亞修,她悲戚地說,“連我都明白了,你難道還要騙自己嗎?克裡安隊長是什麽樣的人你會不知道嗎,過了這麽久他不會不和我們聯系。即便是任務變更、即便是任務取消,就算有再大的困難,他起碼也會聯系我們,這對他不是多麽困難的事情!” 亞修痛苦的低下頭,開始抓著自己的頭髮。 “醒醒吧,修!你沒有看到齊貝拉和韓秋水的屍體嗎,隊長他們,也許已經……” “不!我不相信,我沒有看到隊長的屍體!”亞修猙獰地低吼,“你如果再這麽說,就算你是個女人我也不會對你客氣!”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想嗎?!”陰影裡的女人悲戚地說,“每天裝成另一個人有說有笑,卻實際上是那些人的敵人。想依靠同伴,卻只剩下你一個,同樣無所依靠的人。這算是什麽?如果隊長死了,依據慣例我們也會被高層放棄,他們甚至不會再允許我們存在。那又算什麽?這些天我一直思索,我們將何去何從,但我始終沒有結果!” 亞修神情悲戚地聽著陰影裡白練的訴說,他的心裡何嘗不恐懼。 “已經如此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希望不久的將來,隊長能再次出現。”亞修幽幽長歎,仰望昏暗的夜空。 當瞿氏兄妹與貝斯等人聊完話題,各自散去休息。有一個陰影悄悄混入散去的人群,沒有人注意到她。 除了,青雪。 青雪站在人群最外,似笑非笑地眼神穿過瞿氏兄妹看著那個神秘的黑影。 她在笑,只是笑。 第二日。 當天際線上躍起的第一抹晨光喚醒這片沙漠,源於自然的震撼回蕩在每個人的心底。仿佛站在無盡波濤中,那層層海浪般的起伏,一面是金黃,一面是灰暗,兩種色調互不妥協就構成了綿延不絕的沙丘。沙丘上優雅而柔美的線條區分光與暗,在迎風一側密布粼粼細紋,又似回蕩的漣漪。 整理裝備的人們紛紛停止了手頭的工作,開始欣賞這瑰麗的景色,連貝斯、阿萊娜這些人都有些動容。貝斯身邊在沙地上勾畫著路線的瞿青抬起頭看到他們的模樣,先是一怔隨即善意的莞爾一笑,對走過來的瞿靈做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不要去打擾了他們。 “真是難得一見的美景。”過了一會兒,貝斯才回過頭對瞿青笑了笑說。 “如果你看到我們那兒的綠洲、我們那兒的村子,你才會覺得真正的震撼。”瞿青頗有些自豪的說,“它是山谷裡最炫目的珍寶,永遠散發著最迷人的光輝。” “是嗎,那真要好好看看。”貝斯看著地面上勾畫的路線,拿出電子地圖對照著,“路程不近,距離這裡最少有四個小時的路程吧。” “我會帶你們走一些捷徑,只需要三個多小時就可以了。”瞿青解釋說。 “貝大哥。”瞿靈在一旁輕輕叫著貝斯,遞過水囊。 “哦,謝謝,我不渴。”貝斯專注的看著手裡的電子地圖,時而放大時而縮小。 瞿靈靜靜站在他的身旁,水靈靈的眼睛盈盈生輝地望著他。雲雀在不遠處回身剛好看到瞿靈的模樣,她不由得拽了拽一旁的阿萊娜,悄悄指了指那裡。然而,阿萊娜看過去的時候瞿靈剛好走開,因此她什麽也沒看到。 “你讓我看什麽?”阿萊娜奇怪地看著雲雀問。 “哎,沒什麽。”雲雀無所謂的聳聳肩,喃喃自語,“真是個粗線條的女人,算了,男人又不是我的。” “說什麽呢?”阿萊娜感到莫名其妙。 人群那邊,綠蘿替沈莫收拾著東西,珍珠鳥在旁邊玩著沙子,青雪則懶洋洋走過來看著綠蘿忙碌。 “你收拾好了嘛,有要幫忙的嗎?”綠蘿抬頭看到青雪在,不由得微笑著問。 “有。”青雪皺著眉頭上下打量綠蘿,陰鬱地說,“我急切希望有人能告訴我,你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以前的你是何等的自尊而高傲,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哪兒會做這些。嘖嘖,我真是沒想到,我還能看到你現在這幅摸樣。” 綠蘿微笑地聽著青雪陰陽怪氣的調侃,一點生氣的樣子都沒有。 “請讓一下。”青雪身後,沈莫冷冷地說著,搬著個大箱子擠了過來。 “哎、哎。”青雪慌忙的躲開,生怕被蹭髒衣服,她隨後氣呼呼地說,“這麽寬敞的地方,你幹嘛非擠我。” “我高興從那兒過,你這麽討人嫌的擋在那裡,還怕擠麽。”沈莫冷笑說,“我看你才真的是哪根筋搭錯,這裡哪兒放不下你,非要在這裡擋路嗎。” “你!”青雪被頂撞氣憤地指著沈莫說不出話來。 “沈大哥。”綠蘿嗔怪地拉了拉沈莫,“你幹嘛這麽要氣她,她只是和我聊聊天。還有你搬這個過來做什麽,不是剛剛才搬過去的嗎。” “我鍛煉身體。”沈莫看著青雪怪笑一下,搬起箱子又原路返回。 “他!”青雪愈加氣憤指著沈莫背影,對綠蘿說,“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就是個神經病。你是和他走得太近,才燒壞腦子了!” 綠蘿微笑著搖搖頭,拉起珍珠鳥給她拍打著衣服上的沙土,青雪自顧自在旁邊碎碎念。 “集合,準備出發。”遠處,貝斯向大夥招手喊著。 眾人圍攏過去聽著安排,隊伍前瞿青、瞿靈帶路, 貝斯、阿萊娜領頭,理查德、雲雀則到隊尾組織人員用沙撬拉上裝備。 片刻後,這一隊二十多人開始浩浩蕩蕩地走進沙漠。 這一次有向導、有目的,還減輕了負重,人們走的相對比較輕松。隊伍裡那幾個活躍的人物,諸如安之亓、庫裡克、小衛之流一路極盡搞怪之能,不時嘶吼著怪裡怪氣的歌,或者講著誰也聽不懂的冷笑話,讓枯燥的行路變得有趣的多。 瞿氏兄妹昨晚又連夜找了貝斯,組織幾個人給每個人製作了簡易的防沙套,那東西果然有些效果,現在走半天都沒有人嚷腳底打泡。即便如此,瞿青他們還是嚴格要求隊伍每隔一段時間要停下來歇息三五分鍾,順便補充水分。 走走停停,轉眼過了三個多小時,他們爬上一道高高的沙梁。隊伍裡立即有人指著前面大聲叫起來,在遠方,連綿起伏的山崗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是那裡了,照這樣還有半小時左右就能走到。”瞿青指著那裡對貝斯說。 “比我想象的快多了。”貝斯手遮擋著太陽,望著那裡。 “呼”,忽然一側刮過一陣微風。 瞿青突然間神色驚變,他急忙扭頭眺望風來的方向,不停地大力嗅著空氣,甚至伸出舌頭去舔風中的沙子。他突兀離奇的舉動,頓時驚起旁人的注意。瞿靈見哥哥的樣子也緊張起來,她近乎搶過貝斯身上的望遠鏡順著她哥哥看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