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車的另一側槍聲完全停息。 阿萊娜和雲雀對視一眼,剛想過去瞧瞧,那邊就有人繞了過來。打頭的是盧洛克,他雙眼發紅,身上多處掛彩顯得血跡斑斑,他手臂粗壯了許多呈現出藤皮褐色,雙手各拖拽著一個體型乾瘦的“怪物”走過來。那倆隻“怪物”差不多被打得稀爛,身上綠的紅的淌著液體,在地上脫出兩條痕跡。盧洛克的身後跟著安之丌,安之丌滿臉是血攙扶著吳晏。吳晏的情況要糟糕的多,他臉色蒼白滿臉的冷汗,一手捂著腹部,那裡一個空洞還在汩汩往外滲著血。亞修走在所有人的後面,也有些灰頭土臉。 “叫醫生!”阿萊娜吩咐雲雀,雲雀急忙奔車廂走去,才一邁步就看到車廂的門打開,月語、蘭溪和和綠蘿各拿了些東西奔了下來。 “梆梆”兩聲,盧洛克丟下兩個怪物的屍體,靠在車身上喘息,他的手臂開始恢復成原來的摸樣。安之丌小心翼翼攙扶著吳晏坐下,月語過去給他處理傷勢,蘭溪和和綠蘿也在旁幫忙。 “嗚嗚嗚!”巨大的越野車引擎聲傳來,遠處升騰起一片塵土。 “他們總算是回來了。”阿萊娜長出了口氣喃喃地說。 “嗷、嗚!”忽然一聲嘶啞的吼叫在眾人身邊響起,所有人都是一驚。亞修和安之丌隨後就被撞飛出去,,阿萊娜急忙轉身,她看到原本已經“死掉”的一隻“怪物”後退出十幾米遠,弓起身向著人員密集的地方“射”出“藤杆”。 “危險!” 阿萊娜驚呼,人員密集的地方不是傷員就是毫無戰鬥力的幾個女人,怎麽能接住這麽強力的攻擊。她心中焦急,剛要過去擋住這些“藤杆”。那怪物忽的轉向她,扇面形甩出十幾支纖細但凌厲的“藤枝箭支”。阿萊娜和雲雀被迫轉入防禦,手忙腳亂地接下那些飛來的箭矢。 另一方面盧洛克暴喝一聲,轉為紅眼“狂暴的盧洛克”拚命的彈開那些飛向他們的藤杆。雖然他最終擋下了全部攻擊,可還是被其中一支刺穿大腿狼狽地摔倒在地。 那怪物射出“細藤箭雨”的同時,縱身躍起,直撲向幾個女人和傷員。 “嗚嗚!”機車的引擎聲忽然響過眾人頭頂,那“怪物”躍起的同時,一個龐然大物帶著塵土和咆哮在空中與它相撞,發出“砰”的悶響,直接把怪物從空中撞下來。這龐然大物正是趕來的越野車,它撞落“怪物”並碾壓著它在地上拖行出二三十米方才停穩。那車輪下的怪物還在掙扎,艱難地伸出頭顱扭動著。 從越野車上跳下一個人,那人單手一揮將一把鋒利地匕首戳進怪物頭頂,怪物抽搐中不再動彈。 那人轉身走過來,身影漸漸清晰。 不久前,貝斯那裡。 沈莫被蛇十一單手推出的一股強勁的衝擊力從越野車上撞飛,車載機槍在瞬間扭曲變形。他在地上滾了兩滾,隻覺得氣血翻湧眼前發黑,喉嚨一甜一口淤血噴出。 “我來對付他。”貝斯看在眼裡,他臉色鐵青地一步步走向那個怪物。 伴隨著貝斯的前行,空氣中產生了微妙的波動,周圍所有人都感到從貝斯的身上散發出來一股壓迫感。 理查德知道貝斯真的生氣了,他歎了口氣將三棱刺甩棍收了起來。在這種狀態下的貝斯確實不需要他幫忙,作為搭檔他深信不疑。 小衛跑向沈莫,給他查看傷勢。 “噠噠噠……”遠處他們的車隊那裡突然傳來猛烈的槍聲,沈莫激靈靈抬起頭驚慌地回望,其他人也是聽在耳裡驚在心上。蛇十一乘機撲了上來,貝斯隻得先與其周旋。理查德與大衛、小衛惶然不知所措,沈莫卻一躍而起衝向越野車。 “你要幹什麽?”小衛吃驚地看著沈莫喊。 沈莫置若罔聞地踉蹌著奔到越野車,拉開車門就要上去。 “別衝動!”大衛上去攔他。 沈莫二話不說,轉身一拳打得大衛一個趔趄。 “讓他去!”理查德大叫一聲。 沈莫毫不理會旁人,發動越野車手打方向盤,那輛越野車猛然倒退出去又一個急轉調過頭。 然而就在沈莫要加速之時,突然聽見貝斯大吼一聲,“小心!” “嗡!”不光是沈莫,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強大的衝擊,四周的草木都被無形的力道壓倒在地。沈莫隻覺得後背像是猛然挨了一記重錘,當即眼前景物開始扭曲,耳鳴聲掩蓋一切。沈莫第二次受到這種“衝擊”,只不過這次他手裡還握著方向盤。 “嗚嗚,嗡嗡!”越野車發狂一般躥了出去,沈莫本就被衝擊波撞擊的暈頭轉向,手裡的方向盤胡亂的撥弄完全不聽使喚,車子胡亂躥出去又瘋狂打轉。 “噗!”沈莫心頭一急,張口噴出更多的淤血。此刻他頭腦反而冷靜一些,他趕緊把穩方向盤控制住車子,才發現已經衝出去很遠,只可惜方向完全不對。沈莫咬緊牙顫抖著手打轉方向盤,校對方向奔著車隊瘋狂駛去。 雖然這些變故耽誤了一些的時間,但慶幸的是這恰好在關鍵時刻解決了眾人的危機。沈莫走向車隊走向綠蘿,當他看到綠蘿的那一刹那,心頭忽然一松。全身的乏力和酸軟重新佔據了他的身體,他再也撐不住了,在眾人的眼裡一頭摔倒下去。 在看到綠蘿平安無事的那一瞬間,沈莫繃緊的神經頓時松弛下來。他眼前的景象立即開始模糊、扭曲,“嗡嗡”的耳鳴聲遮蓋了一切聲響。他感到自己的身體像散了架一樣柔弱無力,麻木感和針刺般的痛楚似乎正從身體每一個角落裡湧出。他同時感覺胸口發堵,喉嚨裡像是有東西湧上來。 壞了,沒想到剛才受到的衝擊力傷害這麽大。沈莫暗叫不好,他的身體向前傾斜,最終“撲通”一聲直挺挺摔倒在地。 耳鳴的“嗡嗡”聲裡冒出種種音調變形的呼喚,似乎有人在對他說話,但無論如何也聽不清是誰,在說些什麽。他被翻轉過來,仰面對著天空——模糊的天空。他努力的睜開眼,可看到的卻是影影綽綽的人影,一個、兩個…… 沈莫感覺無比的疲乏,眼皮再也無力支撐緩緩閉合。 黑暗、無盡的黑暗終於遮住了眼前的一切。 感覺漫長而疲憊,似乎沉睡了很久、很久,差不多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我這是在哪裡?我是死掉了嗎?還是…… 沈莫忽然聽到了有人在說話,聲音如此的熟悉。沈莫內心深處忽然升騰起一種沒有緣由的惶恐,他聽到的這個聲音讓他覺得不安,極度的不安,甚至是害怕。 “他”、“他”在這兒,“他”怎麽在這裡!要快離開,不能讓“他”找到我,落在“他”的手裡是要比死還可怕! 沈莫的身體開始輕微地抽搐,那是源自恐懼的戰栗。 可是,“他”是誰? 又為什麽讓我感到如此的害怕? 沈莫心裡忽然又升騰起一股迷茫的感覺。來自骨髓裡的懼怕和那種茫然的未知構成離奇的對比,讓他驚悸的心中多了好奇。神秘的“他”,可怕的“他”,沒有一絲印象的“他”。究竟是誰?! 綠蘿?綠蘿呢! 她在哪裡?!沈莫的腦海裡忽然閃出綠蘿的笑臉,他整個人突然冷靜下來,想起自己曾經的承諾。 對,我向綠蘿承諾過要一直陪著她,不管面對何種困難、艱險。 因此,我不可以有所畏懼。 我現在就要看看,這個讓我如此恐懼的究竟是什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