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擊測力器?”沈莫看清入口處的設備時，啞然失笑。太幼稚了，這就是‘門票’? “猜對了哦！”旁邊忽然有人說話，沈莫嚇了一跳，金影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邊笑呵的看著他，“我還是想過來看看。怎麽樣，我定製的‘門票’不錯吧。都是經過改裝的器械，測算力量與爆發力。拳打腳踢、用身體撞，隨便你。只要能打出合格的數字，ok，哪怕是機器臨時故障都算通過。” “小兒科！”沈莫有些不屑的冷笑，金影笑呵呵做個“請”的姿勢。沈莫大步流星走向最近的一處測試點，排在了等待擊打的隊伍中。他前面大約排了二十多人，排在其它測試點後的隊伍也差不多是這個數，偶爾圍觀的人裡會走出來一些躍躍欲試的人補充在漸漸縮短的隊伍裡。每個隊伍測試點附近的記錄者除了帶著紙筆還拿著一些金屬號牌，一旦有人通過測試都會獲得一個，然後直接順著通道進入體育館。 沈莫排在隊伍中，漫不經心地看著別人測試。這種測試規則一旦放開，盡是些稀奇古怪的打、踢、撞、頂，令人忍俊不禁，但半天下來鮮有成功。 “當！”正當沈莫看得索然無趣的時候，旁邊的一個測試點忽然響起一聲尖銳嘹亮的鈴聲。本來就噪雜的人群裡稍一安靜就傳來一陣陣驚歎和喝彩，沈莫扭過頭看見旁邊那隊伍的測試點站著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男人，那男人側過臉皺著眉頭吐掉嘴裡的煙頭。他留著的短絡腮胡渣，臉上掛著細長刀疤，這讓他看起來既凶悍又霸氣。 “哦，是他啊！”金影在人群裡抱肩一笑，喃喃說，“恢復的很快嘛。”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貝斯回來的時候“撿”來的重傷者之一，身份銘牌上的名字是:羅摩爾。 “恭喜過關，罕見的成績。”羅摩爾旁邊的記錄者遞過號牌，同時囑咐，“老兄，你這一拳的力道真夠重的，比賽的時候還要留點情，要不然對手可慘了！” “不忙。”羅摩爾伸手推開記錄者遞過來的金屬號牌。 記錄者頓時一愣，十分不解地看著他。 “還有兩次機會不是嗎?”羅摩爾慢悠悠地說。 “是的，可是你已經通過了。”那記錄者驚奇地說，“兄弟，試多了也沒有意義。你何必……” 羅摩爾直接用眼神將記錄者後半句話回絕掉，記錄者無奈的對他點了點頭。 沈莫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胡子拉碴的男人，他身上散發出的不是強勢的“霸氣”，而是罕見的“幽靜”，仿佛整個人是一潭幽深的湖水，讓你不會覺得氣勢逼人卻實實在在感到一股深邃的壓抑。羅摩爾不經意的看過來一眼，沈莫忽然覺得他神情裡帶著一股憂鬱與惆悵。 “嘭，當！”一聲擊打的悶響，一聲尖銳的嗡鳴。 羅摩爾出拳，左拳，數值達標！ “比上次還要高！”記錄者對羅摩爾點了點頭，稱讚說，“你是我見到過最強力的左撇子選手……” “哐，咚！” 記錄者話音未落，驚若悶雷和響如洪鍾的兩聲同時響起。他驚訝地雙眼瞪圓，羅摩爾右拳按在靶子上，那跳起的數值高的嚇人。 “你、你……”記錄者被冷不丁嚇一跳，說話開始顫抖。 “我不是左撇子，我是看看左手好了沒有。” 羅摩爾輕描淡寫地說，伸手從呆掉的記錄者手裡拿走一個號牌，邁大步走進通道。 記錄者目送羅摩爾消失，方才回過神高聲喊，“下一位準備。” 這個人還挺有意思的。 沈莫看著羅摩爾走進去的那個通道口，微然一笑。 “借過、借過啊。” 沈莫正想著，忽然就聽見身後有人喊。緊跟著一個瘦了吧唧、其貌不揚的小個子，滿臉堆笑的從他身邊走過去，徑直去了隊伍最前面。 “哎，小子，你想幹嘛！要排隊的，知道嗎?！”沈莫前面的一個壯漢看著小個子的舉動，立即怒喝。 “哎呦、哎呦，你你可來了，這麽半天啊！”隊伍最前面的一個人一把將小個子拽到他的位置，然後自己走出來，陪笑對發火的壯漢和後面怒目以對的人說，“我是替他排的，替他排的。我們沒插隊，沒插隊啊。” “搞什麽！”壯漢見狀狠狠啐了一口，不再言語。 “我說亞修，我可替你排隊了。這回你要是選不上，回頭你可得替我值班一禮拜，一天不能少啊！”走出隊的人急切和那小個子囑咐，見小個子應允的點了點頭，方才美滋滋走出去。 “搞什麽啊，這瘦了吧唧小個子要是也能過，老子我還不直接入選哪！”先前壯漢冷聲嗤笑。 沈莫看著那小個子的背影，確實十分羸弱，但筋骨皮膚瘦弱中帶著“勁”，似乎也不容小覷。 “當”、“當”。 其它隊伍裡陸續出現了合格者，不過都是壓線及格，沈莫所在的隊伍更慘，連一個合格者都沒有。轉眼，三個失敗者垂頭喪氣的離開，那叫亞修的小個子終於“上陣”。 “加油啊，亞修。加油啊，瘦杆子！哈哈。” 圍觀的人群裡，替亞修排隊的那個人戲謔的高喊。小個子亞修忽然皮笑肉不笑的回頭看了那個人一眼，沈莫忽然激靈靈打個寒戰。 那是什麽樣的眼神！ 笑意殺意。 只有從內心開始殘酷的人，經歷過死亡並以之為樂的人才會擁有那種眼神！ 這家夥，不簡單！沈莫心裡一驚，他回過頭。那個剛剛還譏諷調侃、肆意囂張的小角色，此刻已一臉的抽搐和惶恐，呆在原地微微顫抖。 正視之下，殺意懾人！沈莫輕歎。 “梆！” 那瘦個子的擊打聲傳入沈莫的耳中，成功的鈴聲卻沒響起。 “很遺憾，差一點。不過沒關系，你還有兩次機會。”這隊伍的記錄者懶懶地說，這個小瘦杆子讓人完全提不起精神。雖然打出的數值也很高，但是距離過關還差得遠。 “哎呀，還差一點?這可怎麽辦！嘖嘖，使了全力啦，拉屎的力氣都用啦。” 小個子亞修煞有其事地說，引得圍觀的人一陣哄笑。 裝吧，我看你能裝到什麽時候。沈莫心中冷笑，他動了動換了個角度盯著那小個子的一舉一動。 “豁出去啦。”小個子亞修誇張地大叫一聲，右臂掄了幾圈然後一拳搗向拳擊測力器的靶子。 “當！”一聲清脆的響聲，過關。 沈莫雙眼一眯，眉頭一皺。 “不錯，不錯！壓線過關，沒看出來，你還有把子力氣！”記錄者笑著遞給亞修金屬號牌，亞修一把搶過來得意地晃了晃，趾高氣揚地走進了通道。 圍觀的人看到亞修滑稽的舉止，再次哄然大笑，連記錄者都笑好一會才繼續開始叫號。 但有一些人沒有笑，沈莫是其一，他們才能看出其中的不同。沈莫剛剛一直盯緊亞修的一舉一動，終於看到了那一瞬間的事情:好快的拳頭，好驚人的發力技巧！那個亞修，在拳頭接觸靶子的一瞬間手肘有極細微的連續動作，那應該是連擊兩拳！在一拳的時間裡連續打出兩拳，用疊加的打擊彌補力量的不足。第一拳之後拳面離開靶子僅僅幾寸距離又再次補擊，而且力道不減！ 沈莫心中忽然有些興奮與期待，他看著自己的拳頭心裡有些迫不及待。 亞修之後，這隊伍之後的人紛紛敗北，轉眼間輪到了沈莫。當切切實實站在測試機前，沈莫的心冷靜下來，他深深吸了口氣，開始蓄力。 “開始吧。”記錄者看著他說。 “嘭！”沈莫用直拳擊靶，居然沒響，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小夥子，還不錯，加油吧。”記錄者懶懶的看了眼數值，對沈莫點了點頭。 見鬼，究竟多少力量才能過關?看來是想的簡單了！ 沈莫後退兩步，奮力前衝出拳。 “嘭”的一聲悶響，這一擊他沒有保留，可那該死的“及格”鈴聲還是沒有響起來。 “可惜，還差一點！”記錄者遺憾的搖了搖頭，對沈莫說，“還有一次機會，把握住啊。” 三擊不過，淘汰！沈莫忽然想起這規則。 淘汰就意味著與選拔無緣，與外出無緣。意味著對綠蘿的承諾成為一句空話，廢話！ 沈莫有些恍惚地站在那裡，足足十多秒，沒再動。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如此不堪，就這樣也敢誇下海口?人群裡，金影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沈莫的背影，等待著。 “這位選手，請你抓緊時間！”記錄者看到沈莫的樣子，有些不耐煩，開始催促。 不行，一定要過！ “不要吵。”沈莫低聲沉緩地對記錄者說，他索性閉上了眼睛。 心燥而力虧，凝心靜氣。不要去想結果，把自己的所有一氣打出去！沈莫的心底忽然響起這句話，似乎有人這麽告訴過他。 “再不打，我判你失敗！”記錄者瞪起眼說。 沈莫慢慢睜開眼，眼神裡除了這個靶子，再沒了其它。外界的一切都消失在五感之外，專注，成了唯一的心境。 “空，當！” 沉重、嘹亮的聲音響徹四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