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號公路的盡頭,貝斯車隊停在那裡。 鐵質的指示牌鏽跡斑斑,一側卷曲。它沒有位於公路旁,而是被插在路的正中央。支撐指示牌的杆子上還釘著另一塊木質的牌子,已經腐朽不堪,紅油漆塗抹的“禁止通行”標志也快看不清了。 駛離暮光鎮半個月後的今日,通途至此而止。再往前,就是林山樹海,無盡綠滔的原始森林。 這意味著貝斯的車隊終於抵達了大峽谷的邊緣,從現在起就無車可乘只能步行前進。 貝斯車隊沒有停在公路上,而是停在公路下的空地上,所有人開始往下搬卸進入森林所需的物資:宿營裝備、各類衣物、食物淡水、防護器材、醫療藥品、各式炊具以及其它各種精密儀器和適用裝備。這些東西都被提前整理出來進行了模塊化歸類打包,平分下來每個人肩背手提都有一份。考慮到幾個女人的體質問題,她們負重並不計算在內,但還是每人分發了一個輕型背囊。 “嗯,好多東西啊,這麽沉怎麽過森林啊。”青雪提著分給自己的背囊愁眉苦臉的嘟嚷,她一轉臉看到不遠處珍珠鳥在圍著綠蘿打轉,不由得有些嫉妒。 “這臭丫頭真是忘恩負義,可恨我的免費勞力都被搶走了。不成,這麽下去可真是危險了!” 遠處的綠蘿和珍珠鳥自然聽不到青雪的牢騷,她們這些天裡相處的像親姐妹一樣。珍珠鳥跟著綠蘿的時候又乖巧又可愛,車隊裡很多人都喜歡上這個小萌女。 “喂,打針啦。每人三針,見者有份。” 遠處,蘭溪和走過來嚷,她身後月語背著碩大的藥箱默默跟隨。 “要打什麽針啊,不打可以嗎!”安之亓離她最近,當即愁眉苦臉地叫起來,“我最怕打針了!” “叫什麽叫,還大老爺們呢?”蘭溪和冷笑著先奔他過去,“哼,不打?你想得森林腦炎還是其他的傳染病,我看你是想到時候被侍候是不是?好,既然你喊得這麽積極,你就第一個來打針!姐姐我偏愛你一次,給你找個粗針管!” “女俠,女俠!”安之亓慌忙後退哀求,“小的知錯了,不要大針管一般針管就可以,我不想佔大夥便宜!” 安之亓是真怕打針,蘭溪和可不管那套,直接撲過去。片刻後,安之亓傳來殺豬一般的慘叫,驚飛遠處一片野鳥。 “你們這兒好熱鬧,都收拾好了。”貝斯從運輸車裡走下來,將自己背包放在地上。 “隊長,你來的剛好,打針吧!”安之亓咧著嘴苦笑一半忽然轉作壞笑。 據說貝斯也是個怕打針的人,這回總算能看他出洋相了。好幾個和安之亓有同樣想法的家夥暗暗嬉笑,想看到貝斯的囧樣。貝斯無所謂的聳聳肩,向著蘭溪和一伸手,蘭溪和立即從醫療箱裡掏出一個小巧的玻璃瓶丟過去。那是拇指粗細三寸來高的小瓶子,裡面裝著紅黃藍三色藥丸。貝斯接住藥瓶直接倒出藥丸來吃,邊吃邊嘖嘖稱讚。 “隊長,你幹什麽?”安之亓納悶地問。 “接種疫苗,怎麽了?”貝斯邊嚼邊說,然後舉起空藥瓶一笑,“易吸收,味道不錯!” “疫苗有這樣的?”安之亓驚訝地看著蘭溪和。 “有,但只有一部分。”蘭溪和點頭,“原則上可以選接種方式。”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安之亓絕望的慘叫。 “我說的是原則上,你也沒要求啊。”蘭溪和白了一眼他,去給別人注射或者分發藥丸。 “你不說,我哪兒知道還有藥丸一說啊。”安之亓嚎叫,聲音比打針的時候還要淒慘。 有這段小插曲,給車隊裡忙活了三個小時的人們增添了幾分快樂。轉眼間收拾妥當也到了午飯時分,大夥簡單吃過些食物,稍事歇息後就要準備出發挺進大森林。 “這些車輛怎麽辦,就放在這裡嗎?”大衛疑惑地問身邊的小衛。 “不然怎麽辦,難道還能開進森林裡麽?”小衛聳聳肩說,“那裡既沒有路,這車體積又大。我估計只能停在這兒了吧。” “我們還不知道要去多少天,放在這裡怎麽能安全。不說風吹雨淋鳥獸搗亂,萬一有‘樹行者’出沒這些車就都得毀了。”吳晏走過去惋惜地拍打著曾開過的越野車說,“可惜了,這麽好的東西!” “咳,說什麽呢?”旁邊的雲雀調節著背包帶子,瞥了他們一眼,“誰告訴你們這些車就這麽放著不管啦。真是的,搞不懂情況就不要胡亂猜了。虧你們也在無盡城待了那麽久,你們難道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領隊的是貝斯和理查德隊長嗎。就是考慮到這狀況,有理查德副隊在,這些都不是問題。” “啊,要怎麽解決?”大衛驚奇地問。 “看著吧,一會兒你就明白了。” 正說著,貝斯和理查德交頭接耳一邊低聲說話一邊走過來。貝斯看到阿萊娜向她點了點頭,又對雲雀招了招手,幾個人開始招呼著眾人離開附近,站到五米開外。 “看你的了。”貝斯拍拍理查德的肩說,然後也走開。 理查德攏了攏頭髮,又走過去大略對車輛檢查一番。車隊裡其他人都遠遠看著,期間有人嘀嘀咕咕的互相交頭接耳的議論,似乎他們對理查德的能力有些了解。 終於,理查德檢查好車輛,後退幾步開始活動手腕。在眾人注視中,理查德面對車輛單膝跪地雙手按在地面上,他身下立即蕩漾開一圈“影子”。就像地面被噴塗了暗色顏料,一大片暗色區域貼著地皮迅速擴張,在幾輛車的車底形成大一圈的矩形區域。 隨後,令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 那幾輛車開始緩緩陷入土地裡,那情形就像誤入沼澤,慢慢沉入泥漿中。 但這裡的土質堅硬,地面夯實,怎麽能出現這種情形呢?! “哇,怎麽回事啊?” “天哪,他做了什麽?!” “我們的車怎麽……” 許多不知內情的人開始驚訝的低聲談論,人群中青雪饒有興趣一言不發地看著。 那幾輛車最終“沉入”地下,理查德發散出的暗色區域迅速收攏,直至完全消失。地面也恢復原狀,根本看不出有什麽異樣。理查德站起身拍拍手,示意貝斯已經完成。大衛傻愣愣地走過去,俯身查看著那塊區域的地面,又抬腳用力跺了跺。 地面結實厚重,完全沒有異樣,剛剛那一幕就如同魔幻般不真實。 “你把我們的車變到哪兒去了?”大衛驚訝地瞪大眼睛問理查德。 “放心吧, 那些車。”理查德甩了甩頭髮笑著說,“放在了我的‘車庫’裡。” “搞什麽鬼,什麽車庫?”大衛納悶地說。 “沒想到隊伍裡還有個會變魔術的。”人群裡羅摩爾叼起他的煙,幽幽吐了個煙圈。 “有這些能力者,這世界不知道還是不是人類的。”沈莫在一旁苦笑說。 “當然是人類的。還有,年輕人沒見識,這可不是什麽魔術,呃。”一股酒臭傳來,老酒鬼庫裡克嘴裡噴著酒氣低聲說,“這是理查德的能力,據說好像是能小范圍改變土地的性質,能將普通的土地變得像稀泥一樣軟,也能變成岩石一樣的堅硬。” “呵,你知道的倒真是蠻多的。”沈莫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老酒鬼。 “那是,我老人家是誰啊!”庫裡克以為是在誇他,高興的鼻尖發紅胡子亂顫,“我、我光在無盡城裡開車的時間,都比你們這幫人來的時間還要長。就這、點小事,我能不知道?哇哈哈,什麽事情你不懂就來問我老人家,我比凌玄間知道的都要多!” “吹就吹,不要噴這麽濃的酒臭啦!”蘭溪和扇著鼻子,走來怒叱,“你不知道打過疫苗後六小時內不能喝酒的嗎,老頭子!” “啊,對不起,姑娘。我老人家,記性不好。”庫裡克立馬慌亂地解釋。 “沒說的,六小時後補針!”蘭溪和氣呼呼說,“你懂得多還給我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