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之後,林平之回來了。 自從楚南將辟邪劍譜給了林平之以後,他就消失了,暫時離開了衡山派。 帶到今日他回來的時候,他原本俊美異常的面龐顯得更加柔美了。 而在他的身側,多了一個姿色不算俏麗,但是卻非常耐看的女人。 楚南看得出來,那個女人已經懷孕了。 不難想象在林平之消失這一個月之中,他究竟做了什麽事情。 但是很難想象,他究竟是經過了怎樣的心裡掙扎。 好在,他還想到了給他林家留下一脈香火,不至於斷子絕孫。 “唉!”楚南搖頭輕歎,道:“我也說過了,如果你要報仇,那麽我可以讓尋歡和青狐跟你走一趟,你這又是何必呢!” “師父大恩,平之永生難忘。”林平之給楚南磕了個頭,恭敬道:“但是殺父殺母之仇,平之不能假手於人,隻想親手報之,不然日後幽冥地府,平之無顏面對父母!” 楚南再次歎了一口氣,道:“既然你已經踏出了那一步,我就不多說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有了‘源’的配合,你再讓青狐教教你怎麽使用辟邪劍法,大概過上一個月,你就能絲毫不懼余滄海了。” “不過師父勸你,千萬不要被心中的仇恨所吞噬,仇恨只是一時,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多謝師父勸告,小徒銘記在心。”林平之恭敬道。 楚南也沒有再多的話跟林平之說了,他有了自己的路,哪怕沒有他楚南,也能夠自己走下去。 楚南也自認自己對他林家是仁至義盡了。 …… 杭州古稱臨安,南宋時建為都城,向來是個好去處。 進得城來,一路上行人比肩,笙歌處處。 西湖之畔,碧波如鏡,垂柳拂水,景物之美,直如神仙境地。 柳永詞曰:東南形勝,三吳都會,錢塘自古繁華。 煙柳畫橋,風簾翠幕,參差十萬人家。 雲樹繞堤沙,怒濤卷霜雪,天塹無涯。 市列珠璣,戶盈羅綺,競豪奢。 這錢塘便是杭州的古名。 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不外如是! 楚南和東方白攜手出現在了杭州,李尋歡跟隨在兩人身後,至於青狐,便留在了衡山派以防萬一,順帶教導林平之一番。 在東方白的帶領下,楚南跟著,三人來到了一座小山前。 小山和外邊湖水相隔著一條長堤,更是幽靜。 走向山邊的石階,轉了幾個彎,遍地都是梅樹,老乾橫斜,枝葉茂密,想像初春梅花盛開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觀賞不盡。 穿過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條青石板大路,來到一座朱門白牆的大莊院外,行到近處,見大門外寫著“梅莊”兩個大字,旁邊署著“虞允文題”四字。 虞允文乃是南宋破金的大功臣,這幾個字儒雅之中也透著勃勃英氣。 西湖梅莊! 便位於杭州西湖邊上,莊中有一地牢直通西湖湖底,為日月神教前任教主任我行被囚之處。 莊主為黃鍾公、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四人,合稱江南四友,因居於梅莊,故又稱梅莊四友,四人均為日月神教教徒。 在這十二年中,四人脫離了日月神教內部的權利鬥爭,潛心鑽研琴棋書畫,倒是好不快活。 李尋歡遵照東方白的吩咐,將銅環敲了四下,停一停,再敲兩下,停一停,敲了五下,又停一停,再敲三下,然後放下銅環,退在一旁。 過了半晌,大門緩緩打開,並肩走出兩個家人裝束的老者。 這二人目光炯炯,步履穩重,顯是武功不低,卻在這裡乾這仆從廝養的賤役! 那兩個家人打扮之人,一個叫丁堅,外號‘一字電劍’,一個叫施令威,外號‘五路神’。 歸隱梅莊之前,也是江湖上兩個行事十分辣手的半正半邪人物。 他二人一般的脾氣,做了事後,絕少留名,是以武功雖高,名字卻少有人知。 兩人剛剛走出之際,面色淡漠,但是在看到傲然而立的東方白之後,立馬大驚失色,跪倒在地,恭恭敬敬道:“屬下丁堅,屬下施令威,見過教主!” “嗯。”東方白輕輕點了點頭,淡淡道:“起來吧,我來是為了看看那關押之人,看看他的癔症究竟好沒好。” “教主大駕光臨,小人們未能遠迎,真是罪該萬死,小人這就去通知四位莊主。”那丁堅諂媚的笑著道。 這人昔日也是江湖上動輒滅人滿門的魔道巨梟,但是此刻在東方白面前, 腰弓得幾乎要臉貼地了,便是比那癩皮狗都不如。 東方白不置可否的微微點頭。 那丁堅便去了,留下施令威眉眼低垂的恭敬帶東方白楚南進入了這梅莊。 他也不敢過問楚南和李尋歡是誰,教主行事其實他這一個低賤的雜役可以過問的! 便是這梅莊的主人江南四友也不敢! 走過一個大天井,天井左右各植一棵老梅,枝乾如鐵,極是蒼勁。 當丁堅稟告四位莊主,東方教主來臨之際,聚在一起的江南四友俱都面色微變,流露出畏懼之色。 丹青生額頭見汗,道:“自東方教主令我等守衛那地牢那人以來,已然有了十二年,今日何故教主親臨?” “莫不是我等前些日子的胡亂嬉鬧讓教主得知了?” 黑白子冷冷道:“教主何等人物,豈會在意咱們這些人的嬉鬧,我見只怕是教主見時間日久,教內穩定,怕不是要來斬草除根了!” “老二住口!”黃鍾公厲喝道:“教主又豈是你我可以非議的!” 黃鍾公六十來歲年紀,骨瘦如柴,臉上肌肉都凹了進去,直如一具骷髏,雙目卻炯炯有神。 沉吟一陣,黃鍾公低聲道:“不管教主是來做什麽的,都不是咱們這些人可以阻攔的。” “咱們此刻就全然把咱們當做瞎子、聾子,決不可胡言亂語,否則咱們兄弟四人只怕是頃刻之間便會死於非命!” “是,大哥!”兄弟三人齊聲道。 只是其他三人卻是沒有看見,黑白子眼神中閃爍的一絲不甘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