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程家別墅,江修徒步走在街上,早已經封塵了的關於程靈然的記憶就像覺醒一般在他的腦海中回想了起來,最後都化成了一汪無盡的遺憾跟痛苦。 痛才讓人刻骨銘心,但是這一世,江修即便想痛,也未必有得痛,父母在世,大志在前,神道仙途才是歸宿。 他的心被束縛住了。 他江修堂堂天行宗宗主,天縱奇才,披荊斬棘,所向披靡,再強的敵手,一切的陰謀,他自一劍斬之,他自己自然是無所畏懼,但他怕給程靈然帶來困擾,怕傷害到他,就連追求都不敢。 以什麽名義追求,落魄的江修嗎,她怎麽會喜歡,強勢的江先生又要擔心周邊人給她壓力,逼她做出委屈自己的事。 負你一世,是本尊薄情寡義,若負你二世,有何顏面再立足天地。 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他微微抬頭,看到細雨不斷落下,水珠落在臉上。 “江先生,江城各處的幾位把頭,都來江城了,他們想見你。” 江修一統江城地下後,勢必會對各地的地勢,生意,資源進行歸一或者說重新統籌,唐振山,葉一亮,鍾老大,溫左林這些人哪一個不是人精,誰又都不甘心把自己的資產實力拱手相讓。 這麽多天過去後,江修都沒有動靜,他們摁耐不住了。 “到我別墅吧。” 江先生一句話,別墅前豪車如雨,一位又一位名震一方的大人物從車上下來,他們太過著急,來的時候,江修自己反而沒有到,他們只能在別墅外等候,列著隊列延綿開去足有一裡地,手中都拿著雨傘,聲勢何其壯觀。 一輛出租車想要往別墅區裡面開,就被人攔住了。 “車子禁行,往邊上靠!” 出租車司機何時見過這樣的場面,可不敢說一個不,趕緊把車子往邊上靠,心裡暗暗猜測到底是哪位大人物要來。 車裡的兩個少女不高興了,這兩人正是替程靈素過完生日宴會的歐陽倩跟李丹兩人,考慮到明天要上課,宴會結束的有點早。 “怎麽能停在這裡,我走回家還有十幾分鍾的路。” 司機說:“兩位小姐,這一趟車,我不要錢了,勞煩你們自己走幾步。” 聽說司機都不要錢了,歐陽倩跟李丹也無可奈何,“外面下著雨呢,我們也沒法走啊。” 攔車的人說:“那就在馬路邊等著吧,估計也快到了。” 歐陽倩跟李丹冒雨把腦袋瓜探出車窗外看了一眼,嚇不死的,沿途兩邊全都是撐著雨傘穿著黑衣的男子,沿途豪車如雲,延綿開去更看不到盡頭。 “哇,這位大哥,這到底是給誰攔得道?” 少女好奇的打聽。 那人看了這兩女孩一眼,諱莫至深的吐出三個字:“江!先!生!” 兩女雙視一眼,眼中都是掩不住的激動。 “江先生,你說的是那位嗎?” 歐陽倩失聲叫了起來。 “除了那位,還有誰有這樣的排場,江城所有話事人都到了。” “好,我們等,我們等!” 兩女高興的不得了,沒想到竟然有機會看到江先生。 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口,一個穿著平平凡凡的男子徒步穿了過去,雨水落在他身上,打濕了衣裳,腳下的帆布鞋也已經濕透,腳步沉穩而有力的踩進雨水內。 “江先生!” 江修是走回來的,足足走了三個來小時,而這些人也足足等候了三個多小時。不知道哪一個眼尖的趕緊跑了過去,幫他撐傘。 聽到聲音,車裡的兩個少女趕緊望去,路燈昏暗,煙雨迷蒙,他們只看到了一個高廋的身影,但見他一路行去,兩旁的人莫不鞠躬行禮,恭敬的喊一聲江先生,當真是囂張萬分,威風萬分,讓人心頭莫名激動。 “他,他就是江先生啊。” 看到這樣的人物,兩個花季少女不禁有些癡了。心裡想著,有一天能挽住她的手臂,跟他走上這條道,分享著他的榮耀,這輩子也是九十九分的滿足了。 下一秒,江修微微側身,露出了半張俊臉,兩個少女如遭電擊一般,眼睛都瞪了起來:“怎麽可能!” 等她們再想看清楚一點時,江修已經回轉過去。 “一定是看錯了,天色這麽暗一定是人有相似。” “不可能是那個死擺水果攤的。” 一直目送著江先生遠去。 這一夜江城風雨縹緲,小雨下個不停,每一個人的心情都無比的緊張跟凝重,只有昏暗的路燈照在他們的身上。 “進屋吧。” 除了話事人,其它人一概都沒有這個資格進別墅,包括他們貼身的保鏢,即便葉一亮身旁的林老都沒辦法跟著。 “唐老爺子!” 江修唯獨跟唐振山打了一個招呼,其它人都一概不理,包括葉一亮,這讓葉一亮心裡隱隱感到不安,自己得罪江先生,這事比較麻煩了。 進了別墅,按資論輩坐在了客廳的大長桌前,左邊是唐振山,右邊葉一亮,坐了足足十幾個人,以前坐沒坐姿站沒站姿的現在都得老老實實,抽煙的抽雪茄的也都不敢點,生怕惹到江先生。 “江先生,關於生意……” 唐振山開口,他的資歷最老,也跟江修走的最近。 “生意的事,本尊沒興趣。” 江修說:“以前怎麽樣,以後還是怎麽樣。” 在場人聞言都很是詫異,不過,眼中的喜色卻是再也掩飾不住,一個個都長松了口氣,生怕江修獅子大開口啊,江修的淫威之下,他要什麽,不得給什麽,要你的命你都反抗不了,何況是錢財。 “江城不小加上周邊人口近千萬,你們手裡資源也多,但惡性競爭太多,重新整合一下吧。” 在場的聞言莫不點頭。 “這事大家商量著來吧。” “定不了的再找本尊。” 玩的居然是一手無為而治,甚是高明。 唐老爺子說:“還有一件事。” “江先生,你統一了江城的地下也有些日子,按照規矩,七天之內讓江先生處理家務事,但決不能超了七天還不去省城拜王學海的碼頭。” “拜碼頭?” 唐振山說:“對啊,王學海坐鎮杭城,勢力覆蓋周圍多市,囊括大半個江南省,算是咱江南省的龍頭級別人物。” “新上任必須要拜碼頭,逢年過節也得上門,這是禮數。” 江修冷冷一笑:“禮數?” “這王學海什麽來頭?” 唐振山說:“王學海祖上是大軍閥王雪琪,打下過大半個江南,手底下有十幾萬人的軍隊,留下了很驚人的家底,服從者無數,雖然百年時間過去,時代早已經變了,但家族底蘊深厚,是我們江南省數得上號的傳承之家。” “提及江南都是必提王家,提及王家,必定提王學海,王家祖祖輩輩在江南經營,顧書來江南省第一天不是去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先去了王家。” 江修說:“地方士族啊。” 唐振山說:“是這麽一個意思。” “他們武道傳家,卻不乏智慧通天子弟,王家屹立江南百年,多少人想要取而代之,卻沒有人成功,江南省經濟騰飛多少人盯著這塊肥肉,也從來沒有人得逞,香江,寶島,日國,朝國,各地勢力都被他驅趕乾淨,可謂牢不可破。” 提及王學海,唐振山的臉上都露出了崇拜之色。 “江先生,王學海的碼頭還是要拜啊。” 江修說:“不拜又如何?” “這……” 在場的人都面面相覷,還從來沒聽說過江南那位上位不去拜王家碼頭的,林震北當年在江城夠牛吧,去到王家,連正門都沒資格入,側門進去的,只在門外喊了一聲王先生就被打發回來了,大家其實也都在心裡抱著一個想法,江修到底什麽分量還得王學海來掂量。 “江先生若是不去拜碼頭,那就是下了王家的面子,只怕會徒惹麻煩。” 在唐振山看來,江城內部都需要整合,哪裡有精力應對王家。 卻不知道江修根本志不在此。 “麻煩嗎?” 江修淡淡一笑:“本尊下個月還要高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