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劍裁 劍棘層。 白衣魂飛魄散,連帶著劍意消弭,漫天血霧與撕裂的冥軀也跟著消失。 天空恢復了清明,只剩下懸空的白雲,慢悠悠的飄著。 立於天階之上? 這破劍的境界難道比天階古劍還高? 我真的只是挑把趁手的啊! 蕭然感覺瞬間被拔的太高,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想藏起劍,已經遲了,再欲蓋彌彰,大家懂得都懂了…… 就在蕭然猶豫的霎時間。 他手捧兩隻斷劍的一幕,刻印在劍塚山周圍所有人的腦海中。 玄階層。 初顏傻了。 嬌小的身子直愣愣戳在花海裡,孤獨的像個拋棄家人的孩子。 如同她當年離家出走、拋棄家人時一樣。 她眼眶泛紅,忽然有些自責。 既然長老們增加了三關的難度,就是默認二人可以合作承劍。 蕭然修為雖差,但體質有其特異之處,若不是她膽小耽誤了時間,最後與蕭然走散,二人只要像岩道和溶洞裡配合的那般默契,他也不至於承了個斷劍。 不過,劍棘層為什麽會有兩口來自同一柄劍身的斷劍呢? 難道蕭然撿到寶了? 她忍住跳下去看看的衝動,擦了擦微紅的眼睛,不動聲色的走向花海深處…… 承劍大會還沒結束。 要保密呢! 山腰半空。 伶舟月左手舉壺懸了半空空,右手撐著膝蓋,掌心杵著側臉,頭歪著,一張颯然清顏被掌心擠出了包子樣。 “搞什麽?我剛才好像看到通往山頂的天階大道打開了,這家夥一步沒走,還原地找了兩口斷劍,玩拚接遊戲?” 銀月真人柳眉微蹙。 她沒有伶舟月那樣敏銳的直覺,沒有看到天階大道被打開的跡象。 “會不會是他承劍失敗了?畢竟和初顏走散了,連爆血丹和你的血玉都沒用到,或者說正是看到兩口同劍斷刃,才耽誤了承劍?” 銀月真人並不知曉蕭然的劍法境界,難免會有不同的看法。 伶舟月卻十分清楚蕭然的實力,她對蕭然的預期是到天階層,最次也能到玄階層。 為什麽會停在了劍棘層? 剛才有那麽一會兒,她在劍棘層上空隱約察覺到一些魂力亂流導致的不正常分布…… 這小子到底是遇到危險被迫駐足,還是又有奇遇了? 怎麽走到哪兒,奇怪的事情跟到哪? 這家夥就沒一樣事情是平穩度過的! “斷劍也能湊合著用吧。” 她這樣說著。 銀月真人卻幽幽的看著她,仿佛在她話中聽到了某種曠夫怨女的味道。 不遠處。 墨匣真人騰的從飛石上站起身子,身骨矯健,看起來比年輕人還有勁。 他的白眉緊皺,老眸深邃,心中陡然震驚,繼而七上八下,五味雜陳。 只有精通高階鑄劍之術者,才能體會到一柄斷劍留在劍棘層有多難。 而且還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千萬年裡無數長老和承劍者都沒發現! 但,蕭然發現了…… 只有他能明白,發現這種斷劍有多難。 也只有他能確定,能發現此劍,定然有實力踏上天階層! 他本想下去一觀,想了想不能聲張,又徐徐坐回飛石,臉上極力保持著平靜,免得落人口舌。 但口舌,不想落,也已經落下了。 山下的內門弟子、執教、子宗掌門長老和各國國師,早就來到山腰,更近距離的觀摩。 基本上,只要有築基修為,都能看到劍棘層現在的狀況。 沒人關心初顏走到玄階層的事,雖然這件事有些意外,但她的天才,人盡皆知。 所有人注意力都聚焦在蕭然身上。 “蕭師兄留在劍棘層是怎麽回事?” “該不會是承劍失敗了撿兩個斷劍強撐面子吧?他不是天聖之資嗎?” “師叔修為只是煉氣,就算天聖之資,這個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些不重要,你們看他手中的兩口斷劍,像不像來自同一柄劍身?” “別說,還真有可能!” “有可能是巧合……但他可是蕭師叔,他撿的斷劍一定是寶貝!” “這還用說?肯定是寶貝!我聽說墨匣真人特別器重蕭師叔,該不會提前故意把神劍折斷,埋在了劍棘層吧?”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你看他之前搜刮全山,又殺了吞漿獸……” “暗箱操作,一定是暗箱操作!” “好啊,幸虧我們湊近了觀摩,否則還真被長老們糊弄過去了!” 群情激憤時,也有人潑來冷水。 “你叫破喉嚨也沒用,你要是天聖之資,你天天都有暗箱操作。” “這種事,我從蕭師叔上山第一天就看透了,你看他身邊,美人師尊,美女師伯,還收了美人弟子,嘖嘖嘖……” “墨匣長老器重他,連一向嚴苛的戒律長老都不說話了,天賦強者,你不服不行。” 弟子中有小聲喊: “我就是不服!” “你現在不服,弟子挑戰的時候,那時候師叔都還沒煉氣呢,你怎不敢上台試試?” “與其不服,羨慕嫉恨,不如轉念想想,有了師叔這種人才,未來百年內,宗秩山的地位肯定會提高,這對宗門穩定、資源充沛,都是大有好處的,各位有什麽好抱怨的呢?” “大家細想,長老之所以搞暗箱操作,一來是照顧了我們普通弟子的面子,二來也是不想聲張,保護好師叔這顆幼苗,要是被道盟本部知曉,豈不是要派大乘修士來挖牆腳?” 眾人無法反駁。 道理大家都懂,就是羨慕的緊。 末法時代大家活的都累,你一下子原地起飛,萬千寵愛於一身,誰心裡不起波瀾? 聽到門內弟子的話,墨匣真人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老夫什麽時候搞過暗箱操作了? 還分析的頭頭是道,就跟真的一樣。 不過,道理也沒錯…… 蕭然這棵神級幼苗是要保護好! 西邊高空,羅生挺著緊繃的肚子,微眯著眼,心有計劃,可惜輪不到他說話。 “父親,我們怎麽辦?” 皇甫群緊皺著眉,陰沉著臉,宛如雕刻的臉廓似切割著山風,發出駭人之聲。 “立即結束承劍大會,封鎖一切消息!” “可薑初顏還沒選到合適的劍。” “還要我說二遍麽?” “是,父親。” …… 仙舟。 黑石暗歎機不可失,連忙跑進船艙找李無邪。 推門一看,長案前空無一人。 隻留下敞口的黑砂壺,徐徐冒著熱氣。 …… 劍棘層。 皇甫群第一時間來到了劍棘層。 卻發現,李無邪已捷足先登,凜然立在蕭然前方的高坡上。 李無邪一言不發,四下張望著劍棘林,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皇甫群看了眼蕭然,行至李無邪身側止步,沉著臉,拱手抱拳道: “讓李執首見笑了,此子敗局已定,難堪大用,薑初顏師侄乃門派未來,正在玄階層等候李執首的指導。” 李無邪仍在四下張望,頭也沒回道: “我從不給女人指劍。” 皇甫群又道: “那便等此子下次承劍成功,再討教李執首的劍法也不遲。” 李無邪這才回過頭來,直盯著蕭然。 “不管承劍成功與否,承劍者想從劍塚帶走劍,必須要劍裁的同意……拔劍吧。” 蕭然握著斷劍太入神,這才抬起頭。 只見李無邪立在高坡上,一襲靛藍雲袍簌簌翻飛,身材顯得極高大。 與皇甫群一樣是如雕刻般的五官,臉上卻毫無陰沉,五官頗為俊偉。 鋪滿下顎的胡須短硬如刺,腰配黑色的八尺長劍,寬半尺,氣勢雄渾有力,渾身上下無處不散發著濃鬱的荷爾蒙。 但蕭然抬頭第一眼,只看到那宛如眾星捧月奪人眼球的……熊貓眼。 比蕭然之前的黑眼圈還要暗黑數倍,加上眼皮耷拉,眼袋沉重,給人一種昨晚在窯子通宵,白天再起不能的感覺。 不禁小聲呢喃,脫口而出。 “還是不要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