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牙簽攪水缸【感謝秋去冬來風惋惜的護法!】 山頂濃雲消散,清霧震開,化為狂風,滌蕩諸天。 一道飄飄若仙,颯然如劍的豐姿,懸在黑舟前方。 酗酒是不好。 罵人也不對。 但,這是宗秩山執劍者的絕豔天姿! 山下眾弟子、執教和山腰處的幾位長老,這才長長松了口氣,總算找回了面子。 連對面皇甫群,那陰鬱沉重的老臉也舒展了些許。 伶舟月入宗後,這等場面並不常見。 他這才意識到,五百年前,伶舟月或許並非是道盟安插入宗的細作,有可能真的是心向宗門的。 可轉念一想,這女人在晶庫騙錢買酒、在各個皇都、東浮城乃至混沌城散播門內秘事也是事實…… 難道她只是個逍遙的中立派? 末法時代真的存在這種人嗎? 還是說,她隱藏了更多秘密? 皇甫群百思不解。 山下,迎賓台上。 主持承劍大會的兩位老執教也跟去松了口氣,挺直了腰杆,放棄去山頂迎客的打算。 隔著散開的雲霧,蕭然抬頭看著師尊那曼妙如劍的身姿,怎麽也沒想到,最後竟是由師尊承擔了春蛙秋蟬活躍氣氛的重擔。 他心想,師尊憨歸憨,但到了關鍵時刻,實力和霸氣還是有的。 身旁。 初顏眼中含星,帶著崇拜的粼粼波光,左手興奮的緊抓著蕭然的胳膊,指尖刺破他的青衣,扎進了肉裡。 啪! 蕭然一巴掌拍在她的後腦門上。 不疼,但醒腦。 讓你爽的是別人,別在老子身上留下勳章啊! “啊,對不起。” 初顏忙松了手,轉而左手掐住她自己的右臂。 在蕭然看來,這是一種失禁的表現,他在前世某些韓星的接機現場見過。 空中。 潮汐掀起的狂暴散雲,將黑舟直拍出十丈之外,滌蕩著船帆,搖曳著舟身,造成一種風雨飄搖的零落感。 黑石和老裁決使瞬間腳底虛浮,搖搖欲倒,強行運力才勉強穩住。 李無邪卻耷拉著眼皮,不動如山,甚至從懷裡取出了一杯黑砂壺。 他見到女人,都會取出黑砂壺的,否則腰疼。 老毛病了。 本能的揭蓋看了看,枸杞少了,不禁皺了皺眉,有種想承劍大會能早點結束,好回去添些枸杞的空落感。 這才抬眼看向了伶舟月,好家夥,傷風敗俗! 他也不敢細看,隻淡淡掃了眼,許久才說道: “伶舟月,你變強了。” 言語中有種以書院前輩的姿態,給伶舟月蓋章認證的感覺,不管身子多虛,說話一定要維持道盟的尊嚴。 伶舟月搖頭抿了口酒。 “是你弱了。” 她對李無邪的際遇一無所知,但當年書院一代天驕竟淪落至此,連她也不免唏噓。 被薄雲子威壓,李無邪不爽,一劍劈了出去。 被伶舟月叫弱,李無邪無力反駁,隻得暗暗抿了一大口枸杞,快嚼生吞浸入腰身,這才感覺硬氣了些許。 “非常時期,閑話不必多說了,開始承劍吧。” 伶舟月撇撇嘴,傲然掐腰,顯出魔鬼的身段。 “急什麽,不先看看我的徒弟嗎?” 李無邪耷拉著眼,身為劍裁,既然空降在山頂,又豈會自降身份提前去見受試者? 何況,這位承劍者還是個殺死道盟獵隼之徒! “身為劍裁,看不到承劍之人的唯一可能,就是承劍者沒能踏上劍塚,無緣古劍。” 不愧是你,就硬撐唄。 伶舟月笑笑。 “別誤會,我讓你見他,只是想你提前做好準備,免得等會太吃驚,身體受不了。” 李無邪耷拉著熊貓眼,隻漠然道: “師父都做不到的事情,新入門的弟子如何做到?” 伶舟月笑而不語,仰首噸噸喝酒,便甩袖離開,回到山腰處的長老席,準備看戲。 …… 承劍大會隨即開始。 兩位元嬰執教各自取出一枚圓形的墨劍石,可以用石表劍意反測用承劍者的身心狀態,是否合適承劍,有沒有危險。 這是墨匣真人代表作品之一,暢銷修真界。 蕭然和初顏,在墨劍石上相繼按下了手印。 墨劍石的狀態顯示。 初顏的手印,色澤微紅,紋理順暢,說明無論是身體狀態和心理狀態,她都處於完美的巔峰狀態,甚至還有種血脈噴張的亢奮感,非常適合承劍。 蕭然心想,你都在我身上留勳章了,還能不亢奮嗎? 然而蕭然的手印,顏色晦暗,紋理纏繞、積鬱,說明他無論是身體狀況,還是心理狀況,都非常糟糕,完全不適合參加承劍大會。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開掛是要成本的。 師伯給他爆血丹,也有可能要他的命。 師尊給他開小掛,也掏空了他的身體。 此刻,見兩位執教面露難色,蕭然擠出了一抹成竹在胸的笑。 “無妨,我有徒弟領路。” “……” 初顏無語。 居然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連神智都不清了! 昨晚有那麽累嗎? 還是師祖太潤了? 蕭然這麽一說,兩位執教也沒法反駁,幾位長老似乎也沒什麽意見,只能開始儀式。 隨即,二人開始介紹來賓,宣讀道盟誓詞。 蕭然聽起來跟守夜人誓詞差不多,殺冥、護盟之類…… 聽著蠻熱血,但他心裡思慮過多,根本熱血不起來。 最後,二人宣布—— 承劍大會,開始! 張師兄隨即向二人介紹承劍規則。 “規則很簡單,一路爬山便可,療傷類丹藥可以隨意使用,但禁止使用補靈類丹藥和靈石,是否知悉?” “明白。” 蕭然點頭。 遂與初顏一前一後步入雲霧籠罩的劍塚山。 頗有些壯士斷腕,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味道。 入雲霧,抵山腳。 二人抬頭向上一看,眼前是一望無垠的垂直絕壁,延伸到雲深不知處。 這是承劍之路的第一關—— 絕壁層。 陡峭,冰冷,光滑。 偶見些許散落的石凹,洞穴,枯草,但也十分稀疏。 除此之外,峭壁上還能看到一些若隱若現、刻印著可以隔絕靈力的青光禁製。 初顏小臉一怔,仔細確認,確定是絕靈禁製! 這意味著,爬壁過程中不能使用靈力…… 那還怎麽爬? 初顏傻眼了。 “怎麽沒人告訴我不能使用靈力?” 蕭然也納悶,只能猜測道: “長老們應該有保密協議的。” 初顏忽然感覺上了賊船,蕭然定是騙她來當墊腳的。 “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蕭然莫名想起前世某痛苦面具…… “按你的話說,上山如上床,你覺得半路跑的了嗎?” 初顏一愣,好像是我說的話,又好像不是…… “這才第一關,就要不使用靈力攀絕壁,果然我只是個親傳的親傳弟子,沒資格承劍。” 啪! 蕭然一巴掌拍在小腦門上。 不疼,但醒腦。 “你剛才的氣勢哪去了?” 初顏沮喪著清純的小圓臉。 “我太弱了,連你都不如……” 蕭然強打起精神,解釋道: “有隔絕禁製,不代表你不能使用靈力,你一可以破解禁製,二可以頂著禁製強行使用靈力。” 初顏小頭橫搖,跟個撥浪鼓一樣。 “破解禁製需要更強的靈力,連我金丹修為都困難,何況你只有煉氣?頂著禁製前進大概需要不死之身,你一個給師祖揉捏都虛成這樣的男人,還能頂著禁製爬山?” 蕭然不服。 “那我們比比看,誰先過第一關,對方就要給他輸送靈力,捶背揉肩,使其恢復損失的靈力,如何?” 初顏撇嘴。 “你那點靈力給我,豈不是牙簽攪水缸?” 不愧是你! 蕭然面色一僵,乾咳兩聲。 “我自有辦法,而且……你贏不了我的。” 上次在劍坪上被蕭然一劍劈趴下的醜事,初顏仍耿耿於懷,加上對蕭然捶背揉肩的期待,她也不再多說什麽,點頭同意了。 隨即拔出細劍,施展縫衣針劍法,試圖破解峭壁上的禁製。 蕭然,則徒手攀了上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