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年磨一劍 蕭然差點被這湊到近身的老頭給嚇到。 好在共鳴心法護身,他很快穩住心神。 發現這老頭之所以走這麽近,可能只是單純的…… 近視。 接下來,老者冷不丁問出蕭然的問題: 你是誰? 蕭然心想,這句話不應該由我來問嗎? 我一個年紀輕輕的生面孔,出現在長老會議室,除了是執劍長老的新弟子,還能是誰? 春蛙秋蟬也被這老頭嚇到,距離太近,隻得揚起短粗的小脖子,誇張仰視,定睛一看。 “墨、墨匣師叔好……” 倆女娃也十分好奇。 煉器長老墨匣真人,常年深居鑄劍峰,十年磨一劍,很少外出,只在召開長老會議時象征性的冒個頭,但他已經幾十年沒在會上發表任何意見了。 為什麽突然跑到蕭然面前問他是誰呢? 春蛙沒有多想,立即向蕭然介紹老者: “這位是本門鑄劍長老,墨匣真人。” 蕭然之前就聽到倆女娃的介紹過墨匣真人,心想這老頭十年磨一劍,難怪會磨成近視。 秋蟬則向老者介紹蕭然道: “這位是伶舟師叔剛收的親傳弟子——” 名字還沒報出,便被老者粗暴的打斷了介紹。 “我不是問你現在是誰,而是問你以前是誰。” 我以前是一名偉大的社會主義接班人! 蕭然問: “師伯為何這般問?” 老者背手,一雙深邃晦暗的老眼直盯著蕭然。 “因為你好像對劍籬牆有什麽意見……” 這都被看出來了? 難道劍籬牆就是你的傑作? 靈紋方面蕭然不太懂,但其建築水平相當高! 想不到鑄劍大師竟還是個建築行家。 蕭然忙現學現賣的解釋道: “就像對畫藝一竅不通的包子鋪店員,面對登峰造極的名畫,也只能道一句好看或不好看,師伯大可不必在意弟子的拙見。” 登峰造極的名畫? 老者撫須,這四面劍籬牆確是他的巔峰作品。 但這位新弟子,似乎對其細節有不同的看法。 “老朽從你眼中看到的並非是登峰造極,而是……瑕疵。” 蕭然感覺很奇怪。 這老頭看出他對劍籬牆某些細節處略有看法。 但老頭並沒有像其他人看到一個凡人親傳弟子,都會好奇的拿神識觀察一番。 自始始終,他未以神識看蕭然一眼。 仿佛在他眼中,修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執劍長老選材定有特殊的考量。 老者看似質問的語氣,然深邃晦暗的眸子裡,卻似乎隱隱有一種壓抑的神采。 蕭然拱手作揖道: “是弟子唐突了。” 老者笑著搖搖頭。 “沒有人能在護天劍籬面前唐突駐足,而不被其護天意志所傷。” 蕭然啞口無言。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薄雲子飄渺如雲的中性聲音: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老者略顯遺憾,便道: “或許……長老會議後的某個時間,蕭師侄可來鑄劍峰坐坐,老朽定當沏茗相待。” 話畢入席,隻留蕭然略顯疑惑。 沏茗相待? 這門派的長老都這般和藹可親? 不遠處。 伶舟月招手示意蕭然入席。 臨近會議開始時,她這才看到了剛才的一幕。 她沒想到,墨匣真人這悶葫蘆居然主動搭訕…… 事出反常必有妖! 伶舟月劍眉微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莫非這老匹夫也看上了我的寶貝徒弟? 先來後到、名花有主的道理都不懂嗎! 待與蕭然匯合,她警惕的問: “這老頭跟你說什麽?” 蕭然如實回答: “墨匣師伯要弟子有時間去鑄劍峰坐坐,他定當沏茗而待。” 沏茗而待? 伶舟月乾咳一聲,湊在蕭然耳邊,細聲道: “這老頭十年磨一劍,哪有功夫鑽研茶道,肯定是個陷阱,你莫要去。” 蕭然本就沒打算去,卻故意裝作聽師尊話。 “謹遵師尊囑咐。” 蕭然的尊師重孝,讓伶舟月莫名產生了距離感,有種隨時可能失去他的錯覺。 於是拉近蕭然,抬臂摟著蕭然肩膀,笑道: “別那麽客氣嘛,我很平易近人的,何況大家都是年輕人,沒必要過分拘謹,不像和上了年紀的人相處那般,容易有代溝。” 身後的銀月真人: “……” 代溝? …… 主事堂。 五張繡著紅紋的青木長案,合圍擺成五角對望之勢。 是掌門和四大長老的席位。 各親傳弟子,則立在各師尊的長案後旁聽。 除正北位的掌門席固定外,其余四席都是隨便座的。 伶舟月實力為四大長老之首,卻坐在偏下的東南位,將偏上的東北位讓給了銀月真人。 蕭然立在她的側後方,滿腦子都是代溝。 他深感自責。 但是沒辦法,他只是個凡人,沒辦法靠修為壓製荷爾蒙帶來的不潔思想。 只能轉移注意力。 於是看向了四周。 剛才向他搭訕的鑄劍長老墨匣真人,坐在了西北位。 理論上說,這是比其余三個長老位更為尊貴的位置。 也和他身份相符。 根據春蛙秋蟬的介紹,宗秩山地處火脈末端,地表的水源又十分充沛,因此自古擅長鍛造煉器,尤以鑄劍為長。 宗秩山出品的佩劍與飛劍,皆暢銷真靈大陸,是宗秩山能在末法時代屹立不倒的最主要原因。 這其中,鑄劍長老墨匣真人功不可沒,可以說是宗秩山的中流砥柱,坐在這個位置令人信服。 在墨匣真人身後。 其親傳弟子,是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用一個鐵環封住眼睛和耳朵,頗有幾分古武的科幻感。 名師出高徒,但此人名叫高師,據說將來可能會青出於藍,是宗秩山的未來。 據說,他本是個天賦絕佳的磨劍人,但思維發散,主意太多,易被外物分心,便被墨匣真人強製戴上了封目環,從此,兩耳不聞窗外事,一手隻磨大寶劍。 蕭然看他的時候,他也正看著蕭然,森森鐵環上閃爍著青光,讓人不寒而栗。 蕭然忙收回視線。 西南位。 坐著春蛙秋蟬口中的大惡人,戒律長老—— 皇甫群。 這是一個不苟言笑、面帶內斂凶色的中年人,五官如雕刻,卻沒有任何英俊之感,隻覺得陰森可怖。 身後親傳弟子,是個同樣板著臉的胖子。 名叫羅生,據倆女娃說本名叫皇甫羅生,是皇甫群的兒子,天賦一般,靠資源和苦修才達到親傳弟子的標準。 這在宗秩山,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父子二人自始始終閉目養息,沒有看其余人一眼。 最後。 蕭然看向北邊。 長案空蕩蕩的。 掌門並沒有來。 旁邊,孤零零站了個相貌中性的白衣修士,正是之前通知召開長老會議的,薄雲子。 與首次見面時的溫潤不同,這一次,蕭然在薄雲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氣場。 春蛙秋蟬說,薄雲子是門內除掌門、伶舟月之外的最強者,比其余三位長老還要強。 蕭然猜測,一個晚輩忽然在眾長輩面前變得強勢,或許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沒看到掌門,戒律長老皇甫群厲聲問: “掌門師兄呢?怎麽還不到。” 薄雲子解釋: “因幽冥突然闖入護山大陣,導致師尊舊疾複發,剛決定由弟子代理主持。” “你?” 皇甫群面帶慍色,滿目狐疑。 蕭然能理解為何戒律長老如此囂張,連掌門也在不放眼裡。 末法時代來臨,修真界損失慘重,為合力抵禦幽冥,真靈大陸所有門派聯合組建了道盟。 道盟講究律法,會向每一個門派空降一位戒律長老。 戒律長老的職責就是監察、裁決門內一切不法之事,連掌門也不能為所欲為。 不過,像宗秩山這樣的獨立大派,道盟的力量很難滲透進來,其戒律長老仍由本門指派,只需定期向道盟做報告就行了。 這無形中抬高了戒律長老的地位。 被放了鴿子,皇甫群對薄雲子的解釋並不滿意。 “師兄人沒到,傳音過來不行麽?” 薄雲子忙作揖道: “師尊夜觀天象,推測修真界的靈氣濃度或在三年後驟降,因此他老人家想在三年內,嘗試一次衝關渡劫。” “什麽!” 皇甫群厲眸驚滯,拍案而起。 眾人亦震驚不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