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砸鍋裡了 這一日。 弟子房。 蕭然在廚房裡煲湯——烏雞靈參湯,對女人大補。 初顏在鍋洞前禦柴燒火,把火候控制到滴水不漏。 這很難。 畢竟乾柴烈火,不好控制。 劍坪崖。 伶舟月斜躺在松枝上喝酒。 雖然身形稍微胖了點,但躺在松枝上依舊輕如飄絮,徐徐山風吹的青袍蕩蕩,白茫茫一片,氣質慵懶,颯然如仙。 不知何時,東北天際飛來一艘仙舟,和一頭鷹隼。 迎著午日秋光,仙舟和鷹隼由遠及近,很快顯現出兩個極具威嚴的輪廓。 兩個人影各立在仙舟、鷹隼上,似是一男一女,皆負手而立,頗為冷峻。 再近一些,可以看到,二人穿著道盟的祥雲劍袍,胸口刻著劍雲形盟徽,盟徽內刻著高階防禦禁製,散發著不可逼視或違逆的威壓。 至執劍峰,未及領空,二人一躍下來。 來到劍坪,一齊向斜臥在松枝上的伶舟月,恭敬作揖。 “東浮執事黑石,刑捕踏鴻子,見過伶舟前輩。” 男人叫黑石。 是一個個子不高,五官扁平如土豆,皮膚黝黑、又光滑油膩的中年男人,兼具低調樸實和油頭粉面的風格。 東浮城的黑石執事,也算是宗秩山的老熟人了。 談不上敵友,做事還算靠譜,就是喜歡在奉命行事的同時順便撈點油水。 女的叫踏鴻子。 高而瘦,模樣倒也不醜,可惜右眼有些鬥雞眼,給人一種冷漠、危險的感覺。 二人修為都是金丹,但明顯感覺到,女子的實力更強。 畢竟,黑石是道盟執事,是文官,乘坐仙舟。 踏鴻子是道盟刑捕,是武將,乘坐的是鷹隼。 此刻。 仙舟懸停在執劍峰領空以外。 鷹隼在執劍峰上空盤旋幾圈後,一個俯衝下來,飄然落在孤松頂上。 仔細看,其體長過丈,雕首鷹喙,一對漆黑翅膀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黃斑紋,一雙凌厲的黑瞳布滿一圈金環,凌厲而警覺,不斷變焦,掃視著執劍峰的一切。 伶舟月也不在意,瞄了眼鷹隼,有些懷念當年在書院的生活了,遂盤膝坐起身來,噸噸狂飲著。 “我家屋子沒客廳,你們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黑石微微一怔,心想伶舟長老居然一反常態,沒有叫他滾……她什麽時候這麽懂得待客之道了? “晚輩站著就好。” 黑石四下看了看,很驚訝,又饒有興致,半年前他來執劍峰的時候,這裡還是個光禿禿的荒山。 “差點以為走錯了,半年未見,執劍峰竟變成這等田園大觀,前輩更是豐神俊逸,氣色好多了。” 伶舟月盤坐松枝,提溜著酒壺,撇撇嘴道: “如果只是來說廢話的,你們可以走了。” 黑石不再拐彎抹角,再次朝伶舟月作揖道: “李執首想請前輩的親傳弟子蕭然於東浮城一敘。” 簡簡單單的話,蘊含了很大的信息量,有些無禮,但對方是伶舟月,無禮沒關系,可以用禮物來補。 話剛說完,黑石便取出了一壇好酒。 “這是李執首的一點心意。” 伶舟月本能的彎腰瞄了眼。 酒壇上貼著紅紙,大寫一個“飛”字,刻印著陳釀紀年紋,顯示此酒年份超過一千,比她年紀還大。 這是好酒! 但與手中溫酒相比,這壇酒忽然不香了。 揚手一擺。 “你回去吧,本座已經過了喝這種劣質酒的年紀了。” 話雖如此,伶舟月心中多少還有點可惜。 她豈能不知,李無邪在承劍大會之前想見蕭然,是試圖提前了解這個神秘的親傳弟子。 如果確定蕭然是強者,可以嘗試以厚利拉攏蕭然,使其暗中為道盟服務,同時也在承劍大會上給蕭然放水。 這些年,道盟靠這一招,還真拉攏過不少天驕。 就連伶舟月自己,剛開始也是在某小宗門出道,剛被立為親傳弟子後,很快被道盟挖角到書院修行。 末法時代,什麽最重要? 靈石? 靈獸? 靈植? ——都不是! 人才最重要! 黑石以為耳朵背氣,聽錯了什麽,面面相覷的看了眼踏鴻子,這才確定沒聽錯。 伶舟月拒絕了美酒! 這還是曾經那個見酒走不動路的伶舟月嗎? 她手裡的酒品階明明很低啊! 要知道,這位出身道盟的執劍長老為了換酒喝,可沒少出賣宗秩山,雖然都只是些無傷大雅的事,但她對宗門不上心是鐵打的事實。 這可翻了天。 伶舟月先是沒叫他滾,現在又拒絕了美酒,執劍峰變成田園,她人也變得紅潤豐韻許多…… 難道都和那位親傳弟子有關? 黑石忽然對蕭然產生了莫大的興趣。 看了眼踏鴻子,沒找出蕭然的位置。 “不知能否引薦一下蕭師兄?” 黑石恭敬道。 正在這時—— 刷! 手裡的酒壇橫飛出去,伴隨著刹那間的氣流震蕩。 下一刻,酒壇出現在劍坪上的某男人手中。 黑石、踏鴻子一齊扭頭看去。 來人是個身穿青衣,腳踏竹鞋的青年男子。 五官俊朗,身形飄逸,明明只有煉氣修為,卻有種難以言喻的飄然氣質。 正是蕭然! 蕭然隔空取物玩的很溜,仔細看了眼美酒。 這酒品質雖然不及他的清酒和溫酒,但品階高多了,是拿元嬰級的靈谷釀製而成。 品牌更硬,飛天仙釀,修真界的飛天茅台! “這酒不錯,師尊別浪費了啊。” 咦,這小子還挺上道! 黑石雖然大概確定了年輕人的身份,但還是明知故問。 “這位是……” 蕭然笑笑,自報家門。 “蕭然。” “自古英雄出少年,不簡單,年紀輕輕便是執劍峰親傳弟子,想必蕭師兄定有過人之處。” 黑石這樣說著,不顧松枝上的伶舟月,強邀道: “在下東浮執事黑石,李執首在東浮城設宴款待,蕭師兄可否賞臉?” “可以。” 美酒在手,蕭然回答的很乾脆,心想,這玩意要是拿去賣,少說都值幾百塊靈石。 不等黑石松口氣,他話鋒一轉道: “但是承劍大會之前,我走不開,何不由晚輩來設宴,請李執首來執劍峰一聚呢?” “……” 黑石沉著臉。 人不去就算了,話還說的這麽滑,一看酒,已經下腰了。 這家夥真的只有煉氣修為,只有二十幾歲年紀麽? 黑石深深的懷疑。 孤松枝頭,伶舟月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不要小看我徒弟的廚藝啊,李執首要是嘗了他的手藝,保證這輩子都想留在執劍峰。” “……” 黑石臉都黑了。 好在他本來就臉黑,別人也看不見,都以為他態度好,不容易置氣,這些年在官場平步青雲。 黑石忽然扭頭看了眼身旁女子,似在暗示什麽。 女子右眼微動,看向了屹立在孤松頂端的鷹隼。 鷹隼雙眸一滯,瞬間被控制肉身。 一道極其敏銳的金丹境靈獸神識,掃蕩著蕭然。 蕭然微微皺眉。 乍一看,這是一種非常高階、隱蔽的探測神識。 但實際上—— 這是幻術! 這是一頭在探查術和幻術方面訓練有素的獵隼。 蕭然一眼看出來,這女子是想靠鷹隼的眼與他的眼對線,從而控制他的言行,答應前往東浮城見李無邪。 連分神境的師尊因忙著喝酒都沒察覺到這一點。 這招妙啊! 蕭然心歎,不禁看了一眼鷹隼。 四目相對,下一息—— 屹立松頂的鷹隼忽然雙瞳驟縮,一聲嘶鳴,展翅騰空而起。 竟朝弟子房方向飛去,一個俯衝收翅,從廚房窗戶扎進去。 一頭砸在鍋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