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女配后我和女主的白月光HE了

第五十七章 受封
  第五十七章 受封
  兩幅畫皆是山物風景, 重山、杜鵑、小山村。
  盛國公府的那幅畫以山為主,杜鵑為輔,小山村為點綴, 突出的是重山之飄逸浩渺, 似仙山懸世。
  而承恩伯府的這幅畫則是以山為背景,看似隱隱約約,四周環繞著密林翠色與紅黃白相間的杜鵑花, 突出的是正中間的小山村。
  幾乎是在這幅畫展開的那一瞬間, 常氏的目光徒然凌厲起來,十分不悅地看著獻畫的隱素。氣惱鄉下來的不知趣, 獻禮之前也不打聽一二。
  之前還因為盛國公府佔了先機, 得了太后娘娘讚賞而懊悔的人,此時見了承恩伯府獻上的這幅畫,一個個在心下暗自慶幸。慶幸自己好在沒想到這茬,否則便會落得和承恩伯府一般尷尬的境地。
  有人打著眉眼官司,看看秦氏,又看看隱素。
  宋夫人欲言又止,為免打聽不夠詳實而撞禮, 他們這樣的世家都會有備用之物。若是她早知承恩伯府和盛國公府的禮會撞上,她會把自己備用的壽禮給伯府。
  眼下禮都獻了上去,再無辦法補救。
  “哀家看不太清,拿近一些。”劉太后示意舉畫的太監上前。
  太監遵命, 將畫舉得更高。
  劉太后道:“陛下且看這畫如何?”
  不愧是思妃娘娘的侄女,原來竟是這般的好顏色。
  “這話真是出自你之手?”他問隱素,半信半疑。
  皇帝對於自己多子之事頗為驕傲,他一身明黃英武不凡,多情而霸氣的目光在瞥見畫中之景時,明顯有一瞬間的愣神。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只有他們幾人知道,那畫中正在鬥著蛐蛐的男童女童,正是當年的壯壯哥哥和多寶妹妹。
  近些日子以來,但凡是育有皇子的妃嬪都心思暗動。若不是傅絲絲膝下無子,只怕此時早已成了后宮眾人的眼中釘。
  山林間散落著青瓦白牆,還有幾間小草屋, 一群白羽黑腳雞在村子裡覓食,其中一隻嘴上還叼著蟲子,神氣活現好不得意。
  劉太后認真看著,眼神漸有懷念向往之色。
  殿中瞬間靜了下來。
  這時皇帝領著一群皇子過來賀壽,很快將殿中擠得站不下腳。
  而今壯壯哥哥成了天子,多寶妹妹成嫁為人婦。記憶中無憂無慮的童年早已遠去,又隨著這幅畫的出現而栩栩如生。
  傅絲絲端莊而坐,哪怕是皇帝進來之後也未有半分媚色流露。旁邊的妃嬪見她娘家嫂子侄女露了臉,一個個是羨慕又嫉妒。
  眾人雖不知兩幅畫哪一幅更貼近太后娘娘做過的夢,此時卻已然知道太后娘娘更喜歡誰獻上的畫。
  眾皇子齊齊賀壽,聲勢不小。
  一時之間,無數目光朝隱素看來。
  這時魏明如突然站了起來,道:“臣女在京外之時就耳聞過不少傅姑娘的事,聽說傅姑娘不僅琴彈得好,還擊得一手好鼓,沒想到作畫之功亦是如此厲害。臣女一直未曾親眼得見,深以為遺憾。臣女有個提議,不如請傅姑娘當殿作畫一幅,也好讓我等一睹曾相國弟子的風采。”
  “回陛下的話,正是。”
  重山疊翠之間,那團團杜鵑開得繁盛,栩栩如生仿佛還能聞得到花香。離得近了些, 小山村好似一下子近在眼前。
  “回陛下的話,此畫是臣女的母親口述,臣女代筆。”
  在此之前幾乎無人知隱素擅長丹青,她話音才一落,便有議論聲傳開。
  嬉鬧的孩童們天真爛漫,有的爬樹有的逗雞,還有幾個垂髫孩童圍在一起鬥蛐蛐,正中間是一個略顯瘦弱的男童,還有一個胖乎乎的圓臉女童,旁邊趴著一條大黃狗。男童像是和對面的女童在說些什麽,女童雙手叉腰開懷大笑。
  淑妃氣色也不太好,自姬宣被刺身亡,幾乎所有人都懷疑是姬言下的黑手。陛下不僅訓斥了姬言,也把淑妃叫去罵了一通。
  不少人都在猜測,承恩伯府必是得了思妃娘娘的提點才會獻上此畫。兩幅畫如此之相似,不知太后娘娘更喜歡哪一幅。
  一眼望去有成年男子也有兩三歲的幼童,長相也是各不相同。姬言雲秀和姬觴也在其中,站在靠前的位置。
  “對啊,上回顧姑娘分明說過傅姑娘不擅丹青之法,所以不知作畫有多費神。當時我記得傅姑娘並未反駁,應是不會作畫之人。”
  皇帝方才故意相問,正是不願見自己母后沉浸在悲痛之中,有意轉變話題。眼下聽到這些議論聲,心中立馬有了主意。
  眾妃嬪之中不見身份最高的端妃,六皇子的生母淑妃便佔了頭位。
  粉衣少女正值妙齡,瞧著最是嬌憨不知事的模樣,卻有著寵辱不驚的淡然。那般般入畫的桃李之姿,那映湖遺光的初曉韶華,仿佛歲月洗淨一身的風塵,隻余清素與靜好。
  宮人正要將那畫收起來,忽然聽到他問道:“朕瞧著此畫下筆流暢,景物似破畫而來,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極好。”
  皇帝與她母子情深,自是知道她心中悲傷。看來母后還傷心老四的死,竟是連一眾皇孫都不想看到了。
  一聲極好,殿中眾人心思各異。
  有人驚豔,有人讚歎。
  “她沒有反駁,卻也沒有承認,或許會也說不定。”
  他揮了揮手,令著一群皇子們退下,殿內瞬間又空了許多。
  皇帝把玩著手上的扳指,不知在想什麽。
  議論的人全是德院學生,聲音漸大。
  誰知劉太后原本還算歡喜的臉色,在看到眾皇子上前之後突然黯淡。她在熟悉的面孔之中再也不見自己最疼愛的孫兒,不由得悲從中來。
  常氏越發氣惱,暗惱鄉下來的不懂事,撞畫撞成這樣也不知存了什麽心思。為了此次獻壽,他們可是花大價錢請了雍京城最好的畫師。小小的末等伯府也配和他們盛國公府相比,簡直是自不量力。
  “不可能吧,這畫怎麽會是傅姑娘自己畫的,她不是不擅丹青嗎?”
  有人想借機出頭,頻頻朝自己的兒子使眼色。
  話說得再漂亮,其實還是懷疑隱素。
  劉太后皺了皺眉,下意識看了一眼秦氏。
  秦氏已經掛了臉,乍紅乍青的,不知是氣的還是臊的。猛不丁感覺劉太后朝自己看過來,她一時忘了對方是當朝的太后娘娘,隻當是自己幼年時的芳姨。一時間像是受了委屈找長輩告狀的孩子,不由自主紅了眼眶。
  “太后娘娘,那畫真是臣婦的女兒畫的。”
  劉太后一時間不知該笑還是該罵,這孩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藏不住心思,都是當娘的人了,還不如自己的女兒沉得住氣。
  “既然是她畫的,讓旁人長長見識也好。”
  事到如今,隱素不得不表態。
  她行禮道:“臣女願當場作畫。”
  很快有太監們搬來桌子,宮女們呈上筆墨顏料。
  調了色潤了筆,她在眾人的注目之下鋪紙動筆,且不說紙上畫的是什麽,單看她作畫的姿態以及淡然揮筆的動作足以震驚所有人。
  那一身中規中矩的粉色衣裙,同不少人撞了色。然而哪怕是一片的粉色之中,她這一抹都尤為嬌嫩鮮活。
  劉太后眯著眼,恍惚中覺得那作畫的像很久以前記憶的某個人。
  像誰呢?
  她怎麽又想不起來了呢。
  可能她是真的老了。
  誒。
  皇帝老神在在,一副饒有興致之態。他最喜風雅之事,又自詡風流,平生一愛談情說愛,二愛舞文弄墨。
  以前微服私訪時,他沒少湊文人圈的熱鬧。若非身份所限,他是恨不得見天的去參加那些個文人墨客比詩鬥畫的詩會雅集。
  半個時辰後,隱素擱了筆。
  侍候在一旁的太監將畫呈上,一時殿中鴉雀無聲。
  畫中觀音法相莊嚴地坐於蓮花座台之上,手持淨瓶柳枝垂眸靜思,身後佛光普照光相神聖,讓人一見之下雙膝發軟欲跪拜磕頭。
  觀音像不少見,但如此寶相佛光的不多。其一可見作畫之人的筆法功力,其二又昭示了作畫之人的虔誠佛心。
  更令人驚歎的是,畫中觀音的面相有四五分似劉太后。
  劉太后見之,頗為滿意。
    皇帝看向隱素的目光讚許有加,也很滿意。
  這時殿外有太監匆匆而來,傳話傳到劉太后身後的嬤嬤耳中。那嬤嬤俯身在劉太后耳邊低語幾句,劉太后眉宇間淡淡的哀傷瞬間散盡。
  所有人不明所以,猜測不已。
  劉太后小聲和皇帝耳語幾句,皇帝也跟著面上漸有喜色。母子二人再看那觀音畫像,皆是越發滿意。
  多寶生了一個玲瓏佛心的好女兒。
  這是一個有福氣的孩子。
  劉太后示意隱素上前,連連誇讚之後,對秦氏道:“一晃多年過去,你女兒都這麽大了。哀家近些日子常想起你父親,他是哀家最為敬重的兄長,可惜哀家卻未能見上他最後一面。”
  兄長?
  眾人驚疑,更是猜測劉太后和秦氏的關系。
  皇帝安慰道:“母后莫要難過,如今多寶妹妹到了京中與我們團聚,想來舅父在天之靈也瞑目了。”
  秦氏眼眶越紅,她感動太后和皇帝說的話,又想起了自己的父親。若不是怕殿前失儀,她怕是要哭上一場。
  早有心思活泛的人聽出了劉太后和皇帝話語中的深意,又是兄長又是舅父的,分明是將秦氏視為骨肉至親。所以聽到皇帝突然冊封秦氏為縣主之時,有人心道果然。
  秦氏傻眼,紅紅的眼中一片茫然。
  縣主?
  她嗎?
  她成縣主了!
  直到出了宮,她還久久回不過神。
  宋夫人等人給她道喜時,她只會咧著嘴笑,歡喜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以前她只在戲文裡聽過什麽縣主郡主的,沒想到有朝一日她也是縣主了。
  因著她被冊封縣主一事,後面的獻禮便無人在意。那些夫人小姐們進宮之前完全想不到,今日出盡風頭的居然是險些被攔在宮門的傅家母女。
  常氏見秦氏被人圍著恭維,面色有些難看。同樣是獻畫,獻的還是差不多的畫,為什麽得了賞賜和好處的只有承恩伯府?
  “母親,你也過去給傅夫人道個喜。”魏明如小聲說。
  “我不去。”
  讓她一個堂堂將軍府的嫡女去給鄉野村婦道喜,她不願意。
  魏明如臉上明豔依舊,眸中劃過一絲陰鷙。“母親,我早就和你說過,小不忍則亂大謀。你若是不去,旁人還當我們和傅家有什麽齟齬。”
  常氏最聽女兒的話,哪怕是心裡再不願意,此時也服了軟,擠著並不好看的笑,乾巴巴地和秦氏道了喜。
  秦氏多少也學精了,這麽多人看著呢,該做的樣子還得做。她學不來那些夫人們大方端莊的做派,顯得有些不倫不類,說的話也怪裡怪氣。
  若是此前,怕是不少人已經笑出了聲。可如今她在太后娘娘和皇帝跟前的得臉人盡皆知,又有了縣主的封號,哪裡還有人敢當面嘲笑她。
  她還以為自己學得有模有樣,隱約有幾分得色。
  常氏更是氣苦,懊恨小人得了志,不忿自己居然要討好一個鄉野村婦。但是一接觸到女兒的目光,她又不能發作。
  魏明如大大方方地向隱素道喜,對隱素的畫功是誇了又誇。
  有人小聲嘀咕,“傅姑娘明明會畫,為何那日不反駁顧姑娘?”
  上官荑輕哼一聲,道:“傅姑娘是怕了有些人,不是讓她當場寫字,就是逼她當場彈琴。如果那日傅姑娘說自己會畫,恐怕又要被人逼著作畫。”
  話一說完,她好似察覺到有些不妥,忙對魏明如致歉,“魏姑娘,我沒有說你。”
  魏明如面有慚愧之色,“那些事我都不知道,方才一是有心想幫傅姑娘堵住那些質疑之聲,二也是誠心想見識傅姑娘的風采。若有得罪和不當之處,還請傅姑娘包涵見諒。”
  上官荑眼巴巴地看著隱素,她喜歡隱素,也崇拜魏明如,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和偶像之間有誤會。
  “魏姑娘多禮,我還應該感謝魏姑娘那一言,否則我也沒有機會在太后娘娘和陛下面前展示自己的畫功。”
  魏明如聞言,說了一聲“傅姑娘客氣”。
  上官荑以為她們言歸於好,自是心中歡喜。
  她低聲問了隱素什麽,在看到隱素點頭之後目光中多了幾分熱烈。暗道自己果真沒有猜錯,清書閣的那幅《群猴鬧山圖》,正是出自傅姑娘之手。
  “傅姑娘,你怎麽這麽厲害。”
  “彼此彼此,我們可是德院雙雄。”
  “沒錯,我們是德院雙雄,我們一樣厲害。”上官荑驕傲地挺了挺胸脯,“你是臥龍我是鳳雛,專治各種不服。”
  隱素好笑又尷尬,腳趾恨不得摳地。
  是她自己造的孽,自作自受,再尷尬也得忍著,怨不得旁人。
  隨著各家馬車漸漸遠去,宮門口的熱鬧也慢慢散了。
  謝夫人向還沒走的人告辭,剛走了幾步突然身體一晃,然後一左一右被兩人扶住。左邊的是魏明如,右邊的是隱素。
  “我這身子骨不中用,今日出來久了些,便有些熬不住。”
  魏明如道:“我正好順路,不如我送夫人回去。”
  又對隱素道:“伯府住得遠,又不順路,傅姑娘先走吧。”
  隱素正要撒手,只聽到謝夫人說:“還是有勞傅姑娘送我吧,正好路上我們還可以講一講佛理。”
  這時秦氏過來了,聞言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魏明如隻好松了自己的手,含笑目送她們上了馬車。
  常氏今日憋一肚子的氣,此時更是氣到不行。她凌厲地望著穆國公的馬車,狠狠罵了句“鄉野賤民就是賤”。
  “母親,慎言。”
  “我說錯了嗎?她們就是鄉野賤民,你看看那個當娘的,一個村婦竟然成了什麽縣主,瞧她那個得意的樣,分明是小人得志就猖狂。還有她那個女兒,早前聽說癡纏武仁侯府的老二,眼下倒是眼光高了,竟敢妄想國公府的世子爺。也不知謝夫人是怎麽想的,居然和那樣一個賤丫頭談論佛理,真是氣死我了。”
  “萬事不到最後無定數,母親可不能亂了陣腳。”
  常氏緩了緩心氣,恨道:“你祖父也是的,都黃土埋脖子的人了還不肯放棄。可憐你父親等了這麽多年,世子之位遲遲未能到手。”
  魏明如聞言,不悅地看了她一眼。她一見女兒這般,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訕然地上了馬車。
  最後一輛馬車駛離,宮門口又恢復以往的莊穆。
  穆國公府的馬車一路未停,車廂內傳來少女清脆舒緩的誦經聲,穿過熙熙攘攘和繁華,也安撫謝夫人的疲憊。謝夫人不知何時睡著,瞧著分外香甜。
  石娘難得見自家夫人睡得如此之沉,感激地輕聲向隱素道謝。自從小主子去世之後,夫人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心覺。不是夜不能寐,就是夜裡哭醒。若不是有世子爺陪在身邊,恐怕夫人早就隨小主子去了。
  直到馬車停在穆國公府門前,謝夫人也沒有醒來。
  石娘正準備叫醒自家夫人時,被隱素製止。
  “別叫醒她,我抱她下去。”
  “這…這可以嗎?”
  石娘剛一問完,立馬覺得自己問了一句廢話。傅姑娘的力氣有多大,別人不知道,她可是親眼所見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簾子掀起,方便隱素抱著人下去。隱素抱著謝夫人,穩穩當當地下了馬車,然後徑直進了穆國公府。
  若是此時旁人見了,必是要嚇一大跳。只見那嬌美靈動的少女抱著一個女人穩步如飛,形動之輕盈讓人瞠目結舌。
  石娘小跑著跟在後面,又是感激又是驚歎。
  一行人剛至白虎石雕處,謝弗恰好從右側小道過來。
  隱素:“……”
  這也太巧了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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