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少年_九夜茴【完结】

《曾少年(出书版)》作者:九夜茴【完结】  人与人之间,就是一次遇见和一次别离。  有些人,遇见和别离只有一刹那。有些人,遇见和别离却有一生那么长。  谢乔和秦川的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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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管我!”秦茜瞪他,一輝不以為然地攬住她,指著秦川說:“你弟弟?”
  “是,”秦茜踢踢秦川,“起來,別坐著丟人了。”
  秦川捂著腰從地上起來,又拉起了我,他打量著一輝,毫不客氣地說:“你gān嗎呢!把手從我姐身上拿開!”
  “就是!”秦茜臉紅起來,不好意思地甩開一輝。
  一輝也不生氣,笑呵呵的:“脾氣夠臭的,跟你一樣。”
  “來,我給你介紹下,這是喬喬,秦川的發小,從小我看著長大的。”秦茜指著我說。
  “你好。”一輝溫和地朝我伸出了手。
  “你好!”我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收回來時,還認真地看了看。想到我和我們這片最牛的人說了話還握了手,我心裡不由得興奮起來。
  “瞧什麽瞧呀!怎麽,還打算回家不洗手了?”秦川看破了我的心思,不屑地說。
  “討厭!”我狠狠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他殺豬似的喊起疼來。我擔心弄痛了他的傷口,著急地問:“沒事吧?沒事吧?”
  “男孩敲敲打打有什麽事。走吧,今晚我請吃飯,給你們壓壓驚。”一輝果然豪氣。
  “不去!”秦川撇過臉,他肯定感覺到了秦茜和一輝的關系,小心眼的一直沒好氣。
  秦茜不由分說又一個巴掌打了過去,比起我的花拳繡腿,她可是真使力氣,秦川嗷的一聲:“你輕點!你就不怕我回家告訴媽和奶奶你混什麽‘九龍一鳳’啊!”
  “那我還告訴媽和奶奶,你帶著喬喬跟小流氓打群架呢!”秦茜根本不吃他那一套,“走吧喬喬,想吃什麽?你說。”
  “我隨便,”我扭頭看了看李qiáng和劉雯雯說,“那……他們怎麽辦?”
  “他們?滾。”一輝靜靜地說。
  他聲音不大,也並不嚴厲。可就這麽輕描淡寫的一句,卻讓我感到了qiáng大的氣場,和怎怎呼呼的秦川不一樣,那一刹那,我突然懂得了他為什麽是老大。
  “好啦,走吧走吧,我想想,喬喬你喜不喜歡吃西餐?要不咱們去國貿吃披薩?”
  秦茜右手拉住我,左手拉住秦川往前走。我想著一會兒要點什麽口味的披薩,根本沒注意身後緩緩站起來的李qiáng。
  他衝過來的時候,我大概正在盤算怎麽堆高蔬菜沙拉,電光火石之間,我感覺自己被猛地撞向了一邊,等我再抬起頭,殷紅的血已經濺到了我的身上。
  李qiáng手裡握著一把三棱刀,秦川拽倒了我,而秦茜撲在了他的身上。
  那隻鳳凰就像涅槃了一樣,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腹部的傷口湧出了一股股的鮮血,腥紅的顏色瞬間塗滿了我的整個世界。
  第十八節
  那場事故捅開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秦茜被送往醫院時已經失血過多,瘋了一樣的秦川要給姐姐輸血時,才發現他和他姐血型對不上。實際上,他們家裡沒人和秦茜的血型相配,她隨了她爸爸,是少見的Rhyīnxing血,而她爸爸並不是秦叔叔。
  當年姚阿姨在陝北下鄉的時候,愛上了同組的一位上海知青。據說他很帥,白淨的面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他還會chuī口琴,每當夜幕降臨,他都會在窯dòng裡chuī《聽媽媽講那過去的故事》。而慢慢地,當月亮在白蓮花般的雲朵裡穿行的時候,姚阿姨就和他約在了一起。
  他們那時的愛戀與後來的我們沒什麽不同,天真,灼熱,以為一生一世,卻終因種種而分離。上海知青先返了城,他把那個上海牌的老口琴留給了姚阿姨,許下了非卿不娶的諾言,隨即遠走高飛。
  沒多久,姚阿姨發現自己懷了孕。所有寄出的信都石沉大海。她終於慌了神,按照上海知青留的地址一路追到上海,結果卻查無此人。那個傍晚,姚阿姨差點跳了huáng浦江。她站在江邊,準備一猛子扎下去的時候突然吐了起來,那是她第一次孕吐,秦茜頑qiáng地拯救了她媽媽和她自己。
  揣著不能啟齒的秘密,姚阿姨回了北京,再次拯救她的是秦叔叔。
  姚阿姨和秦叔叔也是青梅竹馬,不過在整個長大的過程中,他們都沒說過什麽話。秦叔叔有名地淘氣,混子、頑主,所有人都拿他頭疼得不得了。而姚阿姨是我們那片最漂亮的姑娘,是令秦叔叔望眼yù穿的天鵝ròu。秦叔叔喜歡姚阿姨,死心塌地地喜歡,明知她從不正眼瞧自己也還是喜歡。
  姚阿姨懷孕快3個月時,還是無奈去了醫院,在那裡她碰見了打架後受傷取藥的秦叔叔,秦茜再次使了大招,姚阿姨在他面前吐得一塌糊塗。她一邊吐一邊哭,秦叔叔一下就明白了怎麽回事。他說衛紅,走,回家吧,我娶你,我養她。姚阿姨抬起頭,這麽多年頭一次認認真真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輕輕地說了嗯。
  他們就這麽結婚了。
  7個月後秦茜出生,秦叔叔對外說孩子早產,因而格外疼秦茜。
  20個月後秦川出生,姚阿姨舍棄一切都要保這個孩子,秦叔叔對外說孩子康健,因而格外疼姚阿姨。
  這些都是後來我去醫院看秦茜的時候,她告訴我的。她說得很平靜,我卻特別震驚。我沒問出口她怎麽想,也沒問她想不想去找她親爸。一切都沒有答案了,因為第二天秦茜就消失了,她一聲不響地離開醫院,從此離家出走。
  我想她應該是去找一輝了,那天一輝奪過李qiáng的匕首將他扎成了重傷,然後就不見了蹤影。赫赫有名的“九龍一鳳”,一夜之間煙消雲散。
  本來就搖搖yù墜的JJ迪廳因為這次重大的治安事件終於關門大吉。牽扯其中的我們,也沒有一個有好結果。李qiáng傷重入院,落下了終身殘疾。大龍的廚師修行徹底終結,被判入了少管所。關他那天我去送他,聽到工作人員宣讀對他的處罰,我才第一次清楚地聽到他的大名——郭志龍。臨走前,他哭著跟我說,那年的那張神秘賀卡是他寫給我的,他說,喬喬,我喜歡你。而我只能哭著說,郭志龍,對不起。
  秦叔叔花了好多錢,通了好多關系才保住秦川。他立刻被秦叔叔送出了國,去了加拿大,一個距離我半個地球的遙遠地方。我則被家裡人嚴格看管起來,直到秦川走,我都沒能和他見上一面。
  那天他笑著跟我說想和我上一個大學的願望終成過眼雲煙,一切青chūn,戛然而止。
  第十九節
  我和劉雯雯都因涉及這場青少年的犯罪而被訓話。
  我們忽然有了意外的默契,誰也沒指責誰,誰也沒誣陷誰。拋去其中少年少女的細密心思不談,我們都只是簡單地陳述了事實。對比秦川,我們都是好學生,尤其劉雯雯還是班gān部,所以我們在被痛罵了一頓,寫了篇jiāo友不慎痛改前非的懇切檢查之後並沒有再受到怎樣的嚴懲。
  所有懲罰和傷害都在我們自己心裡。
  其他人都放暑假了,我和劉雯雯要一起回校jiāo檢查,大概之前車軲轆話說了太多,教導主任也乏了,隨便翻了翻,叮囑我們要把全部jīng力放在明年的高考上,就讓我們回家了。
  走出教導主任辦公室,我們一個站在左邊,一個站在右邊,都想說些什麽,又都不知怎樣開口。最終還是劉雯雯大方些,她指了指樓梯:“一起去天台待會兒吧!”我點點頭,跟著她的腳步上了樓。
  平日喧囂的學校在盛夏裡格外安靜,陽光灼熱慵懶,鬱鬱蔥蔥的樹露出寂寞的綠色。我們趴在圍欄邊,一起看著遠處的天。
  “聽說他去加拿大了?”
  劉雯雯沒提秦川的名字,可我的心裡還是刺痛了一下。這些天我都沒有去想秦川,因為不用想——在所有平淡生活裡,在所有人說話的聲音裡,在所有歡樂或憂愁的時候,我感到深深失落的那些空白,拚湊起來就是秦川。
  “嗯。”
  “要過多久才能再見到他呢?”
  “不知道。”
  “也許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吧。”
  劉雯雯哭了。
  她小聲小聲地抽泣,雪白的頸子垂下去,像隻傷心的天鵝。而我把頭仰得高高的,沒哭出聲音,眼淚都流進了衣領裡。
  “對不起……對不起呀!”劉雯雯嚶嚶地說。
  我知道,她不是在跟我說,她是在心疼秦川。
  我們就這樣靜靜地哭了一會兒,劉雯雯站直了身體,轉向我說:“謝喬,我知道你討厭我,當然,我也討厭你。但是有一點你弄錯了,我不是因為討厭你而去喜歡秦川的,我是因為喜歡秦川所以才討厭你。”
  我怔怔地看著她,思考她說的話裡面細微的差別。
  “我一直以為你笨,不懂什麽是喜歡。現在想想,也許這也是你們的一種聰明。作為好朋友,永遠不會輸。不會輸給時間,輸給感qíng,輸給距離,輸給意外。你們是好朋友啊,所以可以永遠在彼此身邊,可以理直氣壯地付出,可以以最安全的姿態互相喜歡著。”
  “我們不……”
  劉雯雯沒容我打斷她,就繼續說了下去:“沒什麽的,反正你會一直等他回來的,我不會了。幫我跟他說,我喜歡過他,以後不喜歡了。就這樣吧。”
  劉雯雯徑自轉身走了,臨下樓前,她揮了揮手,我想這次一定是在跟我告別。她的背影很帥氣,讓我一下子覺得這麽多年我有個還不錯的對手。
  她說的話讓我懵懵懂懂的,但有一點我可以確認,如果做好朋友就可以一輩子在一起,那我願意,我想永遠在秦川身邊,我想念他。
  明朗的天空和我兒時的記憶重疊起來,那年也是在燈花小學的天台上,我告別了秦川和秦茜。時光輪轉,仿佛我始終是一個人。
  這麽想著的我,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朝著遠方,大喊:“秦川!秦川!秦川!”
  劉雯雯可能聽到了,教導主任可能也聽到了,我不管了,喊完他的名字我跑下了樓。
  反正那個人他聽不到。
  第二十節
  那年夏天唯一的一個好消息是小船哥帶給我的,他如願以償地考上了B大。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他蹬了一個多小時的自行車跑到我家裡來,告訴我這件事。我們全家人也都高興翻了,奶奶一邊拿著通知書上下左右地看,一邊又要我去拿橘子汽水和冰好的西瓜。我被她支使得團團轉,好不容易才在院子裡坐下,我拿著蒲扇給小船哥扇風,“小船哥,你怎麽不等晚點再來,這會兒太陽最大呢。”
  “我不是答應你了麽,收到通知書就第一個來見你。”小船哥笑盈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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