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若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她親自將自己送到了薑太后面前。 “太后打算如何罰嬪妾?嬪妾絕無一句怨言。” 薑太后是經歷過上一次宮鬥的人物,薑都是老的才辣。 沈若汐如此棋出險招,薑太后反而不敢輕舉妄動了。 以薑太后對沈若汐的了解,她絕非是會主動討罰的人。 薑太后面色沉沉,對沈若汐的這張臉委實深惡痛絕。沈貴妃雖已不在世,可她死時花容月貌,仿佛永遠定格在了那時。而先帝對沈貴妃的愛,也是整個后宮獨一份的殊寵。 饒是薑太后如何心有不甘,也更改不了。 薑太后對沈若汐眼不見為淨,擺手道:“坐下吧,下回不得如此。” 一言至此,薑太后與其余妃嬪淺聊了幾句,這就以“身子不適”為由,遣散了十幾位嬪妃。 沈若汐眨眨瀲灩的桃花眼,故意挑逗帝王:“皇上若是不信我,那不如,把我打入冷宮吧。” 今日薑太后也沒能將沈若汐如何,薑玥隻好自己動手。 至於皇兄的下場,尉遲胥登基後,讓人將他推入焚化爐,活活燒死,而他,就站在一旁看著,直到焚化爐中火光散盡。 “啪”的一聲,有些清脆響亮。 見沈若汐仿佛目光呆滯的僵在原地,耷拉著腦袋,讓他忽然想起幼時飼養過的那隻長耳兔,那是他幼時唯一擁有過的美好東西,被皇兄活活扒了皮,做了烤兔。他全程看著,但凡他說出一個“不”字,皇兄會命人將他踩在腳底下毆打。 沈若汐走路姿勢大大咧咧,不像其他嬪妃,踩著小碎步。薑玥仗著這一點,在與沈若汐即將肩並肩時,身子一歪,在沈若汐身側柔柔的跌倒了下去。 沈若汐確有自己的小九九。 凝美人立刻反駁:“沈美人,你胡說!我方才分明看見,就是你絆倒了婉儀姐姐!” 薑玥立刻會意。 沈若汐配合著走劇情:“是啊,我擅妒成性,誰跟我搶皇上,我就欺壓誰。后宮沒人比我更愛皇上,我對皇上的愛慕……” 原主能在后宮活上一年,完全是靠著家族勢力,以及她足夠有用,剛好可以被渣帝當做靶子。 她很懶的! 未及沈若汐開口,薑玥先發製人,她雙手支撐著青石地面,身子歪斜,仰望著帝王:“皇上,嬪妾無事,沈妹妹不要再胡鬧就行。” 沈若汐一本正經,情緒平穩:“我沒有絆倒你,明明是你自己跌倒。” 炮灰難道就不會嫌煩麽?! 有完沒完?! 還有完沒完?! 眾人:“……”沈美人是上次落水受了大刺激,徹底傷了腦子了吧。 記憶收攏。 沈若汐當面翻了個白眼。 凝美人見狀,立刻戲精附體:“沈美人!你又要作甚?你平日裡欺負婉儀姐姐也就罷了,如今,你已是美人,在婉儀姐姐之下,你又憑什麽欺她?!” 會影響食欲的。 好一朵美麗的綠茶花。 “夠了!”尉遲胥一陣牙酸。 寧知音眉頭輕蹙,方才她試圖挨近沈若汐,自是察覺到了薑玥的挨近,這分明是嫁禍陷害。難道……此前,薑玥也時常如此?難怪沈若汐從前三天兩頭就會“惹事”,看來,其中必定有炸。 按著沈家目前的勢力,她在冷宮也能好吃好睡,再也不用見薑太后,也不必和小綠茶、小蓮花們鬥智鬥勇。 不成想,麻煩又找上門了。 寧知音還在觀望,她想看看沈若汐會如何應對。 “怎麽回事?”帝王嗓音輕啟,卻不怒自威,目光淡淡掃了一眼薑玥,這又抬眼看向沈若汐,似是故意打趣,“朕的沈美人,你又幹了什麽好事?” 尉遲胥再也不是當初的無能二皇子。 薑玥:“……!” 尉遲胥腿長步子大,三步並成兩步走來。 凝美人目瞪口呆:“你、你……好歹毒的心思!你目中無人,以下犯上,擅妒成性!” 尉遲胥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森林笑意,狹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一瞬也不瞬的凝視著沈若汐,眾目睽睽之下,竟是伸手將她拉了過來,與此同時,一巴掌拍在了她翹/挺的屁股上。 寧知音在長壽宮有自己的眼線,薑玥在宮廷也有眼線,帝王沿途過來時,便有一宮奴疾步走來,隔著幾丈之遠對薑玥使了眼色。 沈若汐剛想立刻回去喝羊乳。 眼尖的嬪妃看見帝王從甬道大步走來,立刻開始擺正體態,又或是搔首弄姿。 更重要的是,靶子會死的很慘。 沈若汐托腮沉思:“可……若是我要傷薑婉儀,必然不止絆倒這麽簡單。我會推她下河喂鱷魚;打斷她的腿;挖了她的眼,又或者,把她賣去關外。這些才是我的手段。僅僅推到薑婉儀……這不太符合我的為人呐。” 換做是從前的“沈若汐”,若被如此冤枉,一定會炸了毛,定會中了“綠茶之毒”。 她隻想混吃等死,因何就那麽難呢? 冷宮就需要她這樣的人才呐! 尉遲胥:“……” 她厭惡宮鬥。 “你可胡鬧夠了?” 沈若汐疼到眼中潤淚。 【狗子果然沒有心!】 【我恨!】 尉遲胥聽了這兩句心聲,心情莫名好轉。他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薑玥:“朕會替你教訓她,起來吧。” 薑玥神色微僵。 因著帝王丟下一句,這便拉著沈若汐離開此地。 沈若汐心中憤然,只能一路被尉遲胥拖拽著往前走。 【狗子,他到底要鬧哪樣?】 【狗子要為了白月光弄死我了啊。】 【我想回家,嗚嗚嗚……】 尉遲胥步子稍稍一頓,不動聲色放緩了步子。 回家? 是京都的鎮國公府? 還是邊陲的沈家大院? 這廂,眾位嬪妃逐漸散去。 寧知音收斂神色,目光望向遠處,焦距集中在了帝王與沈若汐拉著的手上…… 凝美人頗為歡喜:“婉儀姐姐,皇上果然最疼你,這下,沈若汐一定會遭殃。” 薑玥已經由宮婢攙扶著站起身,她眼中一片冷沉,輕嘲一笑:“你見皇上可曾對后宮哪個女子如此親昵過?她沈若汐還真是有點本事。” 凝美人一愣,隨即又恍然大悟:“好像還真是如此,婉儀姐姐,沈美人她難道是故意在皇上面前如此作為?可皇上為何一直縱容她?” 薑玥眼底眸色沉沉,未置一言,手中錦帕卻捏的死緊。 *** 沈若汐被尉遲胥捉到了禦書房。 蘭逾白持劍守在殿外,便見沈若汐被帝王拖拽著,一路嚷嚷不休。 踏入禦書房門廊時,她還朝著蘭逾白擠眉弄眼。 蘭逾白目不斜視,握著劍柄的手緊了幾分,他眼中焦距望著正前方。 這一刻,他怕極了。 【蘭侍衛,長得可真俊俏啊。】 【一看就是有情有義的男子,不像狗子,完全沒有心。】 對原主“沈若汐”而言,帝王就是一個十足的渣男,騙人騙心,最後還殺她全族,並且一顆真心隻放在了白月光身上。 原主是徹頭徹尾的冤大頭。 尉遲胥:“……” “沈若汐!”帝王鮮少輕易流露出真實情緒,此刻,卻明顯慍怒。 男人的手掌,如同鐵錮,讓她手腕吃痛。 沈若汐被這一吼,登時老實了。 【算了,好死不如賴活著。】 【反正都是要死的,多活一天是一天。】 【狗子又炸毛了,我應該給他順一順。】 沈若汐倒也識趣,點到為止,這又呈現出一副服從的模樣,隻盼著渣帝的暴脾氣趕緊過去。 尉遲胥窺探著眼前小女子的心思,這又凝視著她的眉目,眸光愈發深沉。 “呵呵……” 男人一聲輕笑,嗓音從胸腔發出。 純粹是被氣笑的。 他曾經當真以為,這世上有一傻女子癡慕於他。 旁人的虛情假意,他一眼看穿。 但沈若汐的“假”,若非他前幾日開始可以窺探她的心聲,他怕是會一直被蒙在鼓裡。 “你既傷了薑婉儀,今日就在朕面前抄寫經書,算作懲戒。” 沈若汐:“……” 渣帝不必為了白月光做到這份上吧? 親自盯著她? 汪直立刻命小太監搬來一副筆墨紙硯,還親自呈上一冊經書,指了指龍案下面的小方桌,笑道:“沈美人,可以謄抄了。” 小方桌挨近了龍案,尋常時候,是禦史所用。 沈若汐:“……” 【來真的啊?】 【狗子遲早會失去我。】 尉遲胥已經在龍椅上落座,剛持筆繼續批閱奏折,聽了沈若汐的心聲,他一個凌厲眼神射向沈若汐,淡淡啟齒,似是警告:“若汐,記住你曾經親口說過的話,此生對朕不離不棄。” 沈若汐憨憨一笑。 原主已經死啦!她又不是那個“沈若汐”。 她落座,埋首開始謄抄,對帝王的警告眼神,視而不見。 尉遲胥又仿佛是一拳頭砸在了棉花上。 一旁的汪直急到手心冒汗。 皇上和沈美人,看上去是天生一對、青梅竹馬,可這兩人獨處時,總有這樣、那樣的變故出現。 禦書房陷入短暫的安靜之中,唯有案台的更漏沙沙作響。 直到蘭逾白領著一人入殿,男人清越的嗓音打破了寧靜。 “臣弟……叩見皇上,吾皇萬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