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密道內, 浮光清淺。 這不是薑玥第一次見蕭文碩。 但彼時的蕭文碩只是一個消瘦不起眼的質子,遠不如如今豐神俊朗。 當真應了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薑玥原本還在猶豫,她也很想替自己謀劃一條後路, 得知蕭文碩癡慕自己, 薑玥內心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與安撫。 她在帝王面前吃了太多次的閉門羹, 僅此一年之內,從一開始的野心勃勃,變成了心灰意冷。 薑玥正值妙齡,也渴望被人喜歡。 浮光之下, 蕭文碩的面容前清朗如玉,眸光繾綣,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是那麽熾熱。這種感受,是薑玥在帝王面前從未體會過的。 帝王的確俊美無儔, 也的確擁有著尋常男子難以企及的氣度,可帝王的眼神始終是冰冷無溫的。 她望向蕭文碩,在對方的眸子裡看見了一種急切渴望的情愫。 薑玥並未覺得自己被冒犯了,相反,她內心深處隱隱興奮、歡喜。 蕭文碩往前邁出一步,仿佛是情難自控,忽然伸出長臂抱住了薑玥:“薑小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光明正大站在你面前!你一定要等我!” 薑玥愣住。 她更是明白自己想要什麽。 薑玥對她自己的心思一清二楚。 可入宮之後,她再也沒有享受到眾星捧月的待遇。 以她的容貌、身份,為何遲遲不能得到帝王的歡心? 這份不甘心, 讓她逐漸心理扭曲,她渴望尋找到替代品, 從而來滿足她內心的渴求。 薑玥不甘心呐! 難道…… 到底是女主,蕭文碩沒有一絲絲的唐突,奉上鮮花後,這又從腰間取下一塊羊脂玉玉佩,眼神更是虔誠,細一看,甚至還隱隱泛著淚光。 她更是想知道蕭文碩的下一步計劃。 時下,男子送東西給心悅的女子,多半是玉佩、香囊,還沒見過送花的。 此刻,蕭文碩對薑玥的容貌是滿意的,而最關鍵的是,薑玥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自帶女主光環,得到了她,非但可以加強自己的氣運,還可以同時佔有薑相一派的所有資源。 反正,父親也讚成她接近蕭文碩,不是麽? 這麽容易就拿下了女主…… “薑小姐,當年你賜我一飯之恩,我此生難忘。薑小姐能來見我,大概是想通了,如此,我蕭某定此生不負。這玉佩是我娘的遺物,今日就交到你手上,算是你我之間的契約。” 不過,他倒是不缺女人,薑玥只是他眾多紅顏中的一人,他的目標是霸業。 天知道,她在皇上面前,貼了多少冷屁股! “多謝蕭世子。” 她的心怦然跳動。 又是一飯之恩,又是此生不負,更是遺物相贈,短短一句話,讓薑玥當場紅鸞心動。 他竟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皇上也不在意她。 以及父親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她身為薑婉儀,在后宮位份還算高,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皇上從不曾踏足她的寢殿。 既然已經選擇來見他了,斷然沒有矜持的理由,何況,薑玥實在享受被男子追捧的滋味。 薑玥欲言又止,故意試探。 他們想謀反? 如今,薑玥已明確知曉,她不可能從尉遲胥哪裡得到任何寵愛,她倒是盼著有人能將尉遲胥取而代之。 薑玥渴望著得到旁人的認可與讚許。 她長大的過程, 便備受京都百姓讚美,不少貴公子只要見過她, 都會對她記憶深刻。 蕭文碩心中暢快。 “好。” “蕭世子,你……當真喜歡我?可我已是皇上的嬪妃,我……” 眼下,換成了蕭文碩,她也可以做到付諸真心。 薑玥渾身一僵。 “薑小姐,這花……剛好配你。” 隨即,她又心安理得的接受這份溫晴。 蕭文碩唇角噙笑,將置於身後的鮮花拿了出來,眼神虔誠,仿佛不帶有一絲絲的雜質。 在閨中時,她做的每一樁事, 皆是為了讓父親滿意, 所以,她苦練琴棋書畫,知書達理。可父親當真在意她這個女兒麽? 或許,她的機會來了。 她猛然察覺,她並不喜歡皇上。她此前所執念的,無非只是尉遲胥的帝王身份。 從密道分別之際,蕭文碩始終保持君子做派,他將薑玥看得很重要。倒不是喜歡薑玥此人,而是薑玥的女主身份,讓他無比珍惜。 得女主者,得天下。 *** 薑玥一陣熏熏然。 她在閨中時,雖備受追捧,但行為上不敢有任何行差踏錯,素來拘謹,常年壓抑自己。 今日算是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外男。 她迷戀蕭文碩帶來的旖旎溫情。 懷中捧著鮮花,薑玥面頰浮現出不太自然的嫣紅。 這才分別片刻,薑玥又開始想念蕭文碩。 當真太過奇怪了。 在今日之前,她根本就不記得蕭文碩這號人,彼時的所謂的一飯之恩,也不過是她佯裝良善,故意故意做皇子們看的。 她自私、卑劣,貪圖榮華富貴。 薑玥很快就弄清楚了自己的內心所想。 她實在太愛自己了。 所以,但凡可以給她帶來利處的的人,她都會喜歡。 此前,她喜歡尉遲胥,眼下,她變心了,開始喜歡蕭文碩。 正趁著夜色,悄然潛入長秋宮,忽然一陣陰風過耳,夜色蒼茫,浮影婆娑,月色靜靜的流淌在了宮廷長廊下,將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忽然之間,薑玥隻覺得迎面撲來一陣寒意。 她身子一緊,莫名慌張。 “誰?誰在那裡?給本宮滾出來!” 薑玥今晚是去私會情郎,自是不可能帶上宮婢。 密道的位置,是庶妹薑玲告知她的。 那條密道至關緊要,不能讓旁人知曉,即便是貼身心腹也不可以。 “給本宮滾出來!好大的膽子!”薑玥已經明顯感覺到附近有人影晃過。 更奇怪的是,旁邊無一宮婢,所有人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薑玥加快了步子,試圖盡快趕回長秋宮。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忽然從她面前掠過,乍看若鬼祟。 “啊——” 薑玥本能尖叫出聲。 大概是做賊心虛,以至於,很自然的就將那白影視作鬼魂。 “誰?誰人?!” 薑玥的旖旎心思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 “來人呐!快來人!” 她喊啞了嗓子。 風聲過耳,淒楚的哭聲裹挾而來。 “還我命來、還我命來……我死的好慘呐!薑婉儀,你還我命來!” 鬼影從上落下,一身白衣,蓬頭垢面,伸出雙手朝著薑玥抓了過來。 薑玥一聲尖叫,失心瘋般砸出了手中鮮花,這便不要命的一路狂奔逃離,哪還有什麽京都貴女的風度? 不過,她從頭至尾,都沒有向鬼影認錯。 即便她認出了“安美人”,也沒有被嚇到方寸大亂。 薑玥奔入長秋宮,宮奴立刻迎了上來。 “娘娘、娘娘這是怎麽了?” 薑玥望著滿殿燈火,逐漸恢復理智。 她才不信什麽鬼神之說! 不然,薑家被她害死的姨娘,早就來尋她報仇了。 “……有人假扮安美人的魂魄,欲要加害本宮!” 薑玥閉了閉眼,很快就琢磨出了緣由。 那就是…… 有人猜出,是她弄死了安美人,又將安美人的屍體掛在了未央宮外的桃林裡。 可惜,安美人那個蠢貨,即便死了,也沒能派上用場。 那日的事,並未對沈若汐造成任何傷害,反而讓皇上更加護著她。 “那、那可如何是好?娘娘當真確定……是有人假扮?這幾日,奴婢也總覺得到處涼颼颼的。” 薑玥當即打斷了宮婢的話。 “閉嘴!當然是有人假扮安美人,這世上根本沒有鬼!” 薑玥不想再聽任何不利的言辭,厲聲吩咐:“準備熱水,本宮要沐浴!” 她已經與蕭文碩定情了。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她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壞了她的好事! *** “皇上,薑婉儀見過蕭文碩了,兩人似乎相談甚歡。微臣命人嚇唬薑婉儀時,她倒是還算鎮定,只是尖叫逃離。” 禦書房,纏枝燈台上,燈火晃動。 帝王的臉背著光,顯得尤為立挺蕭索,面頰如刀斧精心雕刻,無一處不完美。 天生帝王相。 蘭逾白如實稟報。 尉遲胥抬眸,深邃眸底映著微光,深不見底,唇角似有一抹輕蔑笑意。 小狐狸總暗自說他喜歡薑玥。 他雖不明白,為何小狐狸會有此揣測,但他很快就會讓小狐狸知曉,不是什麽女子都能入得了他的眼。 “嗯,很好。繼續下去,直到她自己熬不住為止。” 蘭逾白明白了。 皇上是打算嚇死薑婉儀。 薑家姑侄二人,如出一轍的心狠手辣,即便不入宮,而去嫁去尋常人家,也會鬧得家宅不寧。 娶妻,當真需得慎重呐! 蘭逾白默默的想著。 *** 次日,又到了給兩位太后晨昏定省的日子。 沈若汐艱難爬了起來,幸好是每隔三日一次請安,不然,寵妃這職業,也不見得有多舒爽。 好在,狗子不需要她晚上“加夜班”。 “皇、皇上!”飛燕與白鷺正伺候沈若汐起榻洗漱,就見帝王款步走來,玄色繡龍爪紋的常服太適合他,仿佛這人天生就是為帝者。 沈若汐睡眼惺忪,在尉遲胥面前,她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皇上怎麽來了?” 尉遲胥見她身著寬松薄紗睡裙,這料子在浮光下,盈盈泛著微光,又足夠薄透,可隱約看見裡面紅梅覆雪的光景。 尉遲胥眸色微眯,喉結滾了滾。 男子在早晨最經不住撩撥,單單是看見沈若汐,挨近了她,尉遲胥就難以自控的覺醒了本能。 難道只是見/色/起意? 年輕帝王臉上神色,始終叫人難以捉摸明白。 沈若汐也乏於琢磨。 尉遲胥輕笑一聲,嗓音低沉喑啞:“朕想見你了,這便來了。愛妃,你可想朕?昨晚可有夢見朕?” 沈若汐的內心是這樣的:(⊙o⊙)… 她表面先是一愣,旋即嫣然笑了笑,違心說:“臣妾當然想皇上,吃飯想,睡覺想,洗澡也想。” 尉遲胥原本故意挑逗她,卻被她立刻將了一軍。 睡覺想他,洗澡的時候也想…… 想他做什麽? 難以想象那畫面。 尉遲胥總覺得,沈若汐在意/淫/他。但他並不反感,反而希望她更加奔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