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帝位的替身帶著寧知音等人繼續趕赴江南道。 而尉遲胥則喬裝打扮, 以商販身份拐去北面。 尉遲胥是家主,沈若汐則就是夫人身份,蘭逾白與沈清自然是隨從。秦詩柔原以為自己至少是一個小妾身份, 可誰知, 尉遲胥卻親口道:“你便是家中的妹妹吧。” 秦詩柔多少有些意見。 為何淑妃是皇上的夫人, 她就只能是皇上的妹妹? 她可不想當誰的妹妹啊。 尤其是美男子的妹妹。 當“情妹妹”還差不多。 不過,秦詩柔很快就說服了她自己。 罷了,大局為重,她這樣識大體的女子, 不會胡攪難纏。 寧知音發自內心感激帝王。 白日裡不方便流露出太多情緒,但此刻,寧知音再也沒忍住,一度哽咽,即便對方戴著人/皮/面具,她也一眼就能認出對方。 天下人都以為帝王冷心無情、殺戮成性,但她知道,皇上隻殺該殺之人,他心懷仁義,對身邊的人皆真誠相待。但凡皇上承諾之事,從來都是金口玉言。 “你我定要報皇上的大恩。”寧知音的意思是,皇上交代的任務,她與趙郎無論如何也要完成。 這個想法太過危險。 一行人偽裝成正常商販隊伍,入夜之後,尋了一家十分尋常的客棧入住,盡可能的掩人耳目。 還是說,他早就知曉?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秦詩柔硬生生打住。 對此,沈若汐倒是無所謂,反正,狗子每次與她親近,沒不曾真正邁出那一步。他仿佛在等著某個時機。 寧知音一邊點頭,一邊落淚。 “你……這一年多來,可好?”寧知音到底是理智的,尚且可以壓製自己的情緒。 【狗子,他到底要做什麽呀?】 然而,小狐狸根本沒有留意他。 狗子難道一點不關心? 【狗子到底知不知道,蕭文碩、燕王他們,都會造反啊。】 【狗子將我隨身攜帶,只是想牽製沈家吧……】 男子點頭:“嗯,我也欠了皇上天大的人情。” 除卻寧知音與“帝王”之外,還有幾名女子被安排在天字號客房,女子皆戴了冪籬,看不清具體容貌,旁人隻以為是帝王的其他嬪妃。 *** 尉遲胥這邊的隊伍人數並不多。 隊伍從另一條小道啟程,沈若汐與秦詩柔同乘一輛馬車。 尉遲胥以為,他已經足夠直白。 沈若汐狡猾至極:“哎!好妹妹。” 寧知音這一邊,“帝王”照常入住驛站,隨行共有數百名扈從,看守頗為嚴格。 “是……兄長。”秦詩柔不情不願喚了一聲。 門扉關上,屋內再無旁人,隔著一丈遠的距離,兩人癡癡相望。 秦詩柔甚是氣憤,奈何, 這一路去冀州是偽裝身份,她這樣睿智的女子, 當然不能露出馬腳, 所以,認真演戲道:“嫂嫂!” 沈若汐當然不會相信,他當真是等她到十六歲。 眼下,諸多事都脫離了軌跡,也不知女主薑玥眼下`身在何處。 兩對有情人皆往前邁出一步,即便長時間未見,但這一刻,並無半分陌生。 這一晚,寧知音陪同“帝王”就寢。 *** 當日夜幕之前,兩邊人馬已經徹底拉來了距離。 她已是后宮嬪妃了,如何能覬覦沈家郎君? 雖說自己過於美貌, 但也不能背叛皇上啊…… “嗯。”尉遲胥淡淡應下,眼角余光瞥向了沈若汐,試圖從她臉上查探出任何一點蛛絲馬跡。 秦詩柔時刻警告她自己。 【啊、啊、啊,想不通,真的半點想不通。】 秦詩柔唯有憤然。她可真想嫁給沈家公子,再讓沈若汐喊她幾聲嫂嫂。 不行! 沈若汐閑來無事, 故意打趣:“喊聲嫂嫂聽聽。” 家主夫婦自是要入住同一間客房。 男子笑了,嗓音溫和如四月春風:“我甚好,是皇上命人救了我,等到此行回京,皇上就會替趙家平反,屆時,你我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他讓秦詩柔假裝妹妹,而不是小妾, 難道小狐狸還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表露的……還不夠明顯麽? 尉遲胥推門而入時,剛好聽見這一番小心思,他一雙狹長鳳眸微眯,薄唇微微揚起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 小狐狸,她知道的事,可真不少。 他已經觀察了沈清一整日,並不覺得沈清有多少智慧。 所以,小狐狸所知道的一切消息,都是從何處得來? 難道沈家藏了什麽高人不成? 尉遲胥不得而知。 這始終是一個謎團,是尉遲胥也一時半會無法查明的謎團。 沈若汐聽見動靜,抬首望向尉遲胥,男人著一襲白月色錦緞長袍,白玉冠束發,清雋眉目如皎月星辰一般奪目,除卻絕世容顏之外,他的腰身實在修韌筆直,高大的身量如高原松柏,他單單是站在那裡,就極為吸引人的目光。 沈若汐目光一滯,無意識的吞咽。 【好看呐!】 【真俊!】 【這人是誰?是狗子麽?】 尉遲胥:“……” 換了身衣裳,就不認得他了? 沈若汐回過神來:“夫君,你來了呀。” 尉遲胥一愣。 聽慣了“狗子”這個稱呼,他已經默認了。忽然聽了“夫君”二字,他竟頗為不適。 不過,也甚是悅耳。 仿佛無論是什麽稱呼,只要是出自沈若汐的嘴,就別具一格的好聽。 他還可以繼續聽下去,聽她一直不停喊著夫君,最好是用那種得蕩起伏的語調喊他。 思及此,尉遲胥的眸色不由得暗了幾分:“夫人,這一路顛簸,辛苦你了。洗澡水已備好,你要一同沐浴麽?” 出門在外,自然比不得宮廷,但盛暑天的確需要每晚沐浴。 他邀她共浴啊。 真是不安好心! 尉遲胥已經行至美人面前,兀自端起桌案上的茶盞,他仰面飲茶時,一雙眸子也直直望著沈若汐。 沈若汐仿佛被蠱惑:“好呀。” 誰怕誰? 她反正不會覺得自己吃虧。 心念一轉,世間一切都不是事。 尉遲胥擱置下茶盞,清雋面容看不出多少情緒變化,他握住了沈若汐的手,將她拉起的同時,就將人打橫抱起,這便往屏風後方走去。 客棧簡陋,好在五髒俱全。 沈若汐毫不避諱,當著尉遲胥的面解開衣裳,褪去了一身的束縛。 而尉遲胥就站在原地看著,他素來清雋的面容逐漸泛上一層不太正常的潮紅,但神情似乎還是正經依舊。 沈若汐大剌剌的面對著他。 尉遲胥終於沒能苟住,眼神忽然躲閃,但此刻,他自是不能臨陣脫逃。 沈若汐催促:“皇上怎麽不快些?” 尉遲胥:“……” 好得很! 比他還能放得開! 尉遲胥自行解衣,動作十分迅速麻利。兩人皆坦誠相待時,又都鬼使神差的紅成了柿子臉。 沈若汐不禁腹誹。 【幹什麽呀?又不是陌生人,幹嘛要臉紅?】 尉遲胥:“……” 沈若汐不說還好,此刻,尉遲胥臉上更是滾燙。 罷了,反正不是一次兩次…… 尉遲胥抱起美人,帶著她一道跨入浴桶。 沈若汐的下巴抵在尉遲胥肩頭,小聲嘀咕:“夫君,仔細著些,屋子不隔音。” 尉遲胥:“……”不用她提醒,他自然知曉。 此行冀州,多番凶險,他也不會當真如何,以免懷上孩子,對母子皆不利。 可溫香軟玉在懷,尉遲胥如論如何也要偷香竊玉一番。 隔壁兩間屋子住著秦詩柔與沈清,如此,尉遲胥與沈若汐的行徑,就更是偷偷摸摸,如此,就更加惹人興奮。 星芒渺弱,螢火流光,一室繾綣。 *** 京都城。 朱雀街一隅,在一家看似並不起眼的茶樓內,一身著鬥篷的女子,伸手在房門上叩響了四下,兩重兩輕,是暗號。 須臾,屋內有人將房門打開。 “三小姐裡面請。” 薑玲朝著案桌旁的男子望了過去,她仿佛很會識人,至少可以判定燕王是一個正人君子。 自然,燕王不是她可以肖想之人。 她對自己的定位素來很準,絕不會奢求自己不該有的東西。 薑玲朝著尉遲舟走了過去,盈盈俯身,神色不帶有任何勾引的意思:“小女子給燕王殿下請安。” 尉遲舟看了她一眼,對薑家的人並沒有多少好感。 但他也的確需要一些可信的情報。 尉遲舟言簡意賅:“說吧,你見本王是有何事?” 這女子能讓人悄悄送手箋去燕王府,約他單獨見面,的確有幾分膽識。 尉遲舟很好奇,她會給自己帶來多少情報。 薑玲頷首,先直接拿出一條有利消息,擺在了明面上,這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燕王殿下,小女子沒有任何要求,但求日後可以多一條生路。” 尉遲舟掃了幾眼擺在桌案上的手箋,很快就將手箋燒了,毀屍滅跡。 “你生母是死在薑相手裡,你不想報仇麽?”尉遲舟來之前,就調查過此女子。 薑玲莞爾,笑意不達眼底,也不帶有任何情緒。 “小女子自出生後,就由府上婆子養育,是相爺那個父親,給了我安息之地,養了我十六年。我恨父親,但也欠了養育之恩。” 她沒有資格報仇,但也不會報養育的恩情。 薑相一家子對她而言,皆是陌生人。 等到時機一成熟,她便遠走高飛。 不過,倘若蕭文碩最後贏了,她留在京都又未嘗不可。 一切皆看情況而定。 尉遲舟輕笑:“三小姐,你這是腳踏兩條船。” 薑玲笑了:“有何不可麽?小女子不忠於任何人,隻忠於自己。” 尉遲舟正好需要一個線人,他答應了薑玲,並給了她一名婢女,“她還是本王的人,會些武功,關鍵時候,也可以護你周全。” 薑玲沒有推脫。 是監視她也好,保護她也罷,既然她向外求援了,便也要展示自己的誠意。 *** 薑玲回到宅院,薑玥迎面走來,氣勢洶洶,抬手就一巴掌掌摑了她。 “啪”的一聲,甚是響亮。 當第二巴掌再度打下來時,薑玲伸手握住了。 “長姐,好大的脾氣,這打人的習慣,委實不體面。” 薑玥試圖掙脫薑玲的困束,她臉上神色憤然且鄙夷:“放開我!你這個庶出的玩意兒才是真正的不體面!當真是隨了你那生母,上不了台面!蕭郎也是你敢覬覦的?!” 原來薑玥已經獲知,薑玲也是蕭文碩的人。 她竟然到了此刻才知曉,也真是愚笨。 薑玲用力一甩,又後退了一步,避免了兩人之間再發生任何肢體接觸。 “長姐,是父親將我送給蕭世子的,而且,早在你尚未離開皇宮之前,我就是蕭世子的人了。怎麽?世子他沒告訴你?” 薑玲一言至此,又給了薑玥一記重創,“世子的紅顏知己可不止我一人。長姐理應早日習慣。” 一個女子,竟渴望男子對她一心一意,她是有多愚笨? 真情或許存在,但不是什麽人都有運氣碰見。 這時,長廊有人朝著這邊走來,薑玲一眼認出蕭文碩,她故意激怒薑玥:“長姐,世子是做大事的人,自是不會拘泥於男女之情,你莫要因為一己之私,耽誤了世子的事。” “你……用得著你來教訓我?你算個什麽東西?” 薑玥走上前,又開始對薑玲拳打腳踢。 醋意上頭,根本顧不了那麽多。 薑玥這幾日沉浸在情愛之中,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而薑玲又容色極好,明豔姣姣。 一想到蕭郎也曾抱著薑玲溫存,薑玥恨不能殺了她。 “住手!” 蕭文碩大步走來。 他蹙著眉頭,略有些不滿。但思及薑玥是女主身份,他多少有些偏袒。 不過,他也深知,薑玥遠不及薑玲討他歡心。 “怎麽回事?你們是姐妹倆,有什麽事好好說。”蕭文碩給薑玲使了一個眼神。 薑玲果然很是懂事乖巧:“世子,我還有事在身,暫且告退。” 薑玲算是蕭文碩的妾室,福了福身離開。 退下幾步後,便立刻轉身,她聽見薑玥纏著蕭文碩追問的聲音,不免無聲嘲諷一笑。 蕭世子,又豈會真的在意一個女子。 長姐,到底還是膚淺了。 *** 西南王府。 老西南王見女兒換回了女裝,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另外,既然皇上將魏太后送到他這邊,他自是會好生照拂。 但對沈澈此人,西南王越看越是覺得不太順眼。支開女兒後,老西南王與沈澈單獨說話。 “你與你父親,有五分神似,本王十分不喜。” 沈澈:“……” 他父親年輕時候,是京都出了名的美男子,嶽丈為何不喜? 老西南王冷著一張臉:“若非你父親逮著機會就嘲笑本王沒有兒子,本王也不會將阿鳶當兒子養大!有兒子就了不起麽?如今,你還不是落在本王手裡。” 沈澈:“……”敢情是他父親害了阿鳶辛苦了二十載? 現如今,他又要入贅西南王府…… 他怎會覺之,一切皆宿命呢。 就在沈澈以為,接下來,西南王府會籌辦大婚之時,老西南王忽然一聲令下:“來人!把沈三公子給本王押起來,關入地牢!” 沈澈愣住:“不是……王爺,我是奉旨前來入贅的,你不能關我!” 老西南王朗聲大笑:“哈哈哈!本王信你個鬼,阿鳶幾時借/種成功,本王幾時放你出來。” 沈澈:“……!” 他不要尊嚴的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