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沈若汐的一番話,十分縝密,毫無漏洞。 薑玥面色一僵,剛要向帝王尋求庇佑,卻見帝王的目光完全罩在了沈若汐身上。 薑玥心尖一抖。 怎麽會這樣?! 皇上前陣子明明還不會用這種眼神看著沈若汐。 薑玥還以為,自那次她與沈若汐一道落水之後,她又扳回了一局。 在這后宮之中,唯有帝王的寵愛,才是真正的榮華富貴。 薑玥按捺住了性子,一副受了委屈,且又十分倔傲的模樣:“淑妃,你的意思是,嬪妾應該為安氏的死負責?可此前欺壓過安氏的人,是你,而不是嬪妾。” “安氏為何偏偏選在未央宮外面自盡,難道不是為了她自己討個說法麽?” 此刻,尉遲胥垂眸,剛好瞥見沈若汐狡黠的一幕。 沈若汐第一次自稱“本宮”。 她柔弱的外表之下,忽然流露出一股強勢,竟讓人莫名害怕。 薑玥可以向薑太后求助,沈若汐也有殺手鐧,直接撲入帝王寬敞的懷中,揪緊龍袍衣料,學著嚶嚶怪:“嚶嚶嚶,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就連兔子都不吃,怎麽敢害人呢?從前也只是與安氏鬧著玩,斷不會將她逼死。” 帝王渾身緊繃,一手攬著沈若汐的後背,另外一隻手置於身後,緊握成拳,可即便帝王意志力驚人,少女身上的幽香還是無處不在,薄薄衣料根本擋不住觸感,尉遲胥清晰的感受到了沈若汐的身段輪廓。 沈若汐不急不緩:“薑婉儀,本宮方才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安氏並非一定是自殺。你為何一口篤定她是自盡?” 薑太后如何能被拂了面子?! “皇帝!事關人命,淑妃必須負責,否則,如何向安家交代?!”一言至此,薑太后直接下令,根本不把帝王的權威放在眼裡,“來人,把淑妃帶下去!” 可折磨人的小狐狸,委實超乎了他此前的預料。 眾人:“……” 這感覺甚好。 押起來?! 什麽?! 安氏到底是不是自殺,與淑妃是否吃兔子之間,有甚麽乾系?! 尉遲胥原本可以在這個節骨眼下,護著沈若汐,畢竟,他的確需要拉攏沈家。 薑太后怒喝:“皇帝!后宮不能沒有規矩,無論安氏的死因是什麽,淑妃都有嫌疑,先將淑妃押起來,再細細審問。” 薑玥看向薑太后:“姑母……” 沈若汐不能接受,她今日還有重要劇情需要撰寫!誰也不能耽擱她搞創作! 這朵綠茶,眼看著就要委屈的落淚了。 大抵是內力不穩,尉遲胥臉色沉了沉,語氣驟變,眸光橫掃當場:“證據沒有確鑿之前,朕不允許任何人動淑妃。” 尉遲胥的手逐漸往上,摁住了沈若汐的肩,將她推開稍許,兩人不再緊挨著。 下一刻,尉遲胥低喝:“朕看誰敢?!”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當下,長壽宮的宮奴,當真不敢再輕舉妄動。 尉遲胥更是強硬:“母后近日氣色不好,或許,不該繼續執掌鳳印。” 這是要奪權的意思。 薑太后身子一晃,頭上朱釵來回晃蕩,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狼崽子已經徹底長大,他不僅亮出了獠牙,他還敢反撲她了! 沈若汐驚呆了,仰面望著尉遲胥,穿越這麽久,第一次發現了反派龍傲天的人格魅力。 【哇,狗子好酷啊。】 【狗子,他終於支棱起來了!】 【薑太后就是個老巫婆啊,狗子,她會害死你的!】 【今天的狗子,九尺高!】 尉遲胥:“咳咳……” 帝王忽然輕咳,突出的喉結不住的滾動了幾下。 九尺高…… 這算是誇他? 方才還雷霆大怒的帝王,薄唇微不可見的輕輕一扯,似是隱藏著笑意,以至於神色微微扭曲:“朕心意已決,淑妃由朕護著,此案,朕也會讓蘭侍衛親自調查。你們若有異議,也給朕憋回去。等到事情調查清楚,朕自會給后宮一個交代,也會給安家一個交代。” “任何人,別想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作亂!” 【渣渣帝威武!】 尉遲胥:“……都……散了吧。” 她說他威猛。 呵,說什麽大實話。 尉遲胥方才還被薑太后激怒了,此刻,怒意全消。也根本不顧及薑太后與眾位妃嬪的神色,他心安理得的享受著被誇讚的滋味。 但面上並不顯,依舊沉穩肅重。 他負手而立,身段頎長挺拔,如高聳入雲的松柏,抬手在沈若汐的頭心拍了拍:“朕替你解圍,你又欠朕一個人情。” 沈若汐故意使壞:“那以身相許,好不好?” “你……”尉遲胥俊臉一紅,但也僅此一瞬,就被他給壓製了下去,“朕要去查安氏的案子,你好自為之。” 丟下一句,尉遲胥款步離開此地,背影如風,衣袂翩然。 沈若汐忽然覺得,這家夥也沒那麽令人討厭了。 她望向一旁的桃林,深吸了口氣。 那死去的安氏,大抵也是一顆棋子,有人為了扳倒她,不惜毀了一顆棋。 *** 薑太后被帝王掃了顏面,自是雷霆大怒,這今後,薑太后在后宮的地位就沒那麽穩固了。 正暴怒之時,雲姑勸說道:“太后莫要氣壞了身子,皇上護著淑妃,又不是一日兩日的事了,眼下沈三公子也回京了,皇上大抵是打算重用沈家,這才會偏寵淑妃。” “對了,太后,有一樁天大的好消息,九王爺回來了!” “九王爺”三個字,宛若是一味安神劑,讓薑太后一下鎮定了下來。 她為了先帝,苦熬了大半輩子,也沒能得到先帝一絲一毫的愛意。 可九王爺愛她啊。 九王爺此生沒有娶妻,足可見,九王爺對她的心意,有多真摯。 只要九王爺一回來,她在朝中的勢力就能強盛一分。 先帝的兒子也不止帝王一人。 帝王既然不聽話,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好、好啊,太好了。王爺她幾時入京?哀家要趕緊調理身子,盡快滋補,不能有一絲衰老的痕跡。” 女為悅己者容,這話半點不錯。 *** 尉遲胥這邊,蘭逾白很快就在安氏的屍體上發現了端倪。 “回皇上,安氏的確是先被人勒死,屍體才被搬運至未央宮外面,又被人掛在了桃枝上。但……昨夜暴雨,所有痕跡都被衝刷的一乾二淨,即便能排除自殺的可能,也很難找到真凶。” 尉遲胥並不急著揪出后宮的細作。 他要的,是細作背後的大魚。 尉遲胥眸色清冷:“能證明並非淑妃所為即可。” 蘭逾白明白了帝王的意思:“微臣領旨,安氏是被人暗殺無疑,並非自盡,也就是說,安氏針對淑妃娘娘的遺書,可以認定作廢。” 尉遲胥點頭,望向遠處的宮宇,輕應了一聲:“嗯。” 他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倘若他沒有在機緣巧合的情況下,可以窺探沈若汐的心聲。 那隻小狐狸,豈不是會平白遭受不少委屈? 那麽,之前的一年呢? 是不是諸多事,也都是旁人陷害於她? 汪直手捧書信,疾步走向帝王:“皇上,九王爺回京了。” 尉遲胥接過書信,打開後一目十行。 他早就知道九王爺的動靜,對此並不吃驚。 蕭文碩眼下在京都,九王爺也回來了,很快……京都就會熱鬧起來。 蘭逾白以為帝王會慍怒,畢竟,九王爺是非召入京,委實不將帝王放在眼裡。可誰知,尉遲胥挨近了他,與他面對面站著,忽然語出驚人。 “蘭侍衛,你算是宮廷侍衛中高大的一人,可朕,比你還高出一些。” 淑妃說,朕有九尺…… 當然,最後一句話,尉遲胥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自是不可能有九尺。 可這點身高優勢,竟讓他莫名有了優越感。 蘭逾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