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侯夫人与杀猪刀)

旧书名:《侯夫人与杀猪刀》 爹娘过世,竹马退婚,亲戚想吃绝户,樊长玉为了五岁幼妹,决定招赘。 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救回来的男人身上,对方遍体鳞伤,身无长物,只有一张脸能看。 两人很快谈成条件:她收留男人养伤,对方假入赘帮她保住家产。 家业稳固后,樊长玉如约正要写和离书,怎料朝廷打仗征兵,男人被当做壮丁抓走,至此杳无音讯。 再次见到男人时,他浑身是血躺在伤兵帐里,沾著血的脸俊美如初,身上的小卒兵服却被砍得残破不堪。 看他在军中过得这般艰难,樊长玉红了眼眶:“你别从军了,回去,我杀猪养你。” 男人虚著眼,咳出一口血:“你要同我和离……” 樊长玉眼泪汪汪:“不离了不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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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邊上的另一男子打量樊長玉許久後突然撫掌笑道:“我想起來了,有一年這位小娘子還特地來縣學給宋兄送過冬衣,那時我還問宋兄這是何人來著,宋兄答是家妹!”
  “看來這小娘子對宋兄的確是情根深種,也無怪乎那位兄台提起宋兄就氣急敗壞……”
  這會兒燈會上正熱鬧,幾個人這一唱一和的,引得不少行人都駐足看熱鬧,好事者對著樊長玉指指點點。
  “原來這就是宋舉人那退了婚的未婚妻。”
  “生得倒是一副好模樣,可這都成婚了,還念著宋舉人作甚,果真只有上門女婿才忍得下這樣的氣……”
  “怎就這麽巧在這兒碰上了,莫不是知曉宋舉人今晚會來這燈會,特地前來就為了見宋舉人一面?”
  宋硯聽得這些,目光掃過樊長玉,收回視線後對同伴道:“走吧,這燈謎也不過如此,沒什麽好猜的。”
  樊長玉聽著那些議論聲,再接觸到宋硯那個眼神,隻覺一股窩火從心口順著血液燒進了四肢百骸,渾身都犯惡心。
  謝征看了她一眼,瞥向幾人:“站住。”
  語調懶散卻是命令的口吻。
  有了他這句話,圍觀的人臉上更興味盎然了些。
  宋硯一行人止住腳步,他的同窗回頭看來時臉上帶著高人一等的戲謔和神氣。
  那黃衫男子調笑道:“這位兄台還想跟我們動手不成?咱們可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你動了我們一根汗毛,這輩子怕是都沒好日子過。”
  謝征嘴角嘲意更甚,冷冷道:“你們讀了十載的聖賢書,禮義廉恥都讀狗肚子裡去了?非議一女子便是你們讀書人的做派?”
  幾人頓時有些訕訕的。
  他薄唇冷戾吐出兩字:“道歉。”
  唯獨那黃衫男子道:“我等何時非議了,不過是述以實情罷了。”
  謝征眼皮懶洋洋一挑,說出的話刻薄且涼薄:“你考科舉的題卷上,寫的莫不也全是些議論婦人長短的話?君子之禮不記得,搬弄口舌倒是有一套,南風館出來的?”
  眾人哄笑開來。
  甚至有人大聲道:“說得好!一群讀過聖賢書的人,跟個長舌婦似的議論一女子也不害臊!南風館的兔兒爺都沒他們會嚼舌根!”
  黃衫男子聽著這些起哄聲,一張臉瞬間氣成了豬肝色,指著謝征:“你……你……”
  他邊上的同伴幫腔道:“盡是些無恥下流之言!有辱斯文!”
  謝征輕嗤一聲:“斯文?你們配得上這二字嗎?讀了幾天書眼睛就長腦袋頂去了,焉知北雁南飛,遍地鳳凰難下足?”①
  他說這話時,淡薄的視線正好落在了宋硯身上,明顯是這話是對宋硯說的。
  幾個讀書人驚愕謝征也是個讀書人後,頓時面露憤憤之色,他最後那句分明是羞辱他們,想辯駁卻又想不出個能對回去的對子,一時間臉色煞是難看。
  宋硯在謝征說出那話後,面上神色變幻莫測,終是作揖道:“方才是宋某的兩位友人口無遮攔,冒犯了樊姑……樊家娘子,宋某代友人向二位道歉。”
  其余幾人見宋硯都表態了,心中再不願,也還是跟著作了揖:“方才是我等不對,在此向二位賠罪。”
  謝征沒做聲,看向了樊長玉。
  樊長玉知道謝征文采不錯,但沒料到他能以一己之力懟贏這幾個書生,短暫的驚愕後,當即冷著張臉道:“我同我夫婿玩笑幾句,要你們幾個讀聖賢書的來說三道四?我夫婿要樣貌有樣貌,要才學有才學,我一不傻二不瞎,為何要對別人念念不忘?”
  這話讓圍觀的不少人都笑了起來。
  宋硯面上青紅交加,作揖交疊的五指指尖都繃得筆直。
  謝征則是懶懶一抬眸,雖然知道她說的那些話大半都是為了找回面子,不過還是怎麽聽怎麽順耳。
  畢竟……他也不覺得那是假話。
  樊長玉找回了場子,握著長寧的手輕哼一聲:“我們走。”
  謝征淡淡掃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幾個讀書人,閑庭散步般跟了上去。
  宋硯和他幾個同窗隻覺面上躁得慌。
  圍觀的人還在指指點點:“都說負心多是讀書人,那宋硯考上舉人後就退了這門婚事,當街碰上還要帶人譏嘲樊家那閨女一番,當真是下作!”
  “我瞧著樊家那贅婿文采還比這些人好些,不知他去不去考科舉,要是也中了,樊家的日子往後可就好過了!”
  宋硯聽著這些,隱在燈影暗處的臉上一片陰霾。
  他的幾個同窗為了找回臉面,嚷嚷道:“一個入贅的小白臉,真要有那考科舉的本事,也不至於給人當上門女婿了!”
  “依我看啊,他去考科舉,怕是童生都考不上!”
  宋硯聽著這些,冷凝的面色卻沒有絲毫緩和,隻道:“今日且到這裡吧,改日再聚。”
  他都發話了,其余人丟了這麽大的臉,也不好意思再這燈會上繼續逛,當下各回各家。
  -
  謝征落後樊長玉幾步,兩人一前一後走著,靜默了片刻他忽而道:“方才的事,是我失言在先。”
  若不是他先提起宋硯,也不至於叫那幾人在燈牆後聽了去取笑她。
  樊長玉腳下微頓,說:“沒什麽的,你已經幫了我,何況是我先騙了你。”
  謝征抬眸:“騙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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