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侯夫人与杀猪刀)

旧书名:《侯夫人与杀猪刀》 爹娘过世,竹马退婚,亲戚想吃绝户,樊长玉为了五岁幼妹,决定招赘。 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救回来的男人身上,对方遍体鳞伤,身无长物,只有一张脸能看。 两人很快谈成条件:她收留男人养伤,对方假入赘帮她保住家产。 家业稳固后,樊长玉如约正要写和离书,怎料朝廷打仗征兵,男人被当做壮丁抓走,至此杳无音讯。 再次见到男人时,他浑身是血躺在伤兵帐里,沾著血的脸俊美如初,身上的小卒兵服却被砍得残破不堪。 看他在军中过得这般艰难,樊长玉红了眼眶:“你别从军了,回去,我杀猪养你。” 男人虚著眼,咳出一口血:“你要同我和离……” 樊长玉眼泪汪汪:“不离了不离了!”

第50页
  已被鮮血染紅的殺豬刀抵在了最後一名蒙面人脖頸上時,樊長玉終於得以喘口氣。
  她先前就注意到了,這人應該是這夥人的頭子,被她套住的那個蒙面人就是被他一劍給了結了的。
  樊長玉刀鋒往下壓了壓,在他脖頸割出一道血痕,冷聲喝問:“你們是什麽人?與我樊家有何仇怨?”
  對方卻並未看她,而是一直盯著站在她身後的謝征,像是在努力辨認什麽,在謝征抬眸同他對視時,對方似乎也終於認出了他,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面上露出幾分灰敗來,隨即一隻手猛然抓住樊長玉抵在他頸上的那柄殺豬刀。
  樊長玉和謝征站得極近,沒察覺對方是在看謝征,見他舉動大驚,以為他要奪刀,忙用力往下壓刀鋒試圖控住他,豈料對方是抓著她的刀用力往自己頸間送去的。
  一抹鮮血灑在了被踩得凌亂不堪的雪地裡。
  那蒙面人斷喉倒了下去。
  樊長玉看著這一幕,驚駭得久久說不出話來。
  她看著自己手上那柄血澤未乾的殺豬刀,喃喃道:“他為何……”
  寧可自刎也不肯多交代一句,這些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難道是她爹當年在外走鏢結下的仇家?
  樊長玉看著死去的那頭目,聯想到爹娘的死,隻覺心中似一團亂麻。
  謝征在瞧見那蒙面人自刎時,也皺了皺眉,但他這一身傷,強撐這麽久實在已是極限,危機一解除,沒了那股心性支撐著,幾乎是瞬間覺著天旋地轉。
  他吐出一直強憋在喉間的那口血,終究是再也拄不住手中長劍。
  樊長玉聽見身後的動靜就回過了頭,見他已暈倒在雪地裡,臉和唇幾乎白成了一個色,頓時也顧不上其他的,忙撲過去查看他的傷勢。
  舊傷裂開了不說,新傷也添了不少。
  一想到他又去鬼門關走這一遭全是被自家牽連的,她心中的愧意就愈重。
  她身上沒有帶傷藥,尋思著這群做山匪打扮的人身上應該有,便去那死去的頭目身上搜索一番,果然找出一瓶藥粉。
  因為不能確定這是不是止血的傷藥,她先倒了一點在那頭目尚還冒著熱血的傷口處,發現血凝住了,才放心給謝征用。
  烈性傷藥灑在血肉上那瞬間,刀割火燒一般的灼痛讓謝征恢復了些許意識,但整個人還是極度虛弱,連眼皮都睜不開。
  樊長玉給人簡單包扎一番後,就把人背了起來,往後走去接長寧。
  她胳膊手臂上都有一開始跟那些蒙面人對陣被劃出的淺口子,傷得雖不重,此刻一使勁兒卻還是泛起了綿密又火辣辣的疼意。
  樊長玉想說點什麽分散注意力,半開玩笑對背上那人道:“這是我第二次把你從雪地裡背回去了。”
  背上的人沒應聲,像是暈過去了。
  疼痛讓樊長玉額角出了一層細汗,她低聲說:“謝謝你。”
  謝謝你,替我救下了長寧。
  若沒有了胞妹,她在這世間最後一個親人便也沒有了,往後當真不知何去何從。
  風雪肆虐,她背著這人,在雪地裡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小長寧抱著海東青在先前那棵針葉松下等著,見樊長玉背著謝征回來,忙小跑著上前:“阿姐。”
  樊長玉背著一個人,沒法再抱胞妹,一滴汗自額角滑下,浸過臉上被擦傷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她上下打量一番長寧問:“寧娘有沒有受傷?”
  長寧搖頭,看到她背上的人已經不省人事,眼眶就是一紅,哽咽道:“姐夫護著寧娘受傷了……”
  他帶自己破招時掌心溢出的血現在還殘留在她手上,像是被火燎過一樣滾燙,樊長玉心口泛起一絲澀意,她道:“別哭,我們帶他回去看大夫。”
  她似乎永遠都是冷靜、穩沉的。
  但長寧只要聽到長姐這麽說話,就心安了,什麽也不再怕。
  爹娘去世時,她哭得犯了病,幾乎喘不過氣來,也是長姐在床邊抱著她說:“別怕,你還有阿姐。”
  小長寧看著長姐被壓彎的背脊,用袖子狼狽抹了一把眼,抱著海東青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跟上了樊長玉的步子。
  -
  “這是我第二次把你從雪地裡背回去了。”
  “謝謝你。”
  謝征意識混沌中聽見有人在同自己說話,這聲音他很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眼皮太重了,腦子裡幾乎散成了一團漿糊,已沒辦法思考,整個人像是在無邊的暗色裡沉沉往下墜,陰寒的冷意直往骨頭縫隙裡鑽。
  抗拒這下墜的力道實在是艱難,順其自然整個人似乎瞬間就輕松了。
  “征兒。”
  又有人在喚他。
  他其實已記不清那個溫婉婦人的音容相貌了,但每每夢見,他又知道是她。
  她來入夢做什麽?
  她不是不要他了麽?
  謝征不想回答她,視線卻又不受控制地往前方看去,那婦人站在侯府後花園處,笑吟吟地牽著一個孩童的手,看院子裡練拳法的英武男子。
  “征兒的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將來征兒也要成為你父親那樣的人。”
  謝征見那婦人言笑晏晏地望著自己,這才驚覺自己竟成了那個孩童。
  他還是不說話,隻盯著婦人那張在夢裡再清晰不過、醒來腦海裡卻又只剩一個模糊輪廓的臉。
Top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