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侯夫人与杀猪刀)

旧书名:《侯夫人与杀猪刀》 爹娘过世,竹马退婚,亲戚想吃绝户,樊长玉为了五岁幼妹,决定招赘。 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救回来的男人身上,对方遍体鳞伤,身无长物,只有一张脸能看。 两人很快谈成条件:她收留男人养伤,对方假入赘帮她保住家产。 家业稳固后,樊长玉如约正要写和离书,怎料朝廷打仗征兵,男人被当做壮丁抓走,至此杳无音讯。 再次见到男人时,他浑身是血躺在伤兵帐里,沾著血的脸俊美如初,身上的小卒兵服却被砍得残破不堪。 看他在军中过得这般艰难,樊长玉红了眼眶:“你别从军了,回去,我杀猪养你。” 男人虚著眼,咳出一口血:“你要同我和离……” 樊长玉眼泪汪汪:“不离了不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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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家灶上的東西很齊全,她娘是個講究人,在吃食上一向精細,從前家中又殷實,備這些東西不難。
  樊長玉跟著她娘學過許多菜式,不過都做得平平,唯獨這鹵味,大抵是她從小就喜歡啃鹵豬蹄,學得格外好。
  她提刀切割鹵下水時,因為殺豬砍骨習慣了,動作也頗為大開大合,菜刀重重砍在砧板上,那架勢,賊來了都得嚇得落荒而逃。
  一個時辰後,樊家的廚房裡飄出了濃鬱的鹵肉香味,左鄰右舍都在家中吸起了鼻子,心道誰家燉的肉,竟這般香。
  香味往高處飄,趙家和樊家的房子又是緊挨著的,男人在閣樓裡聞到的格外濃。
  他滾了一下喉結,沉沉閉上眼。
  是身體太虛弱了,他受傷到現在,還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
  第4章 夢見了她
  樊長玉找了個筲箕把鹵得濃香四溢的豬下水撈起來瀝乾水分,調料香和肉香融合得恰到好處,鹵上的醬色也極為漂亮,比白日在熟食鋪子裡瞧見的那些鹵味強多了。
  長寧眼巴巴地夠著灶台看,發現鹵的都是下水有些失望:“沒有豬耳朵……”
  她喜歡吃豬耳朵。
  樊長玉用筷子在豬大腸和豬肚上輕輕一戳,就能戳出個洞來,煮得極為軟爛透味。
  她道:“今晚先吃肥腸面,明日鹵豬耳朵。”
  長寧一雙眼這才又亮了起來。
  趁著灶上火正旺,樊長玉舀起鹵湯後,洗乾淨鍋,重新燒水,下足了五人份的面。
  她交代長寧:“你去趙大娘家說一聲,讓他們晚間別煮宵夜,待會兒一起吃肥腸面。”
  長寧乖乖應好,小跑著就去隔壁傳話。
  煮個面費不了多大功夫,樊長玉提前給四個大海碗、一個小碗裡擱上調料,為了更香些,還挖了一杓熬製好的豬油放進去,淋上煮麵的滾湯,豬油和調料都在碗裡化開,香味瞬間就飄出來了。
  樊長玉做得簡單,撈進面條,鋪上一層切成小段的軟糯肥腸,再撒點蔥末就算完了。
  要是她娘煮麵,還得熬上一鍋高湯,用高湯代替面湯,味道那才叫一個香。
  她把胞妹的那一碗放到桌子上,讓她先吃,自己將那三大碗肥腸面端去了隔壁。
  -
  連接閣樓和底樓的是木質樓梯,樓板上傳來穩健而輕盈的腳步聲時,謝征便睜開了眼。
  須臾,門外響起了那女子的聲音:“你醒著沒?”
  謝征道:“門沒栓。”
  嗓音還是啞,但比昨日已好上了許多。
  樊長玉用胳膊頂.開門,一手拿著油燈一手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走了進來,“我才聽大娘說,今晨一隻大隼從天而降,一頭扎進了樓下那間屋子的窗戶裡,把窗都給砸壞了,怎會有這等怪事。”
  謝征抿緊唇,沉默著沒有應聲。
  他也沒料到那隻海東青蠢成那般,聽到他哨音一個猛頭就扎下來了。
  樊長玉覷了一眼他的臉色,發現雖然依舊蒼白,但整個人氣色已比昨天好上不少。
  她已習慣了對方沉默寡言的性子,把油燈放到桌上道:“幸好那猛禽並未傷人,樓下那間房的窗戶得等大叔得閑再修了,你現在住的這閣樓雖窄了些,但也清淨。”
  謝征終於淺淺“嗯”了聲,算是回應。
  樊長玉端著面遞過去:“煮了碗面,你將就著吃吧。”
  謝征已經聞到了香味,鋪在面碗上的那一層他從未見過的東西,散發出的正是之前飄出整條巷子去的肉香。
  那味道勾得腹中的饑餓感愈盛,接連喝了好幾天苦得令人發指的藥汁和白粥,此刻眼前這碗面說是佳肴也不為過。
  他道了聲謝,接過面碗挑起一箸便吃起來。
  面滑湯醇,用的不是什麽好麵粉,但此刻隻覺比他從前吃的任何面都要好吃,鋪在面上邊的肉軟糯彈牙,一口咬下去滋味更是香醇。
  饒是他自詡吃過不少山珍海味,竟也嘗不出這是什麽東西。
  謝征問:“這是什麽?”
  樊長玉正準備趕回去吃自己那碗肥腸面,聽他問起,便答:“肥腸。”
  謝征挑面的手一頓,聽到那個腸字,他心中就已有了幾分不祥的預感。
  樊長玉看他似乎不太清楚肥腸是什麽,說得更直白了些:“就是豬大腸。”
  他臉色瞬間變了。
  樊長玉見過不喜歡吃豬下水的,但這人方才吃下去的神情,也不像是覺著這東西難吃的樣子,此刻臉色難看成這樣,她實在是想不通其中緣由,困惑道:“你怎麽了?”
  “沒事。”
  這句話答得有點艱難。
  謝征不動聲色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複下了那股反胃感。
  樊長玉還惦記著自己的肥腸面,再不回去吃麵怕是得糊了,便道:“那我先回去了,碗你吃完了放邊上的櫃子上,晚些時候大娘會上來收。”
  房門輕響,接著是對方下樓梯的聲音。
  謝征看著自己手上那碗面,眉頭緊鎖,猶豫要不要繼續吃。
  他並非嬌生慣養,從前行軍艱難時,樹皮草根也啃過,獨獨沒吃過畜生的大腸。
  豬大腸?那不就是裝豬糞的麽?
  光是想想,就難以下咽。
  但念及到自己這一身傷,這碗面又是這兩日端給他的最有油水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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