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安不等麗昭儀說完,突然拉住裴淑妃的手。 裴淑妃神色大震,失態得幾乎要站起來:“娘娘您——” 喬安強行按住她的手,不讓她動,親切地拍著她的手背。 “本宮聽說了,近來后宮總有些謠言,但是本宮今日要說清楚,本宮落水,真凶還在查,但是跟淑妃沒有一點關系,反而要不是淑妃及時發現,讓人來救本宮,本宮還不一定能好好坐在這兒呢。” 喬安越查越覺得裴淑妃真的無妄之災,早決心今天一定要還她清白,當著所有人的面要給她把排面做足了,當即緊緊拉著她的手,溫聲細語:“好妹妹,姐姐謝謝你,這段時間委屈你了,姐姐那裡有上好的東珠翡翠,全給你送去,好好做兩幅頭面,也讓姐姐安心。” 裴淑妃:“……” 裴淑妃聽著那一聲聲“好妹妹”,感受著緊緊握著自己的手,全身都僵硬了。 她看著喬安真誠關切的眼神,心中滋味難明,好半響才輕扯了扯唇角:“臣妾謝……謝謝皇后娘娘。” 喬安擠眉弄眼:“客氣什麽,大家都是姐妹,以後你就叫本宮姐姐,本宮把你當親妹妹看。” 裴淑妃:“……” 裴淑妃聲線輕顫,聲音低若蚊蠅:“……姐……姐姐……” 喬安高興極了:“噯,這就對了,好妹妹,姐姐疼你!” 裴淑妃:“……” 裴淑妃的表情一言難盡。 眾妃:“……” 妃嬪們被這姐妹情深的一幕驚呆了,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向來不問世事的皇后和傲慢囂張的裴淑妃怎麽關系一下子這麽好了! 不過皇后這麽為淑妃做臉,她們自然也不能含糊,當即一通親熱的好話就往上送: “皇后娘娘寬厚,真是姐妹們的福氣。” “淑妃娘娘也受委屈了。” “那可不是,也不知道是誰傳的,竟然說是淑妃娘娘謀害皇后娘娘。” “我記得是王修媛說的。” “別胡說!怎麽是本宮!明明是上次禦花園裡張充儀說的。” ……說著說著話題就歪了,一個鵝黃宮裝女子突然站起來,指著對面一個淺粉宮裝的女子怒聲:“王修媛!你竟敢誣陷本宮!” 王修媛不甘示弱:“本宮就是實話實說,張充儀你敢說你沒說淑妃的壞話?” 張充儀:“我沒說,是陳婕妤說到淑妃娘家在邊關大捷,我們才提到一嘴的。” 陳婕妤立刻惶恐:“我我我,我就是羨慕淑妃娘家立功了,怕是又要升位分才……這也不是我說的!我是聽高昭容說的。” 高昭容看見要禍及到自己了,惶恐不已,嘴巴一扁就嚶嚶落淚:“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羨慕,我都當了兩年的昭容了,我也想當四妃,我也想要淑妃娘娘宮裡那副遊春圖……” “…”喬安聽著覺得哪裡不太對,抬起手弱弱說:“等一下…” 然而喬安聲音太小了,其他人根本沒聽見。 李昭儀橫眉冷豎,啐高昭容:“美得你!本宮都沒當上四妃呢,淑妃宮裡那棵五百年櫻花樹本宮眼饞多久了,你看本宮說什麽了?!” 張充儀也歎氣:“就是,哪怕當個賢妃也好啊,夏天熱死個人,冰塊多分點都夠降暑的呢。” 王修媛冷笑:“張秋華,你就做夢吧,就你哥那監工修堰都能監塌了的主,你這輩子都別想混成四妃。” 張充儀怒了:“說的跟你王敏慧就行似的,你那個老迂腐的禦史爹,天天在陛下面前蹦躂,還敢給西南的秦王說好話,我看過不了兩天你就要被貶成采女跪佛堂去了!” 王修媛氣極:“你的廢物哥!” 張充儀反唇相譏:“你的廢物爹!” 喬安:“……” 喬安都看傻了。 這這這…… 她遲疑地左看了看,右看了看,半響往旁邊挪了挪,小聲問裴淑妃:“她們是怎麽回事?” 裴淑妃已經從剛才的失態中恢復過來了,端起茶杯慢慢呷了口茶,淡淡說:“沒事兒,就是聊天。” 王修媛拍案而起:“張秋華你個潑婦罵誰呢——” 張充儀不屑一顧:“王敏慧你個潑婦說我罵誰呢! ” “……”喬安表情漸漸驚恐:“這不像是聊天啊,這看著快打起來了。” 裴淑妃很淡定:“不會的,每天都這樣,打不起來的。” “這每天都這樣?難道這還是個傳統啊……” 喬安想到自己賢後秘籍上“和諧后宮”的宏偉目標,焦慮得想摳手:“我是不是要攔一下啊?” 裴淑妃本來想說不用管她們,畢竟以前皇后也從來不理這些事兒的,要不然這些妃嬪們也不敢在這兒就吵上了。 吵也就吵吧,也就敢鬥鬥嘴皮子,鬧不出什麽事來。 不過她一扭頭,見喬安眼巴巴瞅著自己,聲音又卡住了。 裴淑妃看著喬安,眼神恍惚了一下。 裴淑妃突然意識到,現在的皇后和原來不一樣了。 現在的皇后,身上不再有那種心如死灰置身事外的疏離感了。 她眼神明亮,神色鮮活,看著她們的眼神,充滿著忐忑、猶豫又躍躍欲試的參與感,像一隻大雪過後扒著洞口、探頭探腦想鑽出來又膽小的小動物。 一次失憶,就好像變了一個人。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