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湯飛出的同時,莫殤子縱身一躍,已躍向後方。 砰! 巨大的撞擊聲裡,屋後石牆上已現出一個大洞。 這種石牆堅固無比,就算是李輕狂用大鐵錘砸都未必能一下砸開,莫殤子卻是一擊即破。 這自然不是因為他實力強到比李輕狂的鐵錘還恐怖的地步,而是他早有了準備。 莫殤子偽裝潛入無數次,期間也經歷過失敗。 他一共失敗了三次,第一次失敗重傷被俘,被折磨了整整十二日,是教主過來救了他。那也是他唯一一次被俘,第二次失敗,他拚著重傷逃了出去。第三次失敗時,由於他預做退路,隻受了輕傷就輕松離開。 三次失敗的經歷,讓他早有了豐富的經驗,每一次潛入之前,都必然為失敗逃亡做準備。 比如這一次,在變成易飛鴻的當日,莫殤子就用化石散軟化了身後石牆,當所有人都以為莫殤子會朝門口發起強衝時,莫殤子卻反其道而行之,撞破石牆逃跑。 與此同時,那一碗雞湯潑面而來。 只是一碗雞湯,潑在臉上本是不該有什麽事的。 但這湯卻有所不同。 它是黑色的。 莫殤子自然不是白白的和對手說閑話,說話的同時,已悄無聲息的往雞湯裡放了藥。 原本普通的一碗麻雞湯,在莫殤子拋出來後,已是變成了一碗毒雞湯。 劇毒! 但是在蒼輕月的面前,一切的毒都沒有意義。 她迎著那碗湯用力一吸,便如長鯨吸水般,將一碗毒雞湯都吸了進去,臉上泛起一片紅潮,卻是說不出的好看。 然而來的卻不只是雞湯,還有雞骨。 碎裂的雞骨飛射而來,在內力灌注下變得犀利無比。 但它們一個也沒射到蒼輕月身上。 一枚枚銅錢飛起,精準無誤的將那些雞頭,雞爪,雞翅,雞胸統統攔截下來。 這好好的一碗毒雞湯,就這樣被蒼輕月與易輕財聯手破解了。 但莫殤子的手段卻不止如此。 就在石牆破碎的同時,大片的碎石轟然砸至。 這些原本普通的石塊在經受了莫殤子的內力灌注後,一下變的強大可怕起來,呼嘯出凜冽風塵,砸在房梁上,那一根根梁柱都被洞穿。 莫殤子沒指望它們能殺死心劍門四人,只要能攔上一攔,阻上一阻即可。 李輕狂向前踏出一步,一拳轟出。 簡簡單單的一拳,卻在空氣中爆發出一片雷鳴般的爆響,金色光輝裡,洶湧的氣浪裹卷著石塊向兩旁飛去。 一拳碎盡飛石。 然而這卻不是結束。 碎石亂飛的同時,一大蓬的毒針暴射而來。 蒼輕月可以不怕毒,卻不能不怕針,這麽多的毒針,就算蒼四小姐也是要掂量掂量分寸的。 好在無需她承擔。 杜輕俠出劍。 劍名斬影,劍氣如虹。 蒼輕月會的那些劍法,杜輕俠自然也會,甚至使得比她更好,更快,更出色。 那一片劍光滌蕩下,所有的毒針盡附劍尖,竟無一物能破杜輕俠的封鎖。 蒼輕月已借勢衝出。 過了石牆,卻是一片煙霧彌漫——牆裡有灰,牆破灰起,雖然只能遮擋一瞬間,卻已足夠他做很多事。 在衝過石牆的一刻,莫殤子首先脫掉了身上長衫,露出和大家一樣的短衫。 然後向著廚房方向衝去。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心劍門四人聯手的對手,就連林阡陌都死在杜輕俠手下,論正面對決,自己可比林阡陌差遠了。所以他不打算戰,只打算逃。 這個時候廚房人正多,莫殤子正好渾水摸魚。 孤帆千影啊,什麽地方是他的天下?自然是人多的地方。 所以他要撤,不是往山林絕地人蹤罕至處撤,而是恨不得去那摩肩擦踵人聲鼎沸處。 可惜這心劍山的人太少,正牌門人一共就那麽幾個,連下人都隻得三三兩兩,然,莫殤子已沒得選擇。 他以義無反顧之態投身進入,撞出漫天塵花之時,引發一片嘩然。 而當杜輕俠他們來到時,只看到幾名小廝在互相爭吵。 這其中,最顯眼的赫然是兩個長的一模一樣的家夥。 媽的,果然還是發生這種事了。 大家心裡一起喊。 之所以要放麻藥迷翻莫殤子,就是因為知道莫殤子的手段,為防他混淆是非,先下手為強。 然而莫殤子的機警還是超出預料,事情最終還是到了這一步。 不過也沒什麽。 大家的臉上依然輕松。 不就是真假李逵這種事嘛,真當有多麻煩? 看起來搞不清真假讓人頭大的事,其實從反過來講,也限定了目標的懷疑人數,相比不知目標藏身何處,又或對方挾持人質等,眼前的麻煩反而更小——你莫殤子就在這兩人之中,不可能再有其他選擇。而且為了迷惑,你既不能綁架人質,又不能就這麽逃走。 所以看到這種情況,四人互相看看,同時一笑。 杜輕俠已道:“其他人離開這裡,二狗子和二狗子留下。” 被冒充的小廝叫二狗子,杜輕俠便乾脆說出“二狗子和二狗子”這種奇葩話來。 偏生這話還有用得很,其他人迅速離開,場中只剩下二狗子和二狗子。 兩個二狗子一起喊:“我才是真的!” 杜輕俠揮揮手:“都別聒噪,左右站開,我來區分真假。” 兩人還想吵,蒼輕月已揮劍:“再囉嗦就不管真假都砍了。” 二人同時閉嘴。 蒼輕月與李輕狂一人一個分開二人,如此等揪出莫殤子來時也就省了他突然出手拿人。 杜輕俠已道:“我知道你們中一個真一個假,這看起來有些難分辨,不過沒關系,我自有辦法分辨,那真的不用急,假的也別給我鬧,現在這時候,誰敢鬧誰就是假貨。” 聽到這話,真二狗立時不說話,假二狗也隻得閉嘴。 杜輕俠便繼續道:“但在區分之前,得先做一件事,就是把兩位統統拿下。那真的不用急,驗明正身後自然會釋放,還能補償。至於假的到是要急一下,因為……你敢讓我們先把你抓起來嗎?” 他笑說著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 這話一下點中了莫殤子死穴。 對真正的二狗子來說,被主子暫時抓一下,自然不是什麽大事,驗明了就能放,對莫殤子而言,這可就不是一時委屈的事了。 他能束手就縛嗎? 換句話說,這件事本身就是區分真假的最好辦法。 你若是真的,自然不會反抗,若是假的,卻不能反抗。 這所謂的真假之分,在有心人看來,區分方式是如此簡單,以致於難題一下子就轉移到了莫殤子手上。 杜輕俠好整以暇道:“現在再不出手,可就真沒機會出手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