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輕月很生氣。 因為青衣的冰實在太討厭了。 這股冰寒的力量格外的有穿透力,冷到了骨子裡,讓她血氣凝結,束手束腳,施展不開。 陰殺劍,落花繽紛劍還有破體劍氣都是極難練成的劍法。 難練成,意味著施展難度大,也就意味著需要的前提條件多。 蒼輕月在這寒冰影響下,氣血不通,內力不暢,手腳冰涼,揮動不利。 出手的動作受了影響,這陰殺劍的角度便不夠詭異,落花繽紛劍的速度便不夠快捷,破體劍氣的內力不足,更是連施都施展不出來。 所以她怒,她氣,她急。 可她越怒,越氣,越急,劍法就越亂,出手就越不成章法,那青衣人的攻擊也便越有利,威脅越大。 連續幾次交手下來,蒼輕月竟不能敵。 撲! 隨著一記寒冰掌襲來,蒼輕月竟沒能完全避過。被那寒冰之氣正面掃了一下,整張俏臉兒便蒙上了一層白霜。 發白,眉白,連眼睫毛都掛了亮晶晶一層霧露兒。 眼前一片迷亂,蒼輕月手忙,腳亂,眼迷離。 青衣人已欺身而上,冰爪抓向蒼輕月,卻是直抓那一對誘人椒乳。 這一記若抓實,蒼輕月便要成凍乳了。 所幸這時,異嘯呼來。 回頭望,滿天星,亮晶晶。 青衣人知道不好,急收手,將所有的寒冰之力推出,就見那漫空中一片冰棱寒光閃爍,正是易輕財的千金一擲撒出的無數銅錢。 易輕財雖在與黃袍人作戰,但黃袍人大喇叭不出,純以手腳較量,易輕財穩佔上風,還有余暇支援蒼輕月和宋青枝。 是的,宋青枝那邊也是遇險連連,她的七花斷腸散,遇到黃袍男的烈焰,便是遇到了克星,被摧得七零八落,難以維系。好在她還有柳絮隨風身法,可以借力飄退,還有穿花蝴蝶手,可以抽空反擊,方能堪堪維持,卻也僅是維持而已。 易輕財的銅錢鏢飛來,同樣讓黃袍人手忙腳亂一番。 易輕財已叫道:“你們換一下對手!” 蒼輕月與宋青枝便同時飛起,青衣黃袍的遲滯只是瞬間,冰火襲來。 蒼宋二女在空中交錯而過的刹那,蒼輕月已對著宋青枝身後刺出一片劍光,宋青枝也對著蒼輕月身後撒出一片不知幾花的斷腸散。 冰氣凜冽,卻封不住毒氣攻心。 交手的一刹那,宋青枝與青衣人同時悶哼著落下,宋青枝固然是被寒冰侵體逼得全身一顫,粉面帶霜,青衣人卻是嗷的怪叫一聲暴退,全身上下已升起大片可怖的燎泡,且還在不斷破碎中,流出滲人膿水。 另一邊蒼輕月與紅袍男也完成了一次狂野暴烈毫無花假的激烈對攻,對衝,對撞! 爆裂之炎轟向蒼輕月,蒼輕月手中霜華再起,在那冷冽劍光下,這火焰竟然消融,消減,消退。 寒雪清秋劍。 若是蒼輕月全力催動這劍法劍意,甚至可以滅掉這火。 但她沒有。 只因這寒雪清秋劍太過消耗內力,蒼輕月並無自信可以與那紅袍男的火焰異術抗衡到底。 她也不需要抗衡到底。 在將火焰威力降低到一定程度後,她便放棄抗衡,全力刺出。 破體劍氣! 劍氣對烈焰,以攻對攻。 這就是蒼輕月的做法。 烈焰侵體,映紅了蒼輕月的臉;劍光凜然,照亮了紅袍男的膚色。 兩人一觸即分,蒼輕月的身體固然衝天飛起,紅袍男的身體也驟然多出幾個血洞。 血貫長空。 那個時候,蒼輕月竟然還有余暇。 她再揮劍。 一氣貫日月! —————————— 當易輕財和黃袍客一交上手的時候,就知道論真實功夫,還是黃袍客最強。 他的大喇叭蓄力時間長,輕易不得發動,是典型的爆發手段,不象青衣紅袍,冰火可夾雜在普通手段中,使得威力大增,卻也正因此,黃袍客的苦練程度較他二人更高,即使不用這大喇叭的異術,也有一身非凡手段。 這刻黃袍客左跨步右踢腳,步法連環,左手提籃北鬥,右手摘星望月,手法迅捷。於是易輕財發現,自己已被他封住了前後左右所有去路。 可是易輕財不在意。 因為他有錢。 銅錢! 有錢的他,就是無敵的。 那一把銅錢撒出,每一枚都閃著光,亮著彩,飛到空中,滑翔出詭異的弧度。數以百計的銅錢,就以數百條弧線在空中飛向,卻不會相互撞到,而只是不斷的從各個角度飛射黃袍客。 黃袍客只能退。 他的功夫比青衣紅袍加起來都強,可是面對易輕財的錢,卻惟有退。 一退再退。 進攻的腿法便成了回守,鎖敵的手法變成了格擋,撲擊轉化成翻滾,殺敵轉變成逃命。 他惶惶,他急急,他惴惴,他匆匆。 他手忙腳亂疲於奔命的抵抗著易輕財,可是易輕財的銅錢卻一枚比一枚飛得急,一枚比一枚來得快。 他無奈,隻得張口。 “吼!” 叫聲起,若獅吼原野。 將那一波的銅錢盡皆吹散。 然,也僅止於此了。 他的大喇叭需要時間蓄力,蓄力的時間越長,威力就越大。 可是易輕財的攻擊卻逼得他不得不提前發動,否則他的腦袋,眼睛,鼻子,咽喉,胸口,腹部還有手腳就都會嵌滿銅錢。 這一吼,吼碎了銅錢,消除了危機,但是下一刻,易輕財又是一把銅錢飛起,繼續追殺黃袍客。 他的錢就象是精靈,在他的之間翻動,在他的操縱下飛舞,有那麽一刻,黃袍客甚至要以為自己遇到了何生歡——那個可以用自己的意念操縱萬物的男子。 當然那他知道那只是自己的錯覺,易輕財若是他,那他能掌控的便不只是銅錢了。他只是精於銅,極於錢,所以才擁有了那對銅錢非同一般的掌控力。 可就是這掌控力,已讓他焦頭爛額,疲於奔命。 他再叫,再擋。 大喇叭已徹底無法蓄力,甚至每一次的間隔時間都會縮短一些,效用也都會降低一些。 也許下一輪,自己就再無力阻止這些該死的錢了。 黃袍客從未有過對金錢如此的憎恨。 金光再起,銅錢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