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鮮花 風遠最近推出一款性價比很高的轎車, 主要人群是年輕的上班女性,該車內飾全粉色,外漆純白居多, 還有藍黑經典款式, 一推出,銷量不低, 很受歡迎,價格不高,內飾可愛, 主推人群完全消費的起,所以在路上隨處可見, 遊如許這兩天看到三起事故, 都是這款車。 遊如許第一次車禍是和施琦她們,坐在車上, 第二次是下班途中,第三次是今早上, 都是同一車型, 她認為可能不僅僅是路況問題,所以去了趟交通部門,又加了幾個車友的群, 了解到具體去情況。 【風遠V1嗎?我也買了,還沒開呢。】 【我姐上周還和人撞了, 說刹車盤有裂痕,好笑, 剛買的車刹車有問題。】 【找4S店了啊, 他們不承認有問題。】 相同的說法還不止一個, 風遠是比較老的牌子, 以前沒出過什麽大問題,所以那些車主自認倒霉的比較多,畢竟4S店給出的理由也算合理。 高速或連續製動,也會引發刹車盤裂痕,實在有鬧事的,也給補償了事,他們的態度一直都是可以補償,願意退車還錢,但如果想要再買這款車,就沒有優惠價了。 這款車當初推出來優惠能抵兩三萬,而且4S店給的補償是無條件更換配件,並且願意給予一到兩萬的補償,一來一回,差了三四萬,願意換車的就更少了,但怨言還是很多,所以遊如許去收集證據的時候,聽到了大半天的怨言,在陳想聯系上殷蘭蘭,並且對方願意接受采訪後,遊如許緊急插播了一條關於風遠新車的新聞。 風遠的4S店下午電話就被打爆了。 店員匯報經理,經理匯報老板,老板握著手機冷笑:“一個記者你們都擺不平?” 經理冷汗簌簌往下掉,這新老板是去年上任的,仗著在國外呆了幾年,覺得自己的理念超群,所以不聽勸,平時還喜歡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一起聚會,這次的刹車盤就是因為質量不過關,他們當初極力要求換一家,但老板覺得給誰不是做,不如給他‘好哥們’的公司,還說對方肯定不敢怠慢自己,結果試車了,發現確實不行,老板又不聽勸,加大優惠力度,有問題給予調換或者補償,他還說不會出事不會出事,現在出了事,又開始推責任。 經理是有苦不能言,吃了一嘴的黃連,他忙著去4S店還要安撫客戶,忙成了陀螺。 風遠內部也是一團亂,臨近年關,誰知道會出這樣的事情,平時裡她們閑暇都是上網搜八卦看,現在倒好,成了八卦中心。 【聽說風遠換了個老板啊,不太行。】 【新老板叫什麽周衡,人品很差啊。】 遊如許沒在意網上的那些討論,不過還是被施琦拉住:“什麽時候挖到這條線的?” 遊如許說:“吃飯之前。” “連我都瞞著。”施琦說:“晚上好好謝罪。” 遊如許笑。 陳想風風火火跑過來:“遊老師!” 遊如許看的向她,陳想說:“我剛剛接到幾個電話,說是願意提供證據給我們,她們剛買的車,也是刹車問題,4S店那邊準備給補償,還沒去呢。” 遊如許說:“讓她們先不要過去。” “我知道,都說了。”陳想說:“不愧是遊老師,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新聞!” 雖然臨近年關,各個大新聞不斷,但有關風遠的消息還是飛了出去,越鬧越大,事關切身安全,沒有人會不在意,遊如許低頭給周天醉回消息,陳想站在她身邊:“對了,遊老師,那個姚昭,還住在那裡嗎?” 遊如許打字的手一頓,抬頭看陳想。 陳想說:“喬編那邊催你了,她有給你發消息嗎 ?” 喬編是負責二線的,先前施琦和遊如許說了姚昭這個上不了一線,就在二線報道,所以轉到喬編那裡,喬編也給遊如許預留了版面,但遊如許遲遲沒有新消息,一點消息都沒有,喬編都懷疑遊如許是不是把這個新聞拋之腦後了。 遊如許說:“沒有給我發消息,姚昭的事情有點複雜,我會和喬編說的。” 陳想松口氣:“好。” 遊如許抿唇。 她坐在車裡,看外面忙碌,想了想,給周天醉打電話。 周天醉剛從病房出來,收到遊如許消息還沒來得及回復,又接到她電話,笑:“今天不忙?” 遊如許說:“還好,剛剛休息,你呢?” 周天醉衝身側何微揮手,說:“我也不忙。” 她問遊如許:“陳想來醫院,是新案子?” 遊如許說:“不是案子,風遠的汽車有點問題。” 周天醉中午沒時間看新聞,所以還不知道風遠的事情,她唔一聲,聽到遊如許說:“你們報告,交給警方了嗎?” 周天醉說:“交了,怎麽了?” 遊如許說:“沒什麽,警方怎麽說的?” 周天醉:“你在害怕嗎?” 一語戳中遊如許的想法,遊如許悶了悶,沒開口,周天醉牙齒磨著舌尖,覺得不應該說話這麽直接,雖然,這些事情,遊如許都明白。 她是沒有把姚昭代入母親。 但姚昭身上,處處都是她母親的影子。 家暴,性侵,甚至是那些隨處可見的謠言,可以預見的傷害,周天醉聲音低了一些:“抱歉。” 遊如許輕輕笑:“你道什麽歉?” 周天醉說:“我說錯話了。” 遊如許說:“你沒說錯。” 她是挺害怕的,害怕姚昭挺不過這關,之前周天醉說她對姚昭過分上心,她卻說周天醉過於理智,其實周天醉沒說錯,她對姚昭,真的過於上心,缺了冷靜。 遊如許按著頭,聽到周天醉說:“你不要總是把她當孩子。” “可她就是孩子。” 周天醉說:“那也是聰明的孩子。” 遊如許被逗笑,她說:“我先掛了。” 周天醉問:“忙了?” 遊如許說:“給周隊打個電話。” 周天醉笑一聲,語氣不明,遊如許在她掛電話之前喊:“周天醉……” 似是安撫,輕輕軟軟的語調,配她慣來的清冽嗓音,周天醉一下沒了脾氣,說:“知道了。” 遊如許笑一聲,掛了電話給周隊打過去。 周隊說:“嗯,報告我們是拿到了,我還要和姚昭談談,她現在住在你那裡是吧?” 遊如許說:“嗯,會處罰她嗎?” 雖然姚昭是自我保護,但報警還有這件事對社會影響比較大,如果她繼父要追究,是可以追究她責任的,周隊說:“按理說,會,但她畢竟年紀小,多半給予警告,而且我們也考慮到她年紀小,這件事不宜多宣揚,所以我建議不要報道了。” 遊如許現在考慮的不是報道問題,而是她繼父。 如果就這樣結案,那姚昭就要回去了,法律上,那個男人現在還是她的監護人,他有權利讓姚昭回家,現在唯一遠離的辦法成了姚昭說出真相,可姚昭以後會怎麽生活呢? 像是一個死胡同。 兩邊的路都很難走。 遊如許掛了電話,看車窗外忙碌,他們還在拍攝,陳想和施琦站在一側聊天,陳想接了個電話,看向車內,遊如許見她小跑過來,降下車窗,陳想問:“遊老師,風遠銷售部經理想約你吃飯。” 遊如許電話一直在通話中,經理隻好聯系陳想。 “吃飯?”遊如許說:“吃飯就不用了。” 這種飯局一般會聊什麽,遊如許還是知道的,她婉拒,陳想哦一聲,背過她去回絕,遊如許看她後腦杓,抿唇幾秒拉開車門走出去。 風一吹,涼颼颼的。 遊如許從包裡拿了車鑰匙,陳想已經掛了電話,遊如許說:“我先走了。” 陳想說:“哎遊老師,晚飯……” “你把聚餐地址發給我。”遊如許說:“我直接過去。” 陳想回了個OK的手勢,遊如許上車後思緒還是混亂,她沒什麽目標,開車不知不覺到了墓地,車窗外寒風呼嘯,她下車,附近沒什麽花店,只有一個賣紙扎的店鋪,遊如許又繞了一圈,最後買了一束花往墓地走。 以前她來,花都不敢帶一束,只是在街旁摘不起眼的小黃花。 今天是例外。 她捧著花走到墓碑前,墓碑上男人面帶笑,很溫和的長相,遊如許想到第一次見到他是她媽媽下班,男人跟在她媽媽身後,她媽媽的眼睛是紅腫的,她聽到她媽媽說:“阿冉,你去看會電視,媽媽有話要和叔叔說。” 她坐在旁邊,看她媽媽一直在哭。 她以為是叔叔弄哭的,一顆討厭的種子埋在她心底,承載她所有的惡意,迅速吸收成長,像是很遙遠的記憶,但每次回想,又是那麽的清晰。 遊如許將花放在墓碑前,鮮豔燦爛,照片上的人依舊面色溫和的笑,遊如許站了好幾分鍾,低頭剛想離開,聽到熟悉的聲音:“小許?” 她抬頭,和余巧對視。 手握緊。 余巧看著她,又看向那墓碑,有些奇怪的問她:“你在這裡幹什麽?” 作者有話說: 有點早的一更,看完打卡麽麽麽麽麽麽噠! 遊如許:周天醉我碰到你媽了。 周天醉:沒關系,也是你媽。 遊如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