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親她 遊如許都要掛電話了, 周天醉哎一聲,她才握著手機:“嗯?” 周天醉那邊傳來敲門聲,余巧說:“小天啊, 我給你熬了湯, 來喝一碗。” 她說:“聽到了吧?” 遊如許說:“怎麽了?” “你乾媽給我熬湯。”周天醉這語氣好似說的不是自己親媽,遊如許好笑:“那你喝吧。” “喝不下了。”周天醉說:“在你那裡喝飽了。” 遊如許。 這人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她哭笑不得, 懶得和周天醉貧,滿腦子都是想的姚昭的事情,她說:“傷情很輕, 是不是沒辦法按家暴起訴?” 周天醉說:“你不是都知道,還問我?” 她是理智,因為從小她見過很多很多,可見得多,這樣的事情多,就代表一定正確嗎?她知道姚昭自殘,想的是給她機會,旁敲側擊的讓她坦白,但她卻沒有想過,為什麽會這樣,姚昭為什麽會傷害自己。 她過於理性,和遊如許的做事風格不同。 周天醉一晃神,被遊如許的話噎到。 “我想說,你對她的關心,是不是超出對一個當事人的程度了?” 她承認對姚昭是有些不同的,一開始她是覺得姚昭和她媽媽很相似,但她知道,姚昭不是她媽媽,她也不會把自己代入曾經救世主的位置,她只是覺得這樣的一個孩子,還沒成年,現在如果她也撒手不管,那不等於放任姚昭回虎口? 她做記者,拿的不是話筒,是對當事人的責任。 似是能想象她說這句話的語氣和神態,遊如許想笑,周天醉聽到:“笑什麽?” 遊如許頭疼。 “才十四歲。”遊如許說:“還沒成年, 她遇到這樣的事情,如果我再不幫她, 還有人幫她嗎?” “怎麽可能?”遊如許說:“她才多大?” 周天醉輕輕笑了一聲:“阿冉, 你是不是真的把她代入你媽媽的角色了?” 周天醉說:“是, 她是需要你,現在需要你幫她脫離家庭,以後呢?以後需要你幫她處理人際關系……” 她悶了悶,沒說話,遊如許說:“你怎麽了?” 周天醉說:“十四了,不小了。” 是啊, 她就是太知道了, 所以才問周天醉,妄圖她會給出不一樣的結果, 其實心知肚明,但她也不想這個案件就這樣, 姚昭回去會遭遇什麽, 不言而喻。 她靠在床邊,按著太陽穴,聽到周天醉說:“你把她當普通的案子處理, 不行嗎?” 遊如許頓了頓。 遊如許打斷她:“你想說什麽?” 遊如許說:“不是我對她太關心,是你太理智了。” 周天醉說:“唔——” 遊如許說:“我沒有, 我只是認為她需要我。” “沒什麽。”周天醉說:“你說的對。” “我沒笑。” “還不承認。” “我真沒笑。” 幼稚又無聊,遊如許卻覺得滿心滿眼都是甜蜜,她和周天醉的電話粥煲了一個多小時,放手機的時候,手機發燙,回客廳工作看到姚昭的門還是開著的,她探頭,看到姚昭側躺在床上,薄被蓋了一半,遊如許走進去,幫姚昭把被子蓋好,姚昭驚醒,甕聲甕氣:“姐姐。” 遊如許說:“吵醒你了?” 姚昭說:“沒有,我還沒睡。” 遊如許說:“在想什麽,還沒睡?” 姚昭說:“姐姐,我是不是很壞?” 遊如許看向姚昭,第一次見面她就覺得面前的女孩子過於自卑,有些膽怯,所以她沒想過姚昭會騙人,會撒彌天大謊,在她看來,姚昭並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可知道她撒謊,又不驚訝。 她膽怯,卻不懦弱。 她自卑,卻不自餒。 她在遇到這樣的事情後,想的是面對的方法,雖然方法並不對,但她在能做的范圍內,保護了自己,遊如許誇她,是真心的。 她覺得姚昭很堅強,勇敢。 遊如許說:“一點都不壞。” 她想到周天醉,說:“你記得白天的周醫生嗎?” 姚昭說:“記得。” “她可壞了。”遊如許說:“你要向她多學習。” 姚昭詫異:“周醫生嗎?” 遊如許點頭:“嗯,你覺得周醫生,是什麽樣的人?” 姚昭細想,每次看到周天醉她都害怕,不敢和周天醉對視,她說:“應該家境很好,人很正氣。” 是那種常年熏陶出來的正氣,在她淺薄的認知裡,只有良好的家境,才能把人熏陶出這樣的氣質,不怒而威,像是那種從小就生活在老幹部的家庭裡。 遊如許說:“實則不然。” 她說:“周醫生小時候,和你一樣,吃過很多很多的苦。” 姚昭說:“她也吃過苦嗎?” 遊如許說:“嗯,她很小很小的時候,爸爸被人冤枉,她和她媽媽一直被罵,她們換過很多地方,她遇到過很多的人,有些人理解她,有些人不理解她,但她很棒,姚昭,你也會很棒,勇敢一點,走過現在這道坎,你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姚昭心底攢了一小團火,因為遊如許的話冒出來的,燒的她身體很暖和,四肢百骸都是暖意。 她以為有些人天生就是站在終點,其實不是,那些人也是一步一步走過去的,下午的時候,她覺得周天醉遙不可及,她有最體面的工作,相貌好,人正氣,似乎所有的好都在她身上,讓她覺得周天醉遙遠而觸碰不到,可剛剛遊如許的話,讓她窺見了一些光亮,她看到另一個世界。 晚上,姚昭做了個夢。 夢裡她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學,她讀研,找了一份體面的工作,她和別人一樣,過著平凡而普通的生活,大概是夢裡的世界太過於美好,姚昭醒了還有些怔忪,遊如許在外面忙早點,姚昭聽到動靜走出去,說:“姐姐,我幫你。” 遊如許說:“不用,你去洗漱吧。” 姚昭低下頭,嗯了一聲,去衛生間裡,她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面色紅潤,難得一覺到天亮,她沒有被驚醒,沒有害怕,她氣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姚昭刷完牙出來,周天醉已經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看遊如許,兩人不知道說什麽,遊如許瞪了眼周天醉,周天醉笑。 她還沒見周天醉這樣笑過,很溫暖,和平時嚴肅端正的神色截然不同。 她知道兩人是好友,在醫院就聽說了,只是她覺得她們比好友更親密一些,姚昭想,以後她也有這樣的好友,該多好。 周天醉轉過頭,看到姚昭還有些不習慣,家裡突然多了個人,她不能隨心所欲的抱遊如許,著實別扭。 遊如許說:“吃早飯了。” 周天醉夾起包子,問遊如許:“今天還來醫院嗎?” 遊如許說:“她報告什麽時候出來?” 周天醉說:“下午吧。” 遊如許點頭:“下午我要跟拍,如果沒空你下班帶過來?” 周天醉點頭:“好。” 遊如許低頭吃早點,周天醉率先吃完,姚昭回房間拿書的時候,周天醉跟過去,在姚昭轉身的時候,周天醉遞了一個發繩給姚昭。 發繩是紅色的,很有彈性,是很簡單的款式,沒有蝴蝶結,沒有花紋,就是很普通,很普通的發繩。 姚昭看向周天醉。 周天醉說:“早上路過樓下的商品店買的,送給你。” 尋常語氣,姚昭愣住,看眼發繩,又看眼周天醉,伸手的時候,指尖微抖,周天醉將發繩塞在她手心裡,轉過身去找遊如許。 姚昭站在她背後,發繩緊攥手心。 隔了會,她進衛生間裡,看鏡子裡的自己,黑長發松松垮垮披著,劉海厚重濃密,像個小鍋蓋頂在頭上,顯得很沒精神,姚昭看眼紅繩,咬唇幾秒用梳子梳好長發,扎成高馬尾,劉海稀松的留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不經常扎頭髮的緣故,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竟覺得陌生。 好像在哪裡見過。 是夢裡。 她在夢裡見過這樣的自己。 姚昭掐臉頰,很疼,疼的她淚水迸出,她忙撣去,洗了把臉走出來,遊如許和周天醉已經收拾好了,遊如許說:“我送你去學校吧,順路。” 說完看向她頭繩,說:“這樣清爽多了。” 或許是心理作用,或許是因為清爽了,腦子也清醒些,姚昭覺得自己和以前有一點不同,她分辨不出來,下樓的時候,周天醉問:“頭髮扎起來,是不是看路都清楚了?” 姚昭沒遲疑,點點頭。 周天醉說:“路看清楚了,就不會那麽容易摔倒了。” 姚昭聽到這句話一頓,轉頭看周天醉,她還以為周天醉會討厭自己,因為她說謊,沒想到她不僅沒有討厭自己,還給她買了頭繩,還告訴她這樣淺顯的道理。 姚昭心尖的火苗又竄了竄,溫暖了冰涼的手腳。 遊如許先送她去了學校,末了送周天醉去醫院,到醫院附近,周天醉還低頭看手機,遊如許說:“你到了,可以下車了。” 周天醉唔一聲,卻沒動。 遊如許說:“看什麽?” 周天醉說:“模擬急救,晚點要拍個教學視頻。” 她抬眼,看向遊如許:“幫幫我。” 遊如許說:“怎麽幫?” 周天醉說:“做我的模特。” 遊如許:“現在?” 周天醉:“晚上。” 遊如許問:“什麽急救?” 周天醉說:“人工呼吸。” 遊如許聞言呼吸一窒,看向周天醉,心落油鍋似的,劈裡啪啦炸起來,簡直莫名其妙,她和周天醉都不知道親了多少次,聽到這句話嗓子口居然還會癢癢的。 有點現在就想親她的衝動。 作者有話說: 看完打卡麽麽麽麽麽麽噠。 遊如許:你這個人工呼吸,正經嗎? 周天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