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臉紅 遊如許直到中午才回台裡, 這兩天她沒有現場連線,交給另外一個記者,負責通報煙花廠的進展和其他新聞, 回到台裡, 陳想還很害怕:“遊老師,老大會不會削了我們?” “不會。”遊如許說:“煙花廠的事情很快就能查清楚了。” 陳想沒有她那麽樂觀, 但也貓著頭進去,施琦只是看她們一眼,陳想一縮脖子, 施琦喊:“小許。” 遊如許抬頭,施琦說:“跟我進來。” 她沒做遲疑, 跟施琦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 施琦泡了茶,聽說她被台長罵了足足一個小時, 灰頭土臉的從辦公室出來,成了一組三組的笑柄, 她看向遊如許:“你知道新聞最重要的除了真實性, 還有什麽?” 遊如許說:“時效性。” 施琦點頭:“對,時效性,那你為什麽壓趙總的采訪?” 在今天這個通報之前發出來, 她們午間新聞組收視率也不會這麽慘淡!所有台現在都放這個新聞,獨獨她們只是匯報上午的一些殘羹, 連一點消息都沒有挖掘到。 施琦做了兩個深呼吸。 施琦問:“大概還需要多久?” 她只是笑笑。 不過他破壞攝像頭。 遊如許說:“是查到一些事情, 不過還得等警方核實。” 施琦抬手:“什麽?” 周隊笑:“要不來我們警局工作吧?可以做特邀人員,我打報告。” 她搖頭:“沒事。” 任何一個敲詐勒索的人,都不會如此蠢笨。 陳想哦一聲。 張曉傑就更沒有動機了。 趙總說張曉傑敲詐勒索,無稽之談。 “這個不好說。”陳想說:“我都懷疑是不是陳默。” 陳默。 遊如許說:“麻煩了。” “這件事和趙總應該脫不了關系,陳默的父母是第一發, 我們是第二發, 因為我們沒有報道他的采訪, 他今天才不得不發廠裡通報。” 遊如許打開工作日記,將在這件煙花爆炸裡所調查的結果,設想,和證據全部敲進去,陳想坐在她身邊,問:“遊老師,你覺得煙花爆炸真的是張曉傑做的嗎?” 一個半月前張曉傑就開始散布煙花違規的事情,怎麽整整一個半月,都不和敲詐勒索的對象聯系?等著趙總聯系他? 遊如許說:“我覺得趙總只是想讓我們做劊子手。” 遊如許說:“不是。” 陳想跑去給她泡了杯咖啡,送到遊如許辦公桌的時候她正在開電腦,電腦屏幕亮著,屏保沒打開,她小聲喊:“遊老師?” 一開始遊如許就懷疑過了。 她手指落鍵盤上,敲了一串數字,尾數0068。 施琦看她,說:“你去寫個調查報告。” 她神色凜起:“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麽?” 旁邊小刺頭也笑嘻嘻:“是啊遊記者,這個案子你可幫了大忙。” 所以從一開始,就被她排除在外。 只是後來看到他的電腦,他的快遞和禮物,覺得應該不是,陳默不像是要赴死的心,他也沒任何做這件事的痕跡。 遊如許回神。 出了門,碰到陳想,陳想做了個割頭的手勢,問她:“沒事吧?” 調查這麽久,陳想也有自己的想法:“我覺得不是。” 遊如許轉頭:“那你覺得是誰?” 她已經將查到的所有資料都發給周隊了。 後來是張曉傑。 遊如許想了會說:“快了。” 陳想松口氣:“給你泡杯咖啡?” 陳想有些好奇:“遊老師,你秘密好長,是你生日啊?” 她說:“那一定是特別的日子。” 雖然之後重新排查肯定也能查到,但沒有這麽快,而且現在網上輿論這麽大,不快點調查清楚,給大家一個交代,怕是會越鬧越大。 施琦看著她:“怎麽說?” 遊如許抿口咖啡:“不是日期。” 遊如許應下。 又是鐵證。 如果她沒有猜錯,他那天應該是和陳默一起破壞的。 遊如許看過資料,陳默一米七,而張曉傑一八六的個子,拿個掃把就可以破壞攝像頭,陳默做不到,但張曉傑可以。 所以張曉傑負責攝像頭。 這也說明,爆炸的時候,張曉傑並不在爆炸源附近,而陳默在,所以他當場死亡,而張曉傑只是受傷。 只是,爆炸真的是陳默引起的嗎? 還是,他也是受害者? 遊如許在這句話後面打了個問號,她看著屏幕上的文字,給周隊發消息:【還能采訪趙總嗎?】 周隊進醫院收到遊如許的電話,她回:【暫時不能了。】 發完她走進醫院裡,看到小護士問:“曾鏡病房在哪?” 見護士沒說話,她拿了證件,護士說:“VIP408號房。” 周隊點頭:“謝謝。” 說著準備去找VIP病房,一扭頭看到熟人:“周醫生。” 周天醉抬頭看到她,不像周隊滿臉笑,而是不動聲色的看著她,周隊說:“巧啊。” 周天醉問:“有事?” 周隊經手的幾個案子嫌疑人在這個醫院搶救,還有個是周天醉的病人,所以她和周天醉也算是認識,當然,僅僅是認識。 周隊說:“來找曾鏡。” 她問:“知道是哪個病房嗎?” 周天醉說:“四樓。” 周隊還想問話,周天醉已經擦過她回辦公室了,小刺頭好奇:“這個醫生好酷!” “她訓起人來更酷。”周隊說:“像你這樣嬉皮笑臉的,在她手裡活不過兩天。” 小刺頭被嚇到了。 他看眼周天醉的方向,想說有那麽恐怖麽,又想到剛剛周天醉眉峰嚴厲的樣子,咽口水,乖乖跟周隊去了四樓。 周天醉回到辦公室接到主任電話,讓她去辦公室。 她抿唇,按了按眉心去找主任。 敲開門,裡面站了五六個醫生,趙明齊也在裡面,看到她進來主動讓位置,主任說:“人齊了,說個事,下周在你們裡面抽個人去渝海學習。” 趙明齊開口:“渝海?又是講座?” 學習也分很多種,聽講座是大家最不喜歡的,一坐就是半天,碰上個愛說教的,一整天下來,人都要沒了,所以外出學習裡,大家最不願意去的就是講座類。 主任看著他:“怎麽?不樂意啊?你看看你,一整天吊兒郎當的,站沒站樣!還醫生呢!” 趙明齊平白被訓了一通,他往後退半步。 主任說:“自由製,誰想去找我報名。” 見沒人吭聲,她有些不高興:“都不說話是吧?三天時間,三天后如果你們還沒人報名,就隨機抽取。” 出了辦公室,幾個醫生哀嚎:“肯定是在我們裡面抽了。” 這類出差,就沒安排過付書書和周天醉,想也知道為什麽,趙明齊愁眉苦臉:“這次肯定是我了,剛剛主任都瞪我了。” 周天醉看他:“讓你話多。” “我只是調節氣氛嘛。”趙明齊擺手:“成靶子了。” 旁邊醫生笑:“是不是啊趙醫生,要不你直接去報名,在主任那裡還能駁點好印象。” 趙明齊沒好氣看著她:“拉倒吧你!你那點小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周天醉聽著身側吵鬧,想到警方來找曾鏡,她思考幾秒還是上了四樓,林落站在門口,看到她身影心懸到嗓子眼,連忙匯報:“今天常規檢查都給她做了,身體……” 周天醉說:“警察在裡面?” 林落松口氣,點頭:“在。” 周天醉說:“你去忙別的吧,這裡不用看著了。” 曾鏡應該不會再做傻事了,林落說:“好。” 周天醉擦過她身邊站在病房門口,門是合著的,從透明玻璃看到周隊在給她看平板,曾鏡說:“這個不是蓧蓧的設計稿嗎?” 周隊心下了然,她問:“你能確定嗎?” “我記得她很久以前給我看過圖。”曾鏡說:“圖還在我手機裡。” 周隊看她手機。 曾鏡瞳孔瑟縮,還是拿了手機,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聊天記錄,和圖紙上的設計差別不大,她點頭:“謝謝你曾小姐。” “是不是和蓧蓧有關系?”曾鏡說:“是不是和曉傑沒關系?” 周隊說:“還沒有完全調查清楚,曾小姐再等等。” 不過,快了。 她已經找到關鍵證據,足以證明推論的證據。 曾鏡松口氣。 周隊出了病房,問小刺頭:“陳默父母到警局了嗎?” 小刺頭說:“吳哥在審了。” 周隊點頭,想到這個案子即將結束不由神色放松,小刺頭也挺高興,他說:“這次還是多虧了遊記者,案子結束咱們隊裡要不要請遊記者吃個飯?” “你請客啊?”周隊問。 小刺頭說:“還是周隊來。” 周隊也不扭捏,說:“行,這案子結束我給她打電話,不過來不來就不知道了。” 周天醉拿著病例站在門口,聽兩人談話,目光微沉,小刺頭看到她說:“那個酷醫生。” “什麽酷醫生。”周隊說:“老實點,人姓周,周醫生。” 說著心情頗好的想和周天醉打個招呼,一扭頭,周天醉進病房了,還合上門,周隊清了清嗓子,說:“是挺酷的。” 周天醉進了病房裡,曾鏡挺意外的,想到她之前的開導,又很感激,覺得周天醉沒有表面那麽冷漠嚴肅,挺面冷心熱的,也不怎麽怕她了,還讓她吃水果。 “你吃吧。”周天醉說:“你身體恢復的不是很好,還需要在住幾天觀察。” 前幾天她別說吃飯,差點藥都掛不進去,能恢復的好才怪,曾鏡點頭:“好,謝謝周醫生。” 這句話是真心實意的,她謝謝一直沒放棄的遊如許,謝謝在最後關頭叫醒她的周醫生,沒有她們,現在她怕是還想著尋短見。 周天醉見她說話條理清晰,點頭,忍不住問:“曾小姐,你相信過這件事是張曉傑做的嗎?” “我不信。”曾鏡斬釘截鐵:“他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周天醉對上她目光,頓兩秒,點頭:“好好休息吧。” 出了病房,她在門口站了好幾分鍾,才大步離開。 遊如許難得下了個早班,這幾天她忙的陀螺轉,一刻不停,壓根沒什麽休息的時候,眼瞅要真相大白,剩下的事情她不用追趕著,放松下來,就提早離開台裡了。 她沒想到,周天醉也提前下了班。 遊如許回家打開門就看到周天醉坐在沙發上,面前放一個盒子,周天醉聽到動靜轉頭,看到遊如許站在門口,她起身,將盒子收好,放在茶幾下面的櫃子裡,遊如許說:“你今天下班這麽早?” “有點累。”周天醉說:“煙花廠的事情是不是快要結束了?” 遊如許說:“嗯,快了。” 最遲兩天,最快明天,就要有結果了。 她脫掉外套,坐在沙發上,陽光徐徐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她們身上,兩人都沒開口,連空氣都是安靜的,她們之間鮮少享受這麽安靜的時候,沒有消息,沒有電話,沒有工作,沒有那些糾葛,周天醉目光靜靜看著櫃子門,問遊如許:“去超市嗎?” 遊如許看著她,隔了會說:“好。” 她們一般周二周四逛超市,備上家裡用的必需品,最近一周忙的脫不開身,兩人都是,晚飯在外面解決,也沒一起去過超市。 超市就在小區附近,下樓以後遊如許說:“回來買份香酥吧。” 她知道周天醉愛吃,她吃過幾口,談不上喜歡,也談不上討厭,但隔三差五都會帶上一些,周天醉點頭,兩人就似正常的朋友走出小區,還有認識她們的人:“小天來散步啊。” 周天醉說:“去超市。” “那得趕緊去,晚了就人擠人了。” 是平價超市,下班後人特別多,所以她們以前都是吃完晚飯再去,今天倒是早了些,周天醉笑笑,同遊如許低頭進了超市,這個點沒人,超市裡三三兩兩的工作人員站在一起聊天,談得都是一些網上八卦,或者附近的煙花廠爆炸消息,遊如許買菜的時候聽到剁肉的大叔說:“這年頭,人活著真不容易,各種意外說來就來。”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人說:“人死了就什麽都沒咯,要是有人記得還好,沒人記得還剩什麽。” “你看隔壁老金家那孩子,不也是煙花廠爆炸死的。”婦女語氣戚戚焉:“聽說那個陳默,賠償金能拿到不少呢。” 又是唏噓,感歎。 遊如許站在原地,身側周天醉問:“買好了嗎?” 她回神:“好了。” 周天醉問:“買了什麽?” 她低頭,手心空空的,不由努努嘴,看著周天醉,她這副表情平日裡還沒見過,周天醉心頭一軟,問:“想吃什麽?” 遊如許選了兩個菜。 周天醉稱好放在推車裡,遊如許跟在她身邊,和往常一樣,她們逛超市的時候話也不是很多,挑挑揀揀,選一些菜,牛奶,雞蛋,周天醉挑食而且腸胃不太好,所以家裡幾乎沒有速食,結帳的時候,遊如許說:“晚飯我來做。” “好啊。”周天醉說:“那就麻煩遊老師了。” 遊老師的稱呼被她繞在舌尖,遊如許怎麽聽怎麽耳朵發燙,她看向周天醉,瞧她也看著自己,周天醉問:“怎麽了?” “沒事。”遊如許低頭拎著袋子往外走,手機鈴響起,她示意周天醉幫她拎袋子,周天醉估摸會錯意,以為幫她拿手機,從她包裡拿了手機,說:“是你媽。” 遊如許點頭,周天醉幫她按了通話,握著手機,抵在她耳邊。 這個姿勢十分奇怪,明明她們交換一下,她拿著手機,周天醉拎著袋子就好,但現在周天醉拿手機靠她耳邊。 因為接電話的緣故,她們靠得很近,遊如許鼻尖都是周天醉身上的消毒水味道,清清淡淡的,很令她安心。 她手緊了緊抓著袋子邊緣,終是沒有放下袋子,而是就這個姿勢接了電話。 耳朵癢癢的。 周天醉的手指貼她肌膚上,無意識的摩攃,遊如許側臉浮紅,連帶她媽媽的聲音也聽不真切。 “如許?”她媽問:“幾號回來?” 她定了心神:“還要過兩天。” “你回來告訴媽,媽去機場接你。” 遊如許說:“好。” 她看著周天醉:“掛了。” 周天醉問:“回家?” 遊如許低頭:“嗯。” 她試圖用鬢角的碎發遮住耳朵和發紅側臉,身體的誠實反應讓她羞窘,周天醉定定神看著她,收起手機喊:“遊老師。” 遊如許抬眼。 周天醉問:“你臉紅什麽?” 遊如許:…… 什麽時候她不會說話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看完打卡麽麽麽麽麽噠! 周天醉:臉紅什麽? 遊如許:想到開心的事。 周天醉:什麽開心的事。 遊如許:把你毒啞了。 周天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