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蹲點 何微聽到周天醉的話看著她:“周醫生沒事吧?” 周天醉抬眼看她,眼底涼薄,沒什麽表情,冷冷淡淡的,何微輕咳一聲:“沒事就好。”遊如許扶著周天醉,察覺她手心托著自己的腰,掌心溫度燙人,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她側頭看眼周天醉,周天醉說:“送我去辦公室。” 遊如許默了默,扶她去辦公室。 何微在兩人身後想開口,一想到周天醉扎人的目光,她心尖一抖,什麽話都不敢說,直到沒多久,遊如許從她辦公室走出來。 何微忙送上牛奶:“遊老師,喝點嗎?” 遊如許看著她激動的臉泛紅,想到周天醉說的話。 你看不出來她喜歡你? 遊如許說:“謝謝,不用了。” 笑眼依舊是笑眼,但態度拒人千裡之外,又不會讓人覺得十分尷尬,何微站在原地,悶了悶:“哦,好,那下次我請你喝茶。” 遊如許一笑:“下次再說。” 說著對她一點頭,去了後面的病房,何微有些無力的垂下肩膀,看周天醉的辦公室門,周醫生已經告訴遊如許了嗎? 告訴她,自己搶了林落的功勞? 不會的,遊如許是記者,周天醉不會告訴她這個事情的。 可萬一呢。 萬一周天醉告訴了,那遊如許會怎麽想她?何微咬唇,手指摳牛奶邊緣,聽到護士長和她打招呼:“何微早啊。” 她抬頭:“早啊。” 一轉身,看到林落。 林落沒說話,只是從她身邊擦過去,何微臉微沉,想了想還是敲周天醉的辦公室門。 周天醉正在看患者的病例,看到她進來又低下頭,何微走近了一些,問:“周醫生,你腰好些了嗎?” 看她沒話找話說,周天醉開口:“有事?” 何微說:“我……” 她看向周天醉:“我想問問周醫生,采訪該說什麽。”說完強調了一句:“畢竟我是周醫生帶的。” 周天醉聽出她意有所指,抬眸看她幾秒,揚一抹笑,說:“我沒什麽經驗。” “周醫生以前不也接受過采訪嗎?”何微說:“還是電視台的。” 周天醉聽到她說這話垂眸,長睫毛在眼下劃出一小片陰影,瞳孔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隻覺得氣氛壓抑的厲害。 何微咽口水。 周天醉說:“也沒什麽好說的,實話實說。” 何微問:“實話實說,能雙贏嗎?” 周天醉抿唇,還沒開口座機鈴響起,她接了電話,聽到那邊說:“周醫生,宋院長讓你過來。” 她握著座機,看眼何微,低頭走出辦公室,走廊上患者和家屬來來往往,最裡面那個房間門口掛著警示牌,她站在門口往裡看,遊如許坐在裡面。 曾鏡已經醒了。 孩子在她身邊,剛喝了奶,正呼呼大睡,曾鏡哭的眼睛紅腫,臉蒼白,躺在病床上,沒家裡人照料,兩家二老家門都出不了,只有護工幫忙照顧她,看到遊如許,曾鏡張口就說:“張曉傑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他不會的。” 遊如許坐在她身邊,還沒遞出名片,曾鏡說:“我知道你,遊記者,電視台的,你們同事剛剛來過了。” 是陳想先來做了工作。 遊如許點頭,問:“張曉傑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嗎?” 曾鏡說:“沒有,都沒有……” 遊如許又問:“他和趙總是親戚嗎?” 曾鏡聲音一憋,卡在嗓子口,看向遊如許,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遊如許說:“別擔心,我不會亂寫。” 曾鏡還是沉默。 遊如許合上紙筆,說:“你知道昨天津度午間新聞有哪些嗎?” 曾鏡沒看新聞,她也沒時間看,手機都不敢拿,全是一些詛咒謾罵的字眼,她害怕,看到那些詛咒她和還在早點去死的字眼,比傷口還要疼,曾鏡搖頭。 遊如許說:“昨天午間新聞,說了你大出血住院的事情。” 曾鏡面色微變,看向遊如許。 遊如許說:“是我的新聞。” “你!” 遊如許說:“曾小姐,你不要激動,我知道你和孩子暫時不想被人打擾,但一個案情如果不調查清楚,帶給你們的痛苦只會越來越多。” 曾鏡說:“現在就夠多了!”她哽咽:“為什麽你還要來打擾我們?你想聽到什麽消息?你想聽到我親口說,是張曉傑引起的爆炸嗎?” “我沒有。”遊如許聲音淡淡的,清透的嗓音很能讓人安靜,她看著曾鏡:“你知道昨天網上,都是什麽樣的言論嗎?” 曾鏡不說話。 她怎麽不知道。 她就是看到那些言論,一夜不敢睡覺,生怕夜裡有誰把孩子抱走泄憤。 遊如許說:“今天我看了一眼,大家對張先生的言論有所轉璿。” 曾鏡看著她。 遊如許拿出平板,搜到早間新聞,和其他幾個新聞組的微博號,將下面的評論給曾鏡看,曾鏡下意識的閉眼,隔幾秒才睜開。 【聽說張曉傑的老婆懷孕生孩子,那他為什麽要去消滅證據?】 【不管怎麽說,張曉傑就該死!】 和昨天這條評論的節奏不同,現在輿論有了不一樣的說辭。 【為什麽就該死了?人才生的孩子,為什麽要消滅證據?】 【從昨天我就想說了,為什麽對張曉傑惡意這麽大啊,好莫名其妙,這件事的真相不應該是煙花爆炸嗎?退一萬步,就算真的是張曉傑,那他也是受人指使,為什麽你們不去罵老板,而是在這裡罵張曉傑?】 【是啊,為什麽都在罵張曉傑?】 曾鏡看到這些評論眼睛裡水花浮動,她沒忍住,哭了出來,她說:“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他只是去上班,為什麽為什麽……” 遊如許說:“曾小姐,你別激動,你現在情緒不能太激動。” 曾鏡滿臉淚水。 遊如許給她遞了紙,看著曾鏡,想到網上的輿論。 每個人都有獨立思考的能力,但網絡會削弱這部分能力,因為接收的信息很少,加上昨天極端的言辭太多,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會形成條件反射,會下意識的相信那些激烈的言論,積極參與,情緒上頭,會說出更偏執的言辭,很多時候輿論就是這樣被帶偏的,但只要給她們一個緩衝的時間段,讓她們立刻冷靜下來,她們就會抽絲剝繭,慢慢恢復理智。 而曾鏡和這個孩子,就是緩衝帶。 就是讓網友冷靜下來,恢復思考能力的鎮定劑。 曾鏡聽了之後看向遊如許,說:“我還以為……”她有些歉疚:“對不起遊記者,我……” “沒關系。”遊如許說:“你已經很棒了。” 曾鏡聽到這話想附和一個笑臉,卻沒笑出來,比哭還難看,她說:“曉傑和趙總是親戚關系,不過我們平時也不往來。” “逢年過節,我們也會走動走動,畢竟也是曉傑的老板。” 遊如許點頭。 曾鏡說:“不過曉傑是絕對做不出來這種事情的,他知道我要生了,他怎麽可能……” 想到在ICU躺著還沒清醒的張曉傑,現在外面的罵聲一片,恨不得把他撕了吃,曾鏡淚止不住往下掉,說:“我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備產,沒問他工作上的事情,但是他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來來回回的肯定。 遊如許看眼她,說:“我知道了。”她又問:“那你們和陳默,關系這麽樣?” “陳默……”曾鏡停頓幾秒,看向遊如許,眼睛紅紅的,她說:“陳默和曉傑關系一直很好,他家裡條件不是很好,有幾次是曉傑借錢給他度難關的,他也經常來我們家做客,陳默是個很好的人。” 曾鏡低頭:“他是沒了嗎?” 雖然在此之前她就已經知道了,可還想,再希望一些。 或許網上那些只是片面,或許陳默只是受傷,或許…… 雖然她也知道,這些或許只是自欺欺人。 遊如許說:“對,他去世了。” 曾鏡臉色越發蒼白,淚水沿著鬢角滾落,身側孩子睡夢中晃了手臂,曾鏡握住那隻小手,孩子晃兩下,放了下去,曾鏡看著孩子,死死咬唇,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門口被敲響,遊如許轉頭,陳想說:“遊老師。” 她看向曾鏡:“你先休息,今天辛苦了。” 曾鏡說:“遊記者,曉傑醒了嗎?” 遊如許說:“還沒有。” 曾鏡點頭,遊如許出了病房門聽到陳想說:“遊老師,網上又出事了。” 遊如許看著她:“什麽事?” 陳想小聲說:“陳默父母,要接受采訪,現場直播。” 遊如許蹙眉。 陳想說:“不是我們台裡,是其他電視台的,消息已經散出去了,現在網上亂糟糟的。” 遊如許看陳想遞過來的平板,看到陳默父母接手采訪的消息掛在熱搜,下面很多科普陳默平時的為人,頁面是陳默的媽媽抱著陳默一張照片依靠在櫃子旁,寂寥孤單,整個背景是灰色的,氣氛壓抑,遊如許問:“能采訪到她嗎?” 陳想說:“現在有點難,好多要采訪二老的,我之前打了幾次電話都被掛了,咱們台裡也沒聯系上。” 遊如許只是思索片刻,說:“走。” 陳想問:“去哪?” 遊如許說:“蹲點。” 作者有話說: 三十個紅包麽麽。 謝謝追更的小可愛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