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晟帝想阿烺只是活潑些,並非不懂事的孩子,也就沒再多言。倆人說會兒話就辭了父親,他們還得去麟趾宮定省。 待到麟趾宮,徐妃一手挽著一個坐榻上,“嘗嘗新做的點心。我是算著你們過來的時辰做的,剛做好,正好入口。” 徐妃是貴妃位份,有自己的小廚房,湯水點心要起來都方便。 榮綿不喜點心之類的零嘴,榮烺素來好胃口,見有剛蒸的酥酪,上面還點綴著糖漬櫻桃,指了指,“母妃,我吃酥酪。” 徐妃給她放到跟前,榮烺自己捏著小杓子,一口一口,吃的香甜。徐妃問兒子,“阿綿也嘗嘗這酥酪,好吃的。” 榮綿道,“太甜了。” “桃花酥不甜。” “太油了。” “奶糕不油。” “總有股奶腥味兒。” 徐妃問榮綿這功夫,榮烺已經一小碗酥酪見底了。她說,“奶糕不腥啊。”拿一個自己吃了,“就是不太甜。” 徐妃說,“下回我讓小廚房多放些飴糖。” 榮烺點點頭,“那一準更好吃。” 徐妃摸摸榮烺圓圓的小臉兒,“你哥要跟你似的好脾胃就好了。” “我哥打小兒就不愛吃零嘴兒。”榮烺沒在意,“飯不少吃就行了唄。” 徐妃便問跟著榮綿過來的嬤嬤,今日榮綿吃的可好,一日三餐都用了哪些。也照樣問了一遍照顧榮烺的林司儀。 二人都照實答了。 徐妃看兒子飲食沒問題,也就放心了。 接下來母子女一起說話,榮綿的嬤嬤便退下了,林司儀依舊退立一畔。徐妃也沒法,誰叫她有前科,鄭太后下過命令,不準林司儀離開榮烺身邊。 榮綿順便將介時去送大長公主的事說了,徐妃道,“大長公主難得回來,此次回嘉平關,的確該去送送她老人家。” 與榮綿道,“你跟大長公主說,讓她老人家有空隻管再回來,阿洋阿穎在宮裡也無需掛念,咱們都是一家子,他們在宮裡與在嘉平關是一樣的。” “母妃放心,我曉得的。” 徐妃笑著摩挲兒子臉頰,欣慰道,“我兒長大了。” 榮綿十二歲,已經不慣讓母親摸臉,往後避了避。徐妃一笑,想到兒子又能出宮,複憂愁一歎。榮綿問,“母妃,怎麽了?” “沒什麽。”有林司儀在側,徐妃總不能說她又想起娘家了。徐妃道,“我是感慨,我兒轉眼就是大人了,能替你父皇辦差了。” 想到兒子替陛下相送大長公主,徐妃就是一臉欣慰。怕什麽,兒女都是她生的。她就不信,她能一輩子窩在麟趾宮! 徐妃道,“好好把差使辦好,給你父皇爭光!” 榮綿想,這也不過是件小事。看母親這樣鄭重,榮綿道,“母妃放心吧。” 徐妃更添欣慰。 榮烺有著小孩子的表現欲,盡管她在孩子裡頭絕對算聰明穩重的一掛,此時,榮烺立刻說,“我也跟大哥一起去哪。” “是啊。我知道,咱們阿烺也一起去。你可得聽你大哥的話,乖乖的,知道不?” 榮烺不滿,“怎麽母妃說的跟父皇一樣,我哪回惹過事了?” 徐妃看她不高興,笑道,“我這也不過隨口叮囑一句罷了。” 榮烺更不滿了,“跟大哥就千叮萬囑,跟我就隨口叮囑。” 徐妃笑,“怎麽小小人,這麽多刁鑽話。” 榮烺很喜歡聽人誇她,相對的,她很要面子,就不喜歡聽人說她不好的話。直待回到萬壽宮,榮烺還跟祖母說了一回,“母妃真是偏心眼兒,自己個兒沒理,還說我說話刁鑽。” 她一向口齒清楚,記性也好,學話學的半點不差。待榮烺學完一遍,氣哄哄的問祖母,“祖母你說,我有哪句話是刁鑽的?” 鄭太后道,“沒有。” “我就說嘛。從沒人說過我刁鑽,我才不刁鑽哪。”榮烺不高興的說,“母妃為什麽這麽說我?” 鄭太后道,“這是一種長輩式的傲慢。輩份高,年紀大,對著小孩子,就容易隨口指點評說。其實說話根本沒有細想。或者,就是理不如人時的話。你得明白,有理的人,從來隻辯白道理。” 榮烺想了想,深以為然。 嘉平大長公主回嘉平關,先是萬壽宮舉辦了一次宴會,後有皇長子親自相送至城門口,做足排場禮數。嘉平大長公主自然對朝廷心生感激,她這次回帝都,與太后、與皇帝都十分親近。長孫長孫女也都留在帝都為皇子公主伴讀,雖是祖孫分離,可這對孫子孫女以後前程是有大益處的。 嘉平大長公主走後,薑洋薑穎回到宮裡繼續自己的伴讀生涯。榮烺這裡倒是有件事,先前拒絕教她的史太傅,竟然主動要做她的師傅,給她講書。 榮烺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震驚,當著史太傅的面兒就問了一句,“喲,您老人家失而複明了?” 史太傅:…… 第59章 榮烺心直口快,這話險把她父皇給嗆著。 鄭太后也是一幅面目抽搐的模樣。 史太傅隱隱猜到榮烺那句“失而複明”的含義,只是不能相信:縱在皇家,不意竟有此頑童! 榮烺半點不覺,她還等著史太傅的回答哪。先前不是死活不做她先生麽,這是怎麽啦,突然這麽主動,還毛遂自薦了!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