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父皇不生氣了吧?” 榮晟帝笑,“我何時氣了?” “剛剛啊。我不想父皇生氣煩惱,”榮烺坐直了,伸直小胖手摸摸父親的眉心,認真的瞳孔映出父親有些消瘦的面容,“我想父皇每天都高高興興的。” “父皇一定高高興興的。”榮晟帝忍不住摟住小閨女,心裡像是抱了一團火,新政失敗後的整顆心都暖了起來。 榮晟帝道,“今天父皇有空,陪你玩兒怎麽樣?” “好啊。”不必人問,榮烺就說出自己的心願,“父皇,咱們去騎馬吧!騎父皇那種又高又大的駿馬,父皇帶著我,我就不怕了,也沒有危險!” 她連可能被拒絕的理由都體貼的替她爹想到了。 榮晟帝都聽笑了,“行,那就去騎馬。” 榮晟帝的禦馬都是皮毛光潤、神駿無比的駿馬,坐在上面,別提多威風。榮烺讓父親帶她騎了小半個時辰,光溜達不行,還得小跑起來才行。 駿馬跑起來,似乎心中煩擾都去了不少。 待到中午,榮烺出主意,同父親一起騎馬到文昌閣接兄長,然後一起去祖母那裡吃飯。 榮綿年紀也不大,榮晟帝坐中間,讓兒子坐他身後,閨女依舊在身前攬著。如此,父子女三人騎馬溜達著去了萬壽宮。 榮晟帝平常多是乘肩輿,騎馬到萬壽宮可是頭一遭。 柳嬤嬤笑著迎出來,斂衽一禮,“陛下來了。” 榮晟帝陰鬱的眉間第一次露出疏朗神色,“來母后這裡蹭飯,嬤嬤得叫壽膳房添幾個菜了。” 內侍上前牽住馬,榮綿先抱著父親的腰跳下馬,之後榮晟帝抱著榮烺下來。 柳嬤嬤已是喜笑顏開,“是。奴婢這就去辦。” 對於榮晟帝主動服軟示好,鄭太后自然高興。她與榮晟帝之間有政見之爭,但畢竟是親母子,鄭太后也隻榮晟帝一子,天底下做母親的,沒有不願意與兒子親近的。 特意同柳嬤嬤道,“入秋了,再添一道素獅子頭。” 這是榮晟帝愛吃的菜。 榮晟帝想到母親這些年為帝位付出的心血,心下不由一軟,“母后還記得。” “這怎麽會忘。”鄭太后的心也軟下來,“你打小就不喜食大葷的東西,秋天吃些滋養湯水比較好,這道菜用菌子做,既清淡又滋補,我未入宮前就喜歡這道菜。後來,你也很喜歡。柳嬤嬤都說,咱們母子口味極像。” 母子倆都默默回溯了遍彼此間情義,這頓午膳自然也用的其樂融融。 兩宮關系緩和,莫說后宮,便是前朝也松了一口氣。 只是,榮晟帝欲加恩徐國公身後事的話再未提及。而新政失敗後,鄭太后重新乾預朝政,也成為朝臣心照不宣的事實。 真心歡喜的怕只有榮烺一人,她喜歡大家都高高興興的,祖母高高興興的,父親也高高興興的。 此時的她,尚看不出平靜局勢下的暗湧波濤,尚不明白風平浪靜下的各自私量。 第16章 徐公府的喪儀辦的冷冷清清,宮中沒有任何表示,對於徐公府的身份,沒有表示便是一種表示。 鄭公府少奶奶還跟回家休沐的伴讀閨女打聽,“你在宮裡聽到過隻言片語沒?” “我每天就是陪公主讀書,一起玩耍,哪兒會知道這個?”鄭錦喝口野雞崽子燉的湯,“就是在太后娘娘跟前,也是說些閑篇。” 鄭世子說妻子,“阿錦如何能知曉這些。”給閨女夾塊魚,同閨女道,“進宮就一心陪公主就行了,旁的別打聽,就是聽到什麽,也別對人講。把書讀好是正經,太后娘娘最喜歡有學問的女孩子。” 問閨女,“書讀的怎麽樣?” 鄭錦皺皺鼻尖兒,“現階段還行。” 鄭世子都笑了,“什麽叫現階段還行?” “現在剛讀書,我、玥玥姐、還有顏姑娘都歲數大,在家就讀好幾年了,我們仨來說,玥玥姐差些,她以前除了跟郢王妃聽說書娘子講話本子,就是讀《貞烈傳》,正經現在學的經史,沒怎麽學過。顏姑娘麽,我倆差不離。”鄭錦挑出根細小魚刺,歎口氣,“我看我們以後都比不過公主。你們不知道公主記性有多好,書讀一遍,她就能記得八九不離十。” “早就聽說公主很聰明。”鄭少夫人常跟婆婆、太婆婆進宮。只是閨女初進宮做伴讀,她去的少些,不然倒顯得不放心閨女似的。 “怎麽你們這剛開始讀書就學經史啊,蒙學不學麽?”鄭世子也是自幼讀書,有些不明白閨女這課程安排。 “蒙學那幾本書,公主早背會了。常用字都認得,就不學了。”鄭錦說話爽俐,年紀小,就什麽事都願意同父母講,“玥玥姐不認識的字比較多,不過也沒關系,不認識的話,提出來,先生當堂就能給講明白。玥玥姐剛開始膽子小,在齊師傅的課上都不大敢說話,這才漸漸好了。不過,玥玥姐女紅就很好,認識的繡品是我們裡面最多的,她繡東西也繡的好,手特別巧。就是性子有點綿軟。” 鄭世子道,“你多照顧玥玥些。” “沒事兒,爹你放心吧,玥玥姐還能受委屈?倒是玥玥姐照顧我們多些,玥玥姐可有姐姐的風范了。早上風大一點兒就說,披件披風再出門,生怕我們吹著風。” 鄭世子同妻子感慨,“以前大妹在家時就這樣,兄弟姊妹,她關心到的。”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