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NO.100我就是個事精 厲蒼的嘴角抽了抽:“你跟我來。” 說完,就自己先走在前面。 我翻了個白眼,俯身抱起還忙著舔爪子的睚眥,一路小跑跟在了厲蒼後面。 還未到“冷宮”,就看到華帶著姑娘們在探頭探腦。見到我是面上一喜,見到我跟前的厲蒼,就有些白了臉。 厲蒼進了地方,一屁股坐在了今天剛坐過的石桌,點頭朝我示意。 我抱了睚眥坐了。 他立刻咆哮:“你還有臉坐下!” 我被他嚇得差點跳起來,可是想了想反而屁股黏的更牢了,順了順睚眥的毛,斜著眼睛看他:“幹嘛?又不是我去找她麻煩的。” 華小心翼翼地端了水來,厲蒼幾乎是用搶的搶了過來,一口氣全灌了進去。華見了鬼似的跑了。 我等了一會兒,半晌,他終於出了聲。 “你知道這雨朵兒的來歷?” 我道:“知道哪,你的愛妃。” 厲蒼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道:“哦,那你也是我的愛妃?” 我按住要炸毛的睚眥,臉色漸漸凝重,道:“說罷,我這個人很直接,不喜歡這些彎彎繞。你要是讓我猜,我要是猜錯了,可能反而壞事。” 聞言,厲蒼陷入了長期的沉默中。半晌,他沉聲道:“我不知道女嬌的卦到底是什麽意思,但是阿語,你很可能是我們扳回這一局的關鍵。雖然現在看起來你什麽用也沒有,還老是給我惹事。但我還是要提點你一下。” 我道:“你說。” 厲蒼敲敲桌子,道:“北疆不比南疆。你小心福年。” “……” “還有”,厲蒼的眼神有些複雜,道,“雨朵兒,她是赤的妹妹。” “……” 厲蒼站了起來,道:“最近幾天少出門,卜官卜出你最近犯煞,可能會惹出災劫。我本也沒放在心上,但是看你今天已經惹了事,看來也不是沒道理的。” 我道:“……哦。” 看起來我是惹了不少事。先得罪了那妖妃龍喜,回頭就又把東王赤的妹妹狂揍了一頓。要說世上最可怕的是妖精和女人,那女妖精的恐怖級別就可想而知。既然卜官都語言我犯煞,那我這兩天還是老實點好。 於是厲蒼走了。看來是要去安撫那可憐的小雨朵兒。可憐的孩子倒霉的娃。 華戰戰兢兢地貓了過來,道:“娘娘?剛剛……” 嗯,剛剛打架,動靜是有點大。我漠然道:“沒事。哦對了,華,去給我找兩本書來看,這幾天我不出去了。” “……” 接下來,我確實老實了幾天。每天不是修煉就是看書,金弋宮的儲備很豐富。因那厲蒼有一愛妃是個才女,非常愛看書,也喜歡在大鼎什麽的上寫寫畫畫。我就去撿了幾本她看完的書看。似乎又把這女人給得罪了,不過我也沒辦法,誰知道她氣量這麽小。反正我得罪的女人夠多了,多她一個也沒什麽。 最讓人頭疼的還是朱弋炎姬。滿打滿算也是我婆婆,雖然她的個性實在讓人有些蛋疼,但搞好關系也是必要的。只不過現在也沒處搞去。 成天無聊,我就喜歡上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也算是慰籍我的清心寡欲。比如現在,我手下就放著一碟子小酸梅,也不知道是草兒從哪兒找來的。味道適中,很適合解悶。一邊看看書一邊吃點,確實不錯。 腳下有個東西不停地掃來掃去,後來看我一直不理它,索性跳上了小榻,一屁股坐在了我身邊。我瞥了一眼,也沒在意,自己翻了頁書。它就用尾巴來掃我的腿,掃了兩下,我白了它一眼,翻了個身。 “嗷——”它迅速抽身而退,爪子抱著被我坐疼的尾巴,一副憋屈的樣子。 我呵呵笑了一聲,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他,道:“你是睚眥?不是別人?” 它一愣,偏著頭看著我,那樣子又無辜又可愛,好像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我心裡有點堵。昨晚剛和胖胖通過信,胖胖說他就是在裝,目的很明顯,放心不下,又不想助長我的依賴。我心想,那既然要裝,不如再裝徹底一點。 於是我漠然道:“哪,既然你是睚眥,那我們說好規矩。第一,以後不許和我同桌而食,我坐桌旁,你蹲一邊去。為什麽?你有見誰家把小狗帶上桌子吃飯的?第二,以後不許你上床來和我一起睡。” “……”那一瞬間,它張了張嘴,我以為它馬上就要對我說話了。 可是沒有。我垂下眼睛,笑了一聲,道:“你要跟著我,就只能這樣。不然,你可以走。” 說完,我跳下小榻,轉身走了。它沒有跟過來。 其實我不是在賭氣,就是有點不舒服。反正他是為我好。 這也是為我好,那也是為我好,反正全都是為我好。好吧,誰叫我年紀小,修為低?我那麽小心翼翼,下山之後努力低調內斂。不為別的,就為烈風之王下落不明,遲早要上門來報復。能做出化神八層的大傀儡,其實力是不可測的。莫說是從前,就是現在,我也不確定阿尉能扛得過他。 現在厲蒼說祝融是個隱患,而我是個變數。我思前想後,自問一直小心,能惹上的這個段數的人,就是那老烈風的真身。莫非真應了我當年的隱憂,老烈和祝融,確實有那麽一點關系? 我心中煩悶,烈風部落之事,萬萬不能對厲蒼說,隻恐給阿雷阿婭他們帶去麻煩。但眼下卻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只能自己憋著難受。那小東西倒還不如厲蒼,起碼厲蒼肯對我打開天窗說亮話。 然而,片刻之後,我站在這冷宮的小花園內,望著滿園蕭索,卻又長出了一口氣。其實他會這樣,卻還是因為真心疼我。我怎麽能拿厲蒼和他比。那家夥就算是掛著一張笑臉,退萬步來說確實有些憐惜之心,對我的居心卻還是不一樣的。 望著園子裡的柳樹,我皺眉,又想起了雨朵兒。她是赤的妹妹,那即是說,該是兩方聯姻的產品。還有那龍喜,聽說她曾經是上神啼晨的雉雞。 當時我心不在焉,現在想起來,卻覺得不對勁。 如今的上神,滿打滿算,就八個。 我們常說的飛升成上神,其實是我們的終極目標。凡人得成正果的第一個階段,其實是仙。男為仙君女為元君。第二個階段,是神,男為神君女為真君。第三個階段,便是上神。 如今,整個八荒四海,余下的上神,只有八位。其中六位是古神。分別是淮南淵羲和母神,和她現在剩下的唯一一個兒子,烈火金烏東乾陽君,九天神雷玄女上神,青丘九尾女嬌上神,豐澤司谷離岸上神,陰冥司鬼閻王。剩下兩位是後世飛升,一名是朱弋原祖神龍,她三百年前遭人抽去神識,歷此大劫竟另有一番境遇,飛升成上神,為龍族原祖之神,號令天下龍族。還有一位是凡人得道,就是百煉,尊號西戎司藥百煉帝君。 誰會養雉雞啼晨?羲和和她兒子倒是需要,因為他們每天要早起…… 不過羲和不會做這等擾亂凡間秩序之事。剩下的,排除閻王的環境不適合養小動物,青丘女嬌是狐狸不可能養雞做寵物,其他的,好像都像,又都不像。 我琢磨著,難道是……祝融?! 他雖無神格,不過,確是古神哪。於是,烈風部落,阿雷王子,厲蒼…… 這張網,有點大哪。 一時也找不著頭緒。我尋思著,如果這是真的,那祝融無疑已經經營多年。那我大概人品爆發,真的即將要面對第二次諸神之戰了。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轉身往回走。結果還沒回到剛剛睡著休息的樹下,就看到睚眥一副老大的德行趴在小榻上。而榻下,有幾隻皮毛光滑的母狐狸,正在殷勤地甩著尾巴…… “……睚眥!你討打!” 那天我差點把厲蒼的后宮給掀了,那幾隻小狐狸不像雨朵兒有背景,修為也弱拿來暴打沒有成就感,因此我要轟她們出宮。 好,結果又惹上了這正牌的后宮之主,雨朵兒姑娘。她面上依稀還見得傷,臉色有些蒼白。這次倒是學聰明了,知道輸了人也不能輸陣,端端正正地在椅子裡坐了,旁邊侍立著兩個小姬。 “語娘娘,不知道這幾位妹妹是怎麽開罪了你了?” 喲,瞧這小口氣。 我不耐煩地瞥了懶洋洋地坐在我身邊的睚眥,用腳尖踢了踢它的屁股,它反倒一屁股坐到了我腳背上,後被我一腳踹開。我道:“無他,我不樂意看到她們。” 雨朵兒的面色有一瞬間猙獰。但後來還是被她壓抑下去了,她淡淡地道:“我就說,都是自家姐妹,哪有什麽大仇的。既然沒什麽大事,我看這事兒就這麽算了吧。” 我倒是忍著笑,道:“什麽自家姐妹?你是桃族在外邊留的雜種?得了,你也少說這些違心的話。警告我?大可不必。嗯,上次的事情,你也不用寬宏大量。要恨盡管恨,也不用替我遮著掩著。要是別人問起哪,我會實話實話的,就是我把你揍了一頓。” 既然是溫柔賢淑的牌坊,為了表示她的忠貞氣節和寬宏大量,那天的事情被她說成是誤傷。厲蒼好像還誇了她懂事,因此更加憐惜她了。 我本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我剛對那幾隻小狐狸動手,她的大駕就到了。我心裡就有了數,只怕這小狐狸還是她弄來的。頓時就怒焰高漲,厲蒼的囑咐和交代都被我丟去了一邊。東王的妹妹算個球!敢找狐狸精勾引我家睚眥,照扁不誤。 走之前,我看著她蒼白的臉色,一字一頓地丟下了一句話:“若我明天還看見她們,我就剝了她們的皮來做鞋子。你看著辦吧。” 說完,我拂袖而去,一路衝回我自己的小房間,用力甩上門。 門口“嗷”的一聲,是有什麽東西撞到門上了。 我撇撇嘴,尋思了半晌,還是覺得不妥當。最終決定提筆寫封信,讓胖胖或者娃娃送回烈風部落。想來我多年未回去,也不知道那裡的情況怎麽樣了。直覺地認為,高山上的事情絕對沒完。 我許久不見高山之人,也有些想念,索性就送信去請阿雷王子派個人過來詳談。以我的猜測,來的不是阿婭,就是青女。因為我其實可以算是叛出部落之人,只有這兩人和我關系最親近,最適合跑這一趟。 送了信,我放了一直釘子似的蹲在門邊的睚眥進來。不多時,華來送了午飯。把飯菜擺上了桌。 睚眥看了我一眼,跳上凳子,用兩隻爪子捧著一碟子桃花糕,竟然也沒掉下去,顫顫巍巍地放在凳子上,扭頭看了我一眼。我漠然以對。它就又跳下了凳子,用爪子把放著小碟子的凳子推到牆腳,跳上了凳子,用屁股對著我,開始慢悠悠地吃上了。 我哭笑不得。同時又有點生氣,說不出來的滋味。好吧,既然你寧願這樣也要跟我杠著,那就杠吧。 當天晚上,它也很自覺地沒上床來,隻蜷縮在床下,我的鞋子邊。 第二天早上我出去溜達,結果眼尖看到那幾隻小狐狸在到處溜達,還雄赳赳氣昂昂的。大約是那雨朵兒弄來我門前示威的。這件事她做得漂亮,即表示了對我的漠視和挑釁,又沒有她半點錯處。 可惜她犯了一個很本質的錯誤。忽略了,我跟她根本不是一路人。她所要爭取的,對於我來說連敝屐都不算。 我盯著那幾隻小狐狸看了一會兒,又看看我腳下懶洋洋的睚眥,歎了一聲。開殺戒吧。 不多時,冷宮裡多了幾張狐狸皮,厲蒼再次坐到了這荒園子的中間。 他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最終,歎道:“你還要給我惹多少事?非要鬧得我雞犬不寧才甘心?” 我吹了吹指甲,道:“別弄錯了,我根本不稀罕留在你這兒。還有,那天我就說過了,如果你的愛妃來找我麻煩,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厲蒼眉心一跳:“你前幾天把朵兒打成那樣,她都沒有跟你計較。你說你才進宮幾天,就殺了一柳姬,三小狐姬,怎麽你也染上你那姘頭孽子的嗜殺之性不成?!你現在竟然還說她來找你的麻煩。罷了,你這種女人,看來出來那孽子,旁人是消受不起的!” 我一腳踩住要發怒的睚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你少一口一個孽子。別忘了,他雖是朱弋之子,卻並不是你的兒子。莫非你還把自己當他的長輩不成?” 厲蒼終於大怒,一掌劈了我面前的石桌,道:“孽障!” 半個小時之後,我帶著家眷卷了鋪蓋滾出金弋宮。切,了不起,求姐還不想住呢。 華她們倒是無所謂,橫豎住哪兒都是一樣,就是可惜不能回南疆。華道:“娘娘,我們現下到哪裡去?” 我想了想,道:“就住山下吧。華,你先行一步,我記得這附近是有個澗子,裡頭住了一頭隱居的梅精。你去問問,能不能讓我們搭個鄰居,借住一陣子。” 華偏頭估量了一下,道:“論理,桃族和梅族本是親族,應該沒有問題。只是聽說那寒染尊者性子有些冷淡,怕是不喜與人同住。” 我道:“我們又不會打擾他。你去就是。梅族雖傲骨,卻最是自命風雅。你這樣的清雅美人,他見了保不齊眼珠子都要掉下來,哪有不應允的道理。” 華的俏臉一紅,道:“娘娘又拿我開玩笑。罷,我去就是了,若是事情辦不成,娘娘不要怪我。” 我嘿嘿笑了一聲,道:“你去就是了。” 結果果然讓華給拿下了。是不是看上華的美貌我不知道,總之對方給我們劃了那梅澗最外圍的一個小角落,倒是有一套小房子在那裡。就是對方從頭到尾沒露過面。 我才不管,有的住就行。收拾了一下,我從盤古洞天裡取了靈泉,並拿了一點盤管今所贈的仙家雲霧,命華送去,算是見面禮。 梅族果然風雅。這屋子是倚山而建,最底下一層懸空,腳下竟是清心剔透的翠竹。打開竹門,外面雲霧滿山,確實是個心曠神怡的好地方。 草兒也很享受這種感覺,呆在我身邊,巧笑倩兮:“姐姐,這裡真是個好住處。” 我笑道:“自然,比那烏煙瘴氣的金弋宮強多了。” 草兒的眼珠子轉了轉,道:“姐姐,你是故意被趕出來的吧?” “怎麽這麽說?” 草兒兀自道:“那是自然的,以姐姐的美貌聰慧,那雨朵兒哪是對手。如果不是姐姐故意要被趕出來,怎麽可能會……” “草兒。”華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低低地出聲警告。 我道:“罷了,草兒,你先去休息吧,不然就去找花弦玩耍。” 草兒看了看我們,好像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出去了。 華上前了一步,道:“娘娘,草兒還小,無心之言,請娘娘不要怪罪。她也是為著安慰娘娘。” 我笑了笑,沒說話。先前隻覺得這小孩挺機靈,但後來我沒怎麽留意過她,不曾想她竟是這樣鬼。不過到底是小孩子,再鬼再機靈也會有馬屁拍到馬腿上的時候。 搬到這山下,我倒是消停了幾天。每天入定,忘我似的修行打坐。少了金弋宮的烏煙瘴氣,心境果然不一樣。睚眥也耐得住寂寞,每日伏於我腳下,無所事事。偶爾見它出去和雷狼兄弟打上一架,算是鍛煉身體,過後又會回到我身邊。 不過我不去惹事,不代表麻煩不會來找我。 沒幾天,草兒和華她們一起出去采購,給我買點新鮮玩意兒,順便打聽一下時局回來說於我解悶。結果回來的時候,確實給我帶了一個大玩意兒,而我也確實不悶了。 當時花弦去開了門,我在內室正在梳頭,突然聽得外面一陣吵嚷,跑出去一看,卻見華半扶半抱著個人,看身量是個女孩子,似乎受了很重的傷。我看那血汙的白色王袍,頓時心裡有了底。 “娘娘。” “語姐姐。” 我看了她們一眼,視線掠過那受傷的王女。她傷得重,竟然傷到了內丹。整個人已經不見了先前的倨傲和自信,只剩下蒼白的顏色。 草兒道:“我們出門采購,路上遇上這位姐姐。當時她正在被一群妖精追殺。我央了華姐姐救她。語姐姐,不要緊的吧?” 我尋思了一回,道:“先進來吧。草兒,把她帶到我的屋子裡去。” 草兒她們便扶了那姬嫻進去。華很懂事地留在我身邊。 我們兩個站在門口,我壓低了聲音問她:“追她的是什麽妖精?” 華道:“是一些山精野怪,修為不高,可是看起來,來頭不小。娘娘,這是什麽人?看起來,倒是與娘娘你相熟的。” 我皺了皺眉,道:“她是這大夏王女。她母親有蘇王后的魂魄在我這裡,大約,她是私逃出來的吧。” 華立刻就反應過來:“那追她的,莫非是那妖妃龍喜的人?” 我道:“應當是了。你們一路走來,可有人跟著?” 華道:“這是沒有的。那幾個妖精出手毒辣,已經當場被我們擊斃。屍首也已經處理乾淨。” 我尋思著,這裡是金弋宮腳下,量他們也沒這個膽子來放肆。 但終歸還是不放心,用靈石做了一個小陣,護在院子周圍。並揮手放出一堆迷霧。這個屋子卻是有結界的。看起來是一間擠死人的小屋,結界內卻是另一座小院,這屋子就是兩個空間的交叉點。而我有這個能力,是因為我身上有盤古洞天這等極品空間法寶,又有強大的龍魂能駕馭。 進了屋,有蘇氏立刻自己竄了出來,撲向床上躺著的姬嫻:“王兒!” 有蘇氏急得已經失了方寸,跪在我面前求我:“娘娘,求您救救王兒,王兒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