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NO.094:有蘇王后 最重要的是,如果是它,為什麽它不跟我相認? 他不會騙我的!更不會躲著不見我! 我後退了一步,傷心失望,一齊湧上心頭。 漸漸模糊的視線裡,是那孩子終於扒開了門,鑽了出去,看來是要去找胖胖算帳。不知道剛剛胖胖怎麽惹到它了。我笑著搖搖頭,擦掉眼淚。把這個念頭,就這麽拋去了腦後。 當天夜裡,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總覺得很不舒服。胸口沉甸甸的,好像有點透不過氣來。 窗戶是開著的,本來帶著陣陣花香的夜風,不知道為什麽變得又陰又冷。 半晌,一陣細微的動靜傳來。好像是“吱呀”一聲……有什麽人推開了門。我一下子就醒了。但是睡著沒動,連趴在我胸口上把我壓得出不來氣的睚眥,也沒有動。 靜候了半晌,一陣好似來自陰曹地府的女音傳來。 “娘娘……” “娘娘……娘娘……” “本宮死的好慘……求娘娘給本宮做主……” “好苦啊……本宮好苦啊……” 我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強作震驚睜開眼睛,手裡抓住了暖洋洋的睚眥來壯膽。坐起來一看,果然看到眼前一個白花花的東西,在飄來飄去…… 俗稱,鬼…… 造型,請參照貞子。一頭烏黑的頭髮披到腳踝。面容蒼白憔悴,雙眼無神,眼眶邊有些泛黑。看面貌,還算端莊,想來,生前也是個美人。只不過,和那種禍國殃民的妖姬比,確實是索然無味了一些。 我心想,好歹咱也是個元嬰了,又是桃王,不至於就怕,怕鬼……於是壯了壯膽子,勉強坐直身子,盡量做出一副“娘娘”該有的威儀:“何人?” 女鬼淒慘一笑,道:“本宮乃是這大夏王后,有蘇氏之女。昔日受娘娘厚賜,得過仙草,因是枉死後能保得這一絲鬼身,還能現身於娘娘面前。” 我隱隱一探,果然感覺到她身上有絲絲靈氣。凝眉想了想,當初我只不過給了她一些低階靈物,不至於就有這個效果。恐怕只有一個解釋,這人生前,也是有靈根的。 有蘇王后,那不是被那妖妃龍喜害死的…… 她來做什麽?喊冤? 我顰眉道:“流連世間,非鬼魂正道。王后娘娘,不管生有何冤,死後也該一了百了。癡纏,則成怨啊。” 有蘇氏卻泣不成聲,鬼哭的聲音聽在耳朵裡,實在不好受。她在我面前飄來飄去,道:“娘娘明鑒,本宮不敢再有怨尤。王上與本宮是自小青梅竹馬,後來本宮年老色衰,王上心性大變,寵幸那妖姬龍喜,本宮無話可說。可苦命了本宮那苦命的王女……如今本宮已成鬼身,漂泊世間,也只是想再見王女一面,讓本宮知道她是否安好……求娘娘成全。” 我心想,那宮中不是我可以隨便進去的地方。畢竟那是妖妃龍喜的地盤。而龍喜顯然是厲蒼的心腹。如果我跑到宮裡去了,恐怕…… 於是我只能有些歉意地道:“這個忙,恐怕吾是幫不上了。不過你與吾好歹也算有一段緣分,由吾送你往生可好?” 這個其實我也沒譜。不過,我既然是個巫嗣,超度一下……應該可以的吧?好像隱約記得桃花澗的藏書裡,似乎也有些關於巫嗣的書。 結果,有蘇氏身子一矮,跪了下來,只見她低著頭道:“娘娘,只求見小女一面,再無所求。” “……”我挺想去扶她的,可是又有點發毛。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面上有些決絕,咬了咬唇,道:“不敢讓娘娘白跑一趟。本宮知道這新朝龍脈所在!” “?” 原來,這有蘇氏,生前也是個卜官。可以說,她也料到了自己是這個下場。可是,當初為什麽還要下嫁夏王?我有點不解。 她早就算出,大夏,氣數將盡。這龍脈,就在南方。 “南方……” 有蘇氏低聲道:“本宮早就算過了,南疆那邊,已經出了真命天子。大夏,是撐不過十五年了。可是,大夏根基雄厚,也藏留下不少龍脈寶藏。若是娘娘可以還了本宮這個心願,本宮願以龍脈交換!” 我頓時震驚了。龍脈……要知道修行之人,雖然是逆天而行,但是這個龍氣,可是好東西。龍脈寶藏,一般都是承啟天命的寶物,甚至很可能有上神神識遺留在內。她…… 雖說,我不貪心,可也…… 結果她又說了一句話,讓我徹底動搖了。 她道:“龍脈之物,傳承的是天命。若是運用得當,可以抵擋天劫……” 天劫。這可以說是我的一個心病。 我曾經不斷地在想,那一個魔劫,就把阿尉搞成那個樣子。雖說娃娃安慰我,百年之後還可以再相見,可是我知道,沒有這麽簡單…… 已經經受過天劫的人,心性都會有一定的改變。何況真的要得成大道,幾十道天劫劈下來,或者數不清的心魔洶湧而來。不斷地渡劫,悟破。那到了最後,他還是他,我還是我嗎? 我對他沒有把握,對我自己,也沒有。 但是若是可以抵擋天劫,那…… 正在出神,突然感覺到手心裡一熱。是睚眥舔了舔我的掌心,好像在安撫我混亂的情緒。我回過神,伸手摸摸它的頭。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孩子給我的慰籍,遠超過我身邊的其他人。大約也是因為我發癡,會把它想做是奶爹的緣故。 想了想,其實留下有蘇氏,也是好的。因為那宮裡畢竟是龍喜的地盤,而我們知之甚少,有蘇氏生前怎麽也是王后,那麽總有一點了解。 於是道:“王后娘娘,你是靈體,在人間行走多有不便。不如就先跟著吾吧。” 有蘇氏盈盈地看了我一回,最終,點了點頭。 最終我想來想去,從包裡拿出一個粉色的小號笛,是從我殺的第一個人,那金丹巫嗣手中奪來的。讓她附身在上面。 這有蘇氏就化身成一道青煙,附上了那粉紅色的小號笛。睚眥突然豎起耳朵,又露出那種好興奮的表情,伸出舌頭喘了喘,然後伸出鼻子,在那小號笛上聞了聞,然後興奮地直搖尾巴。 我看了它一眼,把那玩意兒收了,然後回過頭拎拎它的耳朵:“以後不許趴在姐姐胸口上,知道了不?” 它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兒,好像有點迷茫。 我認真地道:“壓住胸口,會出不來氣,還會做噩夢……哎呀,總之以後不許再爬到我身上來,聽到沒有?” 它又把頭歪向另一邊,還是一臉的迷茫。 我哼了一聲,小家夥就會裝可愛。遂躺了下來,不理它。 結果第二天早上起來,我發現,那孩子拱到了我裙子邊緣,很愜意地,把頭枕在我大腿上……睡得挺香。 胖胖進來的時候,我就在罵孩子。思前想後,總覺得不能再讓它跟我睡。既然是胖胖這小子的私生子,那還是讓他領回去拉倒。 結果胖胖大驚失色:“那怎麽行!阿語,你不要它了?”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家夥突然跳了起來,耳朵也豎了起來,火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於是我一個元嬰期的巫嗣,被一頭乳牙神獸嚇得話都說不出來…… 胖胖似乎也怕它,連退了兩步,才口齒不清地道:“阿,阿語,你冷靜一點……它,它可不是,說丟就能丟的……” 我心想,我沒說要丟了它啊,嘴裡卻說出來:“可它明明是你撿回來的……” 我偏過頭,剛想問胖胖它是公是母,結果這孩子已經一下從床上跳了下去,轉頭就往外跑。 “睚眥!”這樣跑出去是要嚇死人的!而且也不安全。一頭乳牙神獸,在這種妖孽橫生的地方,那該是多大的吸引力! 它回頭看了我一眼,不知道為什麽,那眼神並沒有指控的意味,反而,似是有些傷心…… 胖胖連忙跳起來,追了出去:“喂!” 我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孩子離家出走了? 脾氣好大…… 等回過神,就苦笑。 如果說脾氣不好,我的脾氣比它不好千萬倍。阿尉養著我的時候,還時不時被我飛個巴掌。可是他從來沒有嫌棄過我,也沒有生過我的氣。 現在是怎麽了,它只不過喜歡拱我罷了,最多就算是一個睡相不好。我怎麽能這樣亂說話,孩子聽了,要多傷心? 直到傍晚,胖胖才一身狼狽地,帶著睚眥回來了。看他的樣子,倒像是被火燒了。千年應龍竟然被火燒成這樣,不能說不是一個奇跡。 他看了我一眼,最終歎了一口氣,道:“阿語啊阿語。” 睚眥不理我。 我默默坐在床上,也不知道要怎麽道歉。 最終,我低低地道:“睚眥。” 它看了我一眼,然後垂下了眼睛,好像還是很難過。 胖胖看看我,最終道:“我出去了。” 說著,他就出去了,還把門帶上了。睚眥立刻撲到門上去,用爪子撓門。孩子還小,開個門也要開半天。自從它撓壞我的浴桶,被我教訓過之後,它就不敢再使蠻力。 我在後面看了一會兒它撓門的那個德行,不知道怎麽的,越看越像一隻小狗。實在沒忍住,我笑了出來。 結果這一笑就讓孩子炸毛了,它回過頭,憤憤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抓狂一般撓門。這個撓法,門遲早要被它撓壞。 我忙道:“睚眥,我不是不要你。” 它的動作就一頓,回過頭,默默地看著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也不敢過去,伸出手,試探性地道:“過來?” 它挺猶豫的,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直起身子,伸出爪子搭著我的膝蓋。我未料到它這麽好說話,而且還願意跟我親近,不由得心頭歡喜,伸手把它抱了起來。 “嗯,小家夥。”摸摸它的頭,它垂下了眼睛。 我摸了它一會兒,漸漸的,情緒也平伏下來。它乖巧地舔舔我的手指,有些討好的意味。我笑了,道:“好孩子,我怎麽舍得不要你呢。” 它聽懂了,好像很高興。 我反覆揉它半軟不硬的鱗毛,歎了一聲,道:“傻孩子,你是神獸,又還小,這樣跑出去,被人抓了怎麽辦?” 它的反應是又舔了舔我的手指。 我心裡卻一陣酸澀。其實,我心裡有一點點抗拒它。因為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它了,它在身邊的時候,我甚至連阿尉都很少想起。 本來我以為沒有了奶爹,我會度日如年。也許是恰好,它出現了,竟然好像隱隱彌補了我心裡的這個空缺…… 我不要這樣。阿尉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即使要白等一百年,即使魔劫之後他可能已經悟破。但我不要任何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歎了一聲,我把它抱起來,低聲道:“好孩子,不要生我的氣。除了阿尉,我最喜歡你。” 那一瞬間,那雙火紅的眼眸突然深邃了下去。讓我也有片刻的失神。 上京的天氣很奇怪,老是下雨。空中滾滾的妖氣,讓我知道,這是不正常的。 第二天,我就被胖胖領著,換了一身民女的衣服,到了一個據說是冰夷夜屍福年經常出現的林子裡。 胖胖摟著小睚眥,小心翼翼地護著它的頭頂,一邊道:“好了,阿語,就是這裡。” 我淋成了個落湯雞,這會兒就有點咬牙切齒:“然後呢?哭?” 胖胖伸手蓋住睚眥的眼睛,道:“你放心,我跟盤古洞天有感應,如果你出了事,我馬上就能趕過來。” 突然之間,我感覺到腳底有寒氣生出。頓時皺眉:“走!” 胖胖抱著有些不甘心的睚眥,又看了我一眼,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轉身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在妖氣重生的大雨裡。 我呆了一陣,感覺腳底的寒氣越來越盛,應該是那福年在靠近。不過我從來沒有勾引過人,也不知道這下要乾些什麽才靠譜。 胖胖說,這廝喜歡聽女人哭……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始回憶從小到大的一些受了委屈的事情,一點雞毛蒜皮都不放過。 前世的記憶已經淡了。從這輩子開始,第一個欺負我的人是光頭羅,後來他被奶爹揍趴下了。然後是阿魚他們。 鎖妖井裡被當成蠱來煉製的六年,不可謂不委屈。可是奶爹也給我出了氣。 然後,是後來被流氓龍欺負。奶爹揍得他落荒而逃。 懷上“龍子”,奶爹拚著陰氣入侵元神的代價,助我結嬰。 魔劫之下,我有龍魂護體。 至於欺負我的百裡鷹王,他也被我宰了。唯有這一次我是靠了我自己。 然後是白牡丹那廝想趁桃神會佔我的便宜,結果被睚眥趕走了。 在桃族,我有漂亮衣服穿,有桃子吃,有帥哥美女看。 日子過成這樣,有什麽可哭的。 無奈之下我開始想奶爹飛升時的情景,一開始是小聲咽嗚,然後是乾嚎,終於成功的嚎啕大哭。其聲十分淒厲,簡直堪稱慘不忍睹。 我想,大約以後都要這樣了?靠自己,靠乳牙小睚眥,唯獨靠不住……我最想靠的那個人? 好吧,你回來吧,我不依賴你了,大不了我來養你。你就是變成睚眥這麽一乳牙小神獸,也好過現在。 哭了大半天,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氣撲面而來,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凍得打了個寒戰。呼出來的氣都成了冰冷的寒氣。 瞪圓了眼睛一瞧,差點暈過去…… 這張臉……好像小沈陽…… 不,五官雖然神似,但是比小沈陽醜了十來倍的樣子……起碼人小沈陽的五官還是個人樣……而這個,歪瓜裂棗的這詞兒,絕對是為他而造的…… 我馬上又覺得很神奇,我竟然還記得小沈陽長什麽樣子。 他噴著寒氣,看了我一會兒。毫無疑問,他就是福年。 我“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冷死了冷死了!走開走開!” 出乎我意料的卻是,他竟真的惶恐地退了好幾步,然後遠遠地站著,看著我:“你……哭什麽?” 我扁扁嘴:“我冷。” 他忙又後退了一點。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又撲過來一些,齜牙咧嘴地道:“這裡是吾的領地!你是什麽人?!” 我一邊哭一邊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們都欺負我!都欺負我!” “……” 最終天放晴了,我扯開嗓子哭了個痛快。從站著哭到背靠著樹,然後又蹲下了,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這福年竟然一直都沒走。 需要糾正一下,他不是喜歡女人哭,據我的觀察,是女人的哭聲,很容易引起他的注意。而我坐在地上哭,他就蹲在我身邊,一會兒一副齜牙咧嘴的樣子,一會兒又很懊惱地揪自己的頭髮。總之就是不得安寧。 直到我哭得嗓子都啞了,聲音也發不出來了,天都要黑了。咳了兩聲,心想,下一步怎麽辦? 我哽咽地看著他,終於受不了了,低聲道:“你在這裡做什麽?” 他似乎忘了這裡其實是他的領地,反而有點局促。他的眼神開始有點不對勁。我就開始有點發毛。畢竟是黃花閨女一隻,看我對白牡丹的態度就知道了,別的男性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是絕對享受不起來的。甚至有的時候,奶爹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也會有點惱羞成怒。 所以,這下,我也不哭了,警覺地往後退了退,拉了拉自己身上被雨水黏在身上的衣服。 突然,這僵屍伸出了手。我嚇得立刻條件反射一擋。凝聚了金龍之力的手腕竟然被他輕松地擋了下來。猶如電閃雷鳴一般的交手,驚心動魄,卻瞬間就結束,而且分出了勝負。我頓時目瞪口呆。這種實力,不到化神巔峰,是不能有的。 頓時,我的心就涼了半截。 孰料,他卻並沒有如我所想的勃然大怒,也沒有對我表示懷疑。而是握著我那隻手,看了我一會兒,突然道:“你……真好看。” 我:“……” 我頓時有些心驚肉跳。剛才那一下出手,出於自保,我引發了我體內的金龍之力。他是金龍的拜把兄弟,若是有一點腦子,也該懷疑。可是他竟然半句話不說,是沒腦子,還是覺得我根本不足為慮? 同時,我又想到,他要是把我交出來,給他拜把子的兄弟,那我怎麽辦?他的實力,已經可以和胖胖媲美了。而且這北疆搞不好還臥虎藏龍。憑我和胖胖,要是我真到了厲蒼手裡,一百個可能跑不出去。 最最嚇人的是,就算厲蒼對我沒有興趣。但是我現在體內的金之力,已經很充沛,而且我體內有龍魂,再來我還是處子之身。換句話說,厲蒼現在受了傷,而我現在的體質,完全具備一枚完美療傷爐鼎的本錢…… 就在我心思亂轉的時候,那家夥卻放開了我。 然後,有些笨拙地轉了個身,把手背在身後,咳了一聲,道:“吾送你回家吧。” 我馬上退後了一步,心裡急著想辦法脫身,嘴裡道:“你幹嘛這麽好心?” 結果沒想到他嘿嘿笑了一聲,道:“那吾下回就能找著你了啊。” “……” 我猶豫又掙扎了很久,最終想起阿尉走之前的反覆教導。娃娃還等著我回去救命,胖胖也憂心似焚,我不能這麽怕死懦弱。於是我哭喪著臉,道:“我沒有家。” 該僵屍的耳朵動了動,然後回過頭,詫異地看著我:“沒有家?” 我扁扁嘴,道:“我沒有家。我是南疆桃族和凡人的女兒,這次出來已經和母族決裂了,想來找我阿爹。可是我找不到……” 他還是傻乎乎地看著我不說話。 我隻得自己接下去:“我想到我已經無處可去,所以才在這裡大哭。” “……” 於是,我就被這傻子領回去了。 一路上,我都在試探他。結果發現,這傻子,果然是想泡我……而且他還頗為自得,不知道是誰教他的泡妞法子,要說謊,要循循漸進。 我問過了,這傻子和厲蒼不住在一起。他性喜陰寒之地,而厲蒼是金龍,受不了寒氣。於是松了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