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你等著 顧長傾將解藥取出, 卻被淬毒的匕首刺中。 他的部下掩護著他回了駐地,是長安南的仙陽城,距長安有幾十裡的距離, 與江南的長洲縣也有上千裡遠。 顧長傾受傷的消息沒傳到沈訴訴的耳朵裡, 他留在仙陽城裡,昏迷了幾日。 凌飛渡拿著解藥, 日夜兼程, 回了長洲縣。 此時的沈訴訴還不知發生了什麽,正是盛夏時日,她已習慣了顧長傾不在身邊的日子。 她站在沈府的花園裡,拿著一把小剪刀, 小心翼翼地修剪著花木, 夏季草木豐茂,她要多下心思去照顧它們。 凌飛渡求見的時候, 沈訴訴還有些驚訝。 但凌飛渡不是顧長傾, 沈訴訴還是挺喜歡此人說話的, 於是她讓小滿將人放了進來。 “師嫂——”凌飛渡人還沒走進花園裡,聲音已傳了進來。 “魏朝皇帝守在寶庫裡,他不知從何處得來的消息,知道您需要這解藥,他便以空匣子為誘餌,威脅師兄,師兄為了保住你的藥,怕出閃失,便自己將那毒匕首接了下來,那傷不算很嚴重,只是匕首上有毒,我離開仙陽之前,他還昏迷著。” “魏朝皇帝已經死了,師兄想在攻打長安城之前,先替你去將解藥取來,免得解藥在戰事中遺失。” 凌飛渡慌張的時候,心跳得很快,沈訴訴聽出來了。 凌飛渡看著沈訴訴, 心情複雜,後來回了仙陽城,顧長傾在昏迷中勉強蘇醒過來,睜眼第一句話就是讓他將解藥先送到沈訴訴手上,還讓他不要說出他的情況。 “不是。”凌飛渡搖了搖頭。 沈訴訴用手摩挲著金匣的蓋子,眼眸半掀,看了凌飛渡一眼,她察覺到了什麽。 “師嫂,這是族中的雪泉,可以伴隨解藥服用,有助於藥力化開。” “休息什麽休息,顧南舟那個大笨蛋,氣死我了。”沈訴訴一口氣差點沒順上來。 “我要他親手給我送藥。”沈訴訴托腮說道。 “您吃了解藥,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小滿問。 那夜他也有去,他知道顧長傾本不可能受傷, 但他太擔心沈訴訴的解藥出問題, 所以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去擋下魏勉那瘋狂的一擊。 “飛渡?”沈訴訴喚他,“顧南舟怎麽了?” 凌飛渡對沈訴訴的性子也有些了解, 此事確實是他師兄做得不地道, 他沒繼續喚沈訴訴, 只是將懷裡的金匣取了出來。 但顧長傾受了傷,她沒有辦法,只能去給他尋最好的大夫。 她乾脆利落地將解藥吃了下去:“我沒有解藥事小,他自己的性命重要。” “誰給我取的解藥,我就要誰親手送到我手上。”沈訴訴的手按著金匣說道。 “顧南舟取的?”沈訴訴問。 沈訴訴皺眉,她的呼吸陡然變得有些不暢,連帶著說出的話語也變輕了許多:“他怎麽會受傷?” 沈訴訴纖手指著他:“打住,我與你師兄已經和離了。” 沈訴訴接了過來,咕嚕嚕喝了兩口,小滿在一旁看著,怕她嗆到:“小姐,小心點。” 凌飛渡沒想到沈訴訴居然是從這個角度考慮,他一愣,連忙將腰間的水壺取了出來。 “師兄讓我不要告訴你。”凌飛渡有些猶豫。 “嗯,師嫂,您先將解藥服下。”凌飛渡說道。 凌飛渡擔憂地看了她一眼:“師嫂,您冷靜一下,師兄既然敢去接那一擊,就說明他有些把握。” 沈訴訴一時語塞,她看了手裡的解藥一眼,堅持道:“顧南舟人呢?” “在我面前,你還要聽他的話不成?”沈訴訴輕笑一聲說道。 “是你的解藥。”凌飛渡想到還在昏迷著的顧長傾,輕歎一口氣說道。 顧長傾北上那麽久,他不在長洲縣,她還有些不習慣了。 凌飛渡一聽慌了:“師嫂,師兄忙著在攻打長安城呢,所以托我來送藥。” “我去找張先生。”沈訴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小滿,備馬車。” 張源涵在自家院子裡繪畫,沈訴訴直接闖了進來,把他嚇了一大跳。 小滿和凌飛渡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吱聲。 “顧南舟是笨蛋嗎?!”沈訴訴猛地站起身來,她的身形因為情緒的影響,有些搖搖欲墜。 她認識的植物協會會長張源涵是極有名的醫者,但幾年前他已宣布不再行醫,沈訴訴自己也不知能不能請到他。 “他能有什麽把握,他死了,這皇帝誰當,山河社稷誰來管?”沈訴訴低頭,將金匣打開,直接取出解藥,拋到自己的嘴裡。 “這是什麽?”沈訴訴接過金匣問道。 沈訴訴提著裙子,一邊走一邊罵:“笨蛋,蠢貨,莽夫,傻瓜,臭混蛋……” “師嫂你不是說不見師兄了嘛?”凌飛渡問。 她指的和離是說她單方面給顧長傾遞了和離書。 “你取來的?”沈訴訴有些疑惑, 她記得顧長傾還沒攻破長安城啊。 凌飛渡一想也是,他支支吾吾說道:“師兄受了點傷。” “哎呀,沈家小姐,你可把老夫嚇死了。”張源涵拍拍自己的胸口。 “張先生,我夫君受傷了,請你北上,去給他看看病。”沈訴訴直接說道。 “嗯?你夫君?!”張源涵驚訝,“沈小姐,你不是與顧大人在鬧脾氣嗎?”“鬧脾氣是鬧脾氣,張先生,你去不去?”沈訴訴提高了音問到 見沈訴訴這架勢,張源涵覺得自己如果不答應,可能會直接被她打一頓。 為了自己老胳膊老腿,他只能應下:“好好好,沈小姐,您先別急,我去取藥箱,今日就出發,如何?” “可以。”沈訴訴焦躁地在原地躲了躲腳。 “小姐,你不會也要去吧?”小滿問道。 “你回沈府給我收拾東西,順道和老爹說一聲。”沈訴訴道。 “是。”小滿領命,趕緊做事去了。 沈嚴聽聞這個消息,大驚失色:“南舟因為給訴訴取藥,受傷了?” “是呢,好像是中了毒。”小滿應道,“小姐說要去看他,還把張先生也喊上了。” “源涵啊,有他在,也還好。”沈嚴松了一口氣,“好,小滿你陪著小姐去吧,仙陽那邊有南舟的人接應,我也不擔心。” “是。”小滿焦急地去幫沈訴訴準備行李去了。 當天日暮,兩輛馬車從長洲縣離開。 張源涵與府中的馬夫乘了一輛馬車,沈訴訴與小滿坐在重九趕的馬車上。 凌飛渡騎馬,守著他們。 沈訴訴離開長洲縣,留在這裡的駐軍自然是要護送她,隊伍排了很長一列,這一路上的安全倒不用擔心。 沈訴訴坐在馬車裡,她面前的桌上還放著那枚打開的金匣。 她覺得顧長傾傻極了,竟然會被魏勉騙,還讓自己受傷。 不過,魏勉是如何知道她需要這解藥呢?沈訴訴有些不太理解,因為前世的夢境裡,等到她快要死了,魏勉才知道她需要那枚解藥。 她身患怪病的消息,根本就沒傳出去,他不應該知道此事啊…… 沈訴訴皺眉,她現在恨死魏勉了。 當然,她更氣的還是顧長傾,平時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怎麽到了那時候就如此傻? “顧南舟,你等著——”沈訴訴氣得捶了自己榻上的枕頭一下。 小滿知道她在馬車裡生悶氣,她掀開簾子,探頭進來說道:“小姐消消氣,姑爺是為了給你取藥才受傷,你別怨他了。” 沈訴訴氣得就是這個,她盯著小滿,險些哭了出來。 “小姐,莫哭。”小滿扶著她躺在榻上,“您剛服用了解藥,現下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姑爺應當不會出事。” “都昏迷了那麽多天,怎麽會沒事?”沈訴訴的語氣一軟,竟真的哭了出來。 小滿抱著她,不知所措:“小姐,您不是最討厭姑爺嗎,別為了他哭啊。” “嗚嗚嗚——”沈訴訴哭得更大聲了。 小滿沒顧長傾會哄她,只能一直守在沈訴訴身邊。 不得不說,那解藥確實有用,沈訴訴才剛吃了不到一日,現在她情緒激動的時候,不再會有身體不適的情況了。 她哭累了,也就睡了過去。 車隊花了好幾日才到仙陽城,駐地裡的顧長傾部下看到沈訴訴都有些驚訝。 仙陽城內有行宮,顧長傾就暫住在這裡了,他的部下不僅看到了沈訴訴,還看到了張源涵,有人把他認了出來。 “張先生,您不是不行醫了嗎?”一位將軍行禮問道。 “沒辦法啊。”張源涵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看了眼沈訴訴,“我若不來,沈家小姐可會將我的胡子拔了。” “沈小姐——”顧長傾的部下亦對她行了一禮,絲毫沒有因為沈訴訴單方面與顧長傾和離而將她當做無關緊要的人。 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顧長傾根本就沒認那份和離書,沈訴訴還是他的妻子。 “顧南舟在哪裡?”沈訴訴被一群人簇擁著,直接問道。 “沈小姐,張先生,來這裡。”顧長傾的侍從——左晨鑽了出來,給他們引路。 沈訴訴看著左晨,有些驚訝:“左晨,你怎麽跟著他了?” “我早就想跟著大人了,只是大人讓我先留在寒山縣。”左晨應道。 “嗯……”沈訴訴走進了顧長傾的房間。 顧長傾的屋子裡,留著兩位大夫,他們正給他把著脈。 “毒即使封住了,滯留在傷口附近,但若要將毒素完全拔除,只能將封住毒素的半臂切下……” “不可,不可,大人既然有意識地封住毒素,便說明他還沒危險到這個地步。” “切什麽切?”沈訴訴怒,“顧南舟怎麽了?” 兩位大夫見了沈訴訴,起身行禮道:“沈小姐,您居然來了?” “我不來讓他在這裡等死嗎?他死我也要看著他死。”沈訴訴怒氣衝衝地說道。 她跑到床榻前,見到顧長傾緊閉雙眼,昏迷在床。 他的右肩處纏著繃帶——匕首所傷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刀上的毒棘手。 “笨蛋,傻瓜,大混蛋——”沈訴訴看著顧長傾蒼白的唇,忍不住罵道。 她低著頭,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肩膀,久久沒說話。 “沈家小姐,您往側邊讓一下,我給她把把脈。”張源涵提著藥箱,走了過來。 沈訴訴低著頭,忽然有一滴淚滴到了顧長傾的手背上。 她抬頭,淚眼盈盈,看著張源涵,屁股挪了挪,往側邊讓了一些。 “沈小姐,這可如何是好,你別哭啊,有老夫在,閻王爺來了也給他趕走!”張源涵保證道。 “好……”沈訴訴抽噎了一下說道。 張源涵把了把脈,沉思許久。 沈訴訴坐在一旁看著顧長傾,沒打擾他思考。 很久之後,張源涵道:“顧大人中的毒暴烈,但他在昏迷之前,將大多數毒素都封在自己右肩和上臂處,方才另一位大夫說的確實也是一種解毒辦法,但我想,顧大人幼時應當有受過訓練,能抵抗一些毒素。” “他應該是知道自己對毒有些抗性,所以敢去接那匕首,沈小姐,待老夫行針,將他傷口處的大多數毒素渡出來,剩下與血脈相融的部分,就讓他的身體自行抵抗,過一段時間就能將毒素完全排出——只是這段時間他會很虛弱,要好好養傷。” 沈訴訴看了眼顧長傾問道:“張先生,您確定顧南舟可以扛下來?” “可以,我把脈之後,發現他的心脈依舊強勁。”張源涵說道,“我的判斷不會出錯。” “但此事也有一定風險——我可以保證,風險極低。我之前行醫時,診療行針之前都會詢問患者的家人,沈小姐,嚴格說來,他現在的家人只有您了。” “所以我要問一問你的意見。”張源涵將藥箱裡的銀針取出。 沈訴訴碰了碰顧長傾的手背,她思考片刻,對張源涵點了點頭。 “你們兩位,過來幫幫忙吧。”張源涵朝另外兩位大夫招招手。 能跟著張源涵行醫,是那兩位大夫求之不得的事,他們連忙上前,幫張源涵準備起來。 沈訴訴被請了出去,她出去之前,對張源涵說道:“張先生,下針的時候,要輕些。” “哈哈,沈小姐,你放心,你夫君沒你身子那麽弱。”張源涵笑道。 “但是他笨!”沈訴訴絮絮叨叨。 她退出了顧長傾的房間,小滿在門外等著她,她身後站著重九。 重九搓了搓手,上前問道:“小姐,您帶過來的東西,放哪裡去?” 沈訴訴皺了皺眉,頗為勉強地說道:“放到這裡來吧。” 外邊,行宮裡的下人提著食盒過來,讓沈訴訴先吃些東西。 “夫人,這都是仙陽城裡有名的菜色。”那侍女對沈訴訴說道,“顧大人都去吃過,挑了些合您胃口的,都記了下來,說你若是來仙陽城,就帶您去嘗嘗。” 沈訴訴嘟嘟噥噥道:“有本事自己帶我去吃啊,昏迷著算什麽本事?” “想來夫人也很擔心大人,大人一出事,您馬上就從長洲過來了。”侍女安慰沈訴訴道,“您別擔心,您連張先生都請來了,大人一定不會出事。” “行吧。”沈訴訴知道一直擔心也不是辦法,便喚上小滿與重九,低頭吃起飯來。 一直等到了黃昏,張源涵才行針完畢,他開了藥方給兩位大夫,交代他們去備藥。 他提著藥箱走了出來,對沈訴訴說道:“沈家小姐,我已行針完畢,若不出意外,顧大人過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 “我讓兩位大夫備藥去了,等顧大人醒來之後,你去喚左晨過來,讓他給顧大人喂些粥,他應該有一日多沒進食了。” 張源涵知道沈訴訴不會做伺候人的活兒,便把一切事宜都安排好。 “嗯。”沈訴訴點了點頭道。 “沈家小姐,有些晚了,你若要去休息,讓小滿看著也行。”張源涵道。 “我自己去看看。”沈訴訴起身說道。 她讓小滿與重九先休息去了,自己打了個哈欠,走進了顧長傾的房間裡。 屋子裡收拾得很乾淨,也沒有湯藥的苦香,沈訴訴來到昏迷的顧長傾面前,搬了把椅子,坐了下來。 她坐在顧長傾面前,一邊看他一邊罵他。 最後她罵得累了,自己到桌上取了水喝。 她在椅子上坐得久了,有些腰酸背疼,又嬌氣,受不住。 沈訴訴瞧顧長傾的床看起來挺舒服,便脫了鞋,爬上床,越過他,躺到了床榻的裡側去。 她手裡抱了本書,就靠在床榻上,等顧長傾醒來。 沈訴訴想,等顧長傾醒過來,她一定要打……算了,現在不能打他……多罵兩句好了。 顧長傾的手搭在被子外,沈訴訴之前與他生氣時咬的齒痕還在,這傷痕已經很淡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消失。 沈訴訴將他的手拖了過來,雖然吃了解藥,但她的手依舊很涼,她的體質就是如此。 “顧南舟,你要是敢好不起來,我就……真的不要你了,讓你自己一個人昏迷著,我回長洲去……”她碎碎念道。 顧長傾緊閉的長睫忽然微微顫了顫,他模糊的思緒終於開始變得清明。 他覺得自己做了夢,夢見沈訴訴過來了,她在床榻前罵他,還哭了,走的時候讓大夫行針的時候輕一切。 她真傻,他又不像她一樣怕疼。 後來他的意識模糊,但後來,似乎一直有一雙冰涼的手在牽著他。 她一直在罵他,罵得累了,還要喝口水繼續罵。 顧長傾有些無奈,他在想,沈訴訴這麽罵下去,嗓子可就啞了。 許久,他睜開雙眼,視線落在牽著他手的那雙手上。 握著他手掌的那雙手很小,細嫩白皙,極涼,這是沈訴訴的手。 顧長傾的手指動了動,蘇醒過來的第一件事,他就要把沈訴訴的手反攏進手心。 “訴訴,解藥吃了嗎?”他開口,嗓音極啞。 沈訴訴一驚,她瞪大眼,看著顧長傾。 她起身,想要給他倒水,但他緊緊牽著她的手,讓她動不了。真該死,這個人都受傷了,怎麽還有這麽大力氣? “吃了!”沈訴訴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麽,只能先回答顧長傾的問題。 “怎麽手還這麽涼?”顧長傾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問道。 “我怎麽知道?”沈訴訴這聲倒是中氣十足,放以往,她這時候該喘不上氣了。 “是吃了。”顧長傾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 “你松開我,大混蛋!”沈訴訴瞪著他說道。 “我松開了,訴訴再跑,可怎麽辦?”顧長傾輕歎一口氣說道。 “我去給你倒水喝,你自己能起來嗎?”沈訴訴挑眉問道。 顧長傾試了一下,無奈地對沈訴訴輕笑。 他松開了沈訴訴的手,沈訴訴從他身上爬過去,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顧長傾半靠在榻上,單手捧著杯子,慢悠悠喝著熱水。 沈訴訴盯著他說道:“顧南舟,你是不是傻子?” “是。”顧長傾斂眸說道。 “你還敢承認,你這個臭混蛋,笨蛋——笨蛋!”沈訴訴扁了扁嘴,又哭了起來。 她一哭,顧長傾有些無奈:“大小姐,是我錯了。” “你錯哪裡了!你要知道錯,就不會去擋那一刀了,你在幹嘛呀,你死了誰來當皇帝?”沈訴訴氣惱著,本想推一推顧長傾,但又怕他受傷,伸出的手縮了回來。 顧長傾放下杯子,伸出手,將沈訴訴面上的淚水拭去:“訴訴,莫哭了,我這不是醒過來了嗎?” “有個大夫說要把你的手砍了,這是小事嗎!”沈訴訴淚水還在往下落。 顧長傾一用力,將沈訴訴拉到了懷裡,他將她的腦袋按在心口處,低聲說:“不是小事,與你有關的,都是大事。” “你不要臉!你說這種話!”沈訴訴怒。 “嗯。”顧長傾單手拍了一下她的腦袋,“我知不會出大事,便擋了一下,你吃了解藥就好。” “這叫一下嗎,顧南舟?”沈訴訴從他懷裡仰起頭來,瞪著他說道。 “那罰我?”顧長傾低聲問她。 “等你好了再罰你。”沈訴訴支支吾吾說道。 顧長傾看著她輕笑,沈訴訴能過來,他就知道她的心意了。 她嘴硬,什麽都不願承認。 沈訴訴起身,將桌上的食盒的打開,取出還溫熱的白粥。 “吃點粥。”沈訴訴將這碗白粥端了過來。 顧長傾看著她,有些驚訝:“大小姐,我自己來。” “你來什麽來,你另一隻手能動嗎?”沈訴訴朝他翻了個白眼。 “讓左晨來。”顧長傾說。 沈訴訴挑眉看著他:“怎麽,不想要我喂你吃飯?” 顧長傾搖了搖頭,他只是不想沈訴訴累。 沈訴訴第一次做了喂人吃飯的活兒,她瞪著顧長傾,從碗裡舀了一杓粥。 她將這杓粥送到顧長傾面前,嬌聲說道:“張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