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吃醋了 顧長傾低眸看著沈訴訴, 把即將出口的話咽了下去。 他沉聲道:“好。” 沈訴訴從他這聲“好”裡聽出一絲糾結意味。 她叉腰說道:“你不要想佔我便宜,顧南舟,我都防著呢。” 顧南舟笑, 沈訴訴疑惑地看著他。 最後, 她被他笑得有些惱了,隻氣鼓鼓說道:“別笑了。” “是。”顧長傾應道。 沈訴訴回了聞府, 她花了幾日時光準備前往寒山縣的東西。 以前還有小滿在馬車裡與她一起說話,但現在小滿不在,那就只能讓顧長傾來了。 她抬手,自己將發髻挽了起來:“我只會梳最簡單的發髻, 小滿會很多。” 她的杏眸眯起,頰邊露出一對淺淺的酒窩:“顧南舟,你也太笨了。” 其實沈訴訴也不算很難照顧,很多事她都會自己做, 只是有的時候她犯了病, 行動不太方便。 此行一切從簡,沈訴訴也沒帶太多下人,就這麽幾個人一起出發了。 沈訴訴知道小滿的膽子比她還小。 顧長傾低聲笑:“訴訴說的什麽玩笑話?” 如果他真的學會了,她以後就少了一個嘲笑他的理由。 顧長傾按住她的手, 不服輸:“我再試試。” 顧長傾靠在一旁的榻上看書,他翻過一頁, 說道:“若訴訴不介意, 我可以來。” “小滿不去。”沈訴訴在妝奩裡挑選著自己喜歡的首飾,小聲嘟噥道,“也不知道寒山縣那邊的侍女會不會照顧人。” —— 他慢悠悠地將沈訴訴的長發一點點攏好, 剛束起一些,側邊的發絲又落了下來。 他點頭道:“好。” 紀嶺給梅郝鑫駕車,重九給沈訴訴與顧長傾駕車。 “那你來試試。”沈訴訴朝他招招手。 “我就說你不會吧?”沈訴訴得意。 顧長傾按著她的肩膀,還真卯上勁了,他從小到大也從未遇到什麽學不會的事。 當然,沈訴訴最終也沒給顧長傾提出什麽條件,因為在他們就此事進行交涉的時候,顧長傾已經將她的頭髮給梳好了。 她依著小滿的意思, 沒帶她一起去。 她揚起脖頸,將自己束發的簪子一松, 滿頭的青絲便垂了下來, 落在腰間。 “顧南舟, 我決定你笨手笨腳的。”沈訴訴想起他上次給她摘發飾,用了很長時間。 “我可是大小姐,我的頭髮能整天給你玩兒的?”沈訴訴不給他機會學習,因為她發現顧長傾梳理她發絲的動作越來越嫻熟的。 顧長傾的面頰微紅,他繼續擺弄沈訴訴的頭髮:“訴訴,再等等。” 顧長傾輕咳一聲道:“我可以學。” 寒山縣令梅郝鑫來的時候,還帶了一位仆從,是位和藹的中年大叔,名為紀嶺。 “讓我再試試。”他哄她。 “訴訴說條件便是。”顧長傾慢條斯理地替她梳著頭,繼續延長交涉的時間。 顧長傾從她手中接過發簪,裝飾在她的鬢發上,順帶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沈訴訴難得地滿意了:“行吧,那到了寒山縣之後,就罰你天天給我梳頭。” “顧南舟,憑什麽?”沈訴訴挑眉說道。 沈訴訴這話霸道嬌蠻,從她口中說出,倒有些撒嬌的意味。 現在江南已是夏季,馬車內有些熱,若是尋常的富貴人家,會在馬車和室內放些冰來降溫,但沈訴訴從來不用這些。 沈訴訴見平時淡定沉靜的他遇到束手無策的事,這笨拙的模樣顯得有些可愛,便笑了起來。 顧長傾碰了一下她的頭髮, 用力一攥,發絲就從他指縫間溜走, 仿佛流水。 幾日後,他們準備出發去寒山縣,沈嚴自己沒辦法親自去,便派了府中親信沈浩。 這……替女子梳發,還是頭一遭。 本來顧長傾是要在外邊騎馬的,但沈訴訴覺得自己一個人在路上無聊。 他梳的是最簡單的發髻,勝在嚴謹,沒有一絲散亂的頭髮。 小滿不願去寒山縣,但重九之前是混江湖的,愛湊熱鬧,尤其是魔刀殺人這等奇事,他好奇得很,因此自告奮勇,也跟了過來。 “我救了你,你整個人都是我的,我提什麽條件你都要照辦——”沈訴訴想起這一茬來。 因為她自己的身體就夠涼了。 她靠在鋪著藤席的榻上,百無聊賴地剝著杏仁,坐在她對側的顧長傾手裡拿著寒山縣的卷宗正在看著。 馬車內不算熱,因為沈訴訴在身邊,不用開窗,室內就涼絲絲的。 顧長傾也是個年輕小夥子,夏季時也畏熱,他下意識地朝沈訴訴的方向靠了一些。 沈訴訴抬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她早就洞察顧長傾的用意了。 “以前就嫌棄我,到了夏天就想靠近我是吧?”沈訴訴不讓他靠近。 顧長傾低眸,將手裡卷宗翻過一頁,耐心解釋道:“我以前可沒有嫌棄大小姐。” 沈訴訴本想找些理由來反駁他這句話,但她回憶了一下顧長傾的所作所為,竟然找不到一點他嫌棄自己的跡象。 “那你就是對我圖謀不軌,不許。”沈訴訴又想了個理由。 此話一出,顧長傾果然不敢靠了,隻坐直了身子,輕咳一聲,側過頭去。 沈訴訴又不樂意了:“你躲我?” 她自己靠了過去,將腦袋搭在他的肩膀上:“顧南舟,我可不會讓你得償所願。” 顧長傾的俊眉微挑,他想,現在這樣……才算得上是得償所願? 從長洲縣出發,要等到晚上才能抵達寒山,黃昏時分,顧長傾取出食盒,將還熱著的菜肴擺在桌上。 沈訴訴一邊吃晚飯一邊問道:“所以寒山縣那個什麽魔刀,你有什麽頭緒嗎?” “暫時還無。”顧長傾道,“死去的所有人,唯一的共同點都是碰過那把橫刀,後來橫刀被送去清泉寺,再之後死的人,便是被橫刀所指。” “從富商到小盜賊,他們的身份與經歷沒有任何共通之處。”顧長傾沉聲道,“所以,我還是要去見見那把橫刀。” 他自然也是欣賞那些舉世難尋的武器,之前的橫刀歷經久戰,從中斷裂,他亦覺得有些可惜。 不過……他之前那把刀,還不算最好的。 顧長傾斂眸想道。 沈訴訴的眼珠子一轉,提醒顧長傾道:“你可不要也被那把刀勾了魂去。” 顧長傾險些被她逗笑:“訴訴連刀的醋也吃?” “我我我……我吃什麽醋?”沈訴訴怒道,“顧南舟,我才不稀罕你。” 她低頭往自己嘴裡扒飯,再不說話了。 顧長傾哄她:“我自然是不強求是否有趁手的武器,只是若有兵器在手,也能更好地保護你。” “我又沒惹得幾十位黑衣人來追我。”沈訴訴抬起下頜說道,“就算是重九也能保護我。” 顧長傾的眸光微閃,他問:“大小姐是不需要我?” “我——”沈訴訴語氣一頓,她想了想說道,“你還可以娶我啊。” 顧長傾一愣,他思忖片刻,再沒有說話了。 他知道,或許沈訴訴只是需要一個幫助她躲過皇帝召選的人,這個人具體是誰,並不重要。 但是,若是換了別人娶她,比如那位梁昭,又或者是她夢中所喚的人,她也是如現在一般嗎。 顧長傾側過頭去,沉默了許久。 沈訴訴沒察覺他的情緒變化,快到寒山縣的時候,她掀起馬車簾子,看向寒山縣周遭的風景。 長洲那邊的地勢比寒山更加開闊,有江河穿梭其中,山體遠且高大。 但寒山縣這裡不一樣,縣城附近皆是拱衛的矮山丘陵,重巒疊嶂,也不知那山體之中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寒山縣外不遠,一處不高的半山腰上,橫著一座古寺。 與沈嚴出資修建的彌提寺不一樣,清泉寺是傳承上百年的老寺廟,所以從遠處看去,掩映在半山腰的寺廟古老莊嚴,隱隱有橘色的光芒自窗欞間露出,想來是提著燈籠的僧人穿梭其間。 顧長傾想先去看看那把詭異的魔刀,便起身吩咐重九道:“先去清泉寺。” “寺廟的東西不好吃。”沈訴訴抗議,“我要去縣城裡住。” “魔刀最後指向的方位就是梅縣令的宅邸,訴訴,你確定要去那裡住?”顧長傾提醒道。 “那我要吃城裡的東西,你偷偷去買些吃食給我。”沈訴訴妥協了。 “好。”顧長傾應道。 梅郝鑫也不敢回縣城,聽說顧長傾要直接去清泉寺,他舉雙手讚成。 “南公子,我這幾天就跟著你了,聽說你武功高強,就算真有鬼神,你也可以一手解決。”梅郝鑫把顧長傾當成救命稻草了。 “梅大人,我會讓府中門客重九保護您。”顧長傾點了點頭說道。 “您要先去見清泉寺的方丈嗎?”梅郝鑫問道。 “可以。”顧長傾將等在馬車上的沈訴訴抱了下來。 “我也要看看。”沈訴訴打算跟著一起去。 “嗯。”顧長傾很自然地牽起了她的手。 “老沈都跟我說了,沈小姐這聽力可不一般呐。”梅郝鑫對顧長傾說道。 梅郝鑫誇她,沈訴訴有些高興,她朝重九抬起了頭說道:“重九,去將馬車上的食盒給梅大人一份。” “哎喲喂,沈小姐你怎麽知道我餓了。”梅郝鑫驚訝。 “梅大人,您的肚子可抗議了。”沈訴訴笑著說道。 梅郝鑫先領著紀嶺用餐去了,沈訴訴則跟著顧長傾去見了清泉寺的方丈。 清泉寺方丈法號明清,聽法號感覺他會是個模樣清臒的瘦和尚,但沈訴訴見到他的時候,覺得他的身材有幾分像她老爹。 “南公子,沈小姐。”明清已收到了長洲縣那邊的消息,他行了一禮喚道。 “二位是來看那魔刀的吧,請隨我來。”出家之人不會過多客套,簡單問好之後,明清便帶著他們去往鎮壓魔刀的佛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