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予寧一走進來,就聞到了一絲陌生的氣息。 他往溫泉池中看過去,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背影。 她長發披散,遮住了雙肩。 月下,水中。 隨著微風陣陣,漣漪一圈圈蕩漾開來。 那女子聽到岸邊動靜,轉過身來,她單薄的素衣貼在身體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溫如雪一臉驚羞,她那雙水靈靈的眼睛,閃躲不斷。 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受驚的小白兔。 楚予寧眉宇的冰霜重了幾分,“怎麽是你?” 溫如雪抓起自己的外衣披上,“不好意思,我這就離開……” 她匆匆忙忙從水裡爬出來。 擦肩而過的時候,溫如雪腳下絆到了絲帶,直直朝著楚予寧身上撲過去。 一股清淡的梔子花芬芳,縈繞在楚予寧耳畔。 溫香軟玉在懷,楚予寧心裡沒有任何波瀾,反而覺得奇怪。 他啟唇道:“已經很多年沒人用這樣的方式接近本王了,是本王最近變得太善良了嗎?” 溫如雪站好,“王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就離開……” 楚予寧呵斥一聲:“站住!” 他可不相信這個女人的話。 這麽晚了,他回來的時候,剛剛好撞見她。 不是刻意為之,還能是什麽? 溫如雪渾身一顫,停下了腳步。 她很害怕:“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楚予寧打量了她一眼。 溫如雪的確是費了一番巧妙心思,可惜他的眼底清冷得無一絲情欲。 他直接問:“你是來勾引本王的?” 此時,楚予寧心中已經有了殺意。 溫如雪心口一緊,她能感覺到,銳利如刀的眼神刺在自己後背。 她緩緩轉過身來,語氣無辜:“王爺,如果我說不是,你會信嗎?” 楚予寧盯著溫如雪的眼睛,一眼看不見底。 這個女人可遠遠比旁人看到的要複雜許多。 溫如雪低下頭,神色擔憂:“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何況王爺還是我的姐夫,我不應該在此地久留,還請王爺讓我離去。若是把姐姐吵醒了,她會不開心的……” 一瞬間的沉默之後,楚予寧原本微曲的手掌松開,出聲道:“你走吧。” 溫如雪聞言,邁著細碎的步子離開了。 她沒有逗留。 …… 身旁的溫泉,依舊蕩著一圈圈漣漪,水面上霧氣騰騰。 首先,楚予寧並不認為有女人敢存心來勾引他,除了溫似錦那個不怕死的。 其次,溫如雪並不打算久留,她被發現了就急著離開。如果說她的目的是勾引,那接下來應該纏著他不放才對。 溫如雪仿佛是故意營造一種,她在勾引他的錯覺。 她到底想幹什麽? …… 第二天。 溫似錦一覺睡到了中午,她並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 “蘭心,我問你,王爺昨天有沒有回來過?” 蘭心昨天也睡得比較早,不太清楚,“應該是回來過吧。” “什麽是應該?”溫似錦:“回來就是回來,沒回來就是沒回來。” 蘭心:“小姐,對不起,我昨天睡得太熟了,沒聽到動靜。” 溫似錦倒沒有糾結這個問題,“不說他了,我們現在去桃林吧,陳貴妃的生辰宴應該快開始了。” …… 在去往桃林的路上,溫似錦遇上了陳貴妃。 算算時間,也有兩個月不見了。 陳貴妃身體上的那些紅瘡已經好了,也沒有留下疤痕,依然容光煥發。 她看著溫似錦,嘴角抽了抽,“真巧,我們又見面了。” 溫似錦:“貴妃娘娘的身體可痊愈了?” 一提到這事,陳貴妃就恨得牙癢癢。 她已經知道了,那件事全都是溫似錦的詭計! 溫似錦假意借羅嶽的手,讓陳貴妃中計,害得她生了一身的膿瘡還無處說理。 就連溫似錦開的那什麽藥方子,也是為了折磨陳貴妃的。 那一個月裡,陳貴妃每天都要泡藥澡,藥水對皮膚的刺激,簡直比千刀萬剮還要疼。 一想想,現在都還膽戰心驚。 陳貴妃:“托你的福,本宮的身體已經好了。” 溫似錦笑了笑,“既然已經痊愈,那貴妃娘娘就別冷著臉了,做人嘛,最重要的是開心。何況,今天還是你的三十歲生辰。” 開心?陳貴妃一看到溫似錦,就恨不得把她活活撕碎,怎麽可能開心得起來? 尤其溫似錦還刻意強調了“三十歲”這個詞,陳貴妃覺得她是在諷刺自己年紀大了、人老色衰。 陳貴妃冷哼了一聲:“人啊,太開心了容易得意忘形。譽王妃開心之余,不如多關注關注自己的夫君,等他哪天愛上別人拋棄你,本宮看你還怎麽笑得出來?” 溫似錦聽陳貴妃這話怪怪的,意有所指。 陳貴妃扶了扶頭上的金鳳步搖,“本宮可沒時間和你在這瞎扯,紅雲,我們走吧。” 溫似錦看著她們大搖大擺地離開,不知為何,心裡總有種不安。 溫如雪小跑過來,她習慣性挽著溫似錦的手。 “姐,我找了你好久,原來你在這兒啊!宴會要開始了,我們一起過去吧。” 溫似錦點了點頭,隨著溫如雪靠近,她聞到了一股清淡的梔子花香。 這香味很淡,但也挺奇特的,容易讓人記住。 …… 宴會上,皇帝拉著陳貴妃的手,一同坐在上席。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定會將陳貴妃當作皇后。 溫似錦看了周圍一眼,並沒有看到皇后的身影,想想也對,這樣難堪的場面,皇后怎麽會出席呢? 只不過皇后沒來,九皇子也不會來,她還真是有點想那個小屁孩了。 溫如雪問:“姐,你在想王爺嗎?” 這樣一提,溫似錦發現,楚予寧好像還沒來,從昨天到現在,還沒見到他的人影…… 溫如雪:“你這麽緊張王爺,看來還是很喜歡他。其實我一直都想不明白,這長安城那麽多少年郎,你為什麽偏偏看中他呢?” 在溫如雪看來,楚予寧這個男人,脾氣性格不是什麽好相處的,動不動就殺人,和瘋子沒什麽區別。 溫似錦眸光凝匯,看著溫如雪:“你今日很喜歡提到王爺,難不成你喜歡上他了,也想嫁給他?” “我當然不喜歡他……”溫如雪否認了,“我只是關心你的婚姻幸福而已。” 這時候,楚予寧從門外走來了。 溫如雪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後對溫似錦說:“我不打擾你們了。” 她默默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楚予寧看到溫如雪急匆匆離開,是因為他來了嗎?還是做賊心虛…… 他坐在溫似錦旁邊,說了一句:“你和你妹妹的關系,看上去很親密。” 溫似錦正想說話。 等等,她從楚予寧身上,也聞到了那股清淡的梔子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