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假公子 翌日天亮,朱孟二人就要離去。 孟龍潭從昨晚醉到今兒早,剛起來頭疼欲裂,可還是堅持要走。 說是要去寶慶府見一個教習。 孟龍潭道:“江兄可要一並上路,我們三人並行,多少有個照應。” 江陵微笑道:“我倒是不急,你們有事可先去,我這邊有些瑣事也需處理。若有緣,那咱們就京城再見吧。” 孟龍潭道:“如此也好。” 終究是一日之友,交情不深,隨口一邀,自是不必當真。 再說那朱孝廉,從早兒起來,他就盯著那破爛牆壁。 昨晚江陵要戳爛整面牆,終究他還是阻止了,說是將那鬼怪邪佛給戳爛也就是了,其他人,倒是不必。 且以壁畫的筆法精湛為由,說是要參考丹青手藝。 孟龍潭:“朱兄,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牆壁前的朱孝廉,聽到這話,身軀一震。 不由地想起昨晚那個離奇的夢, 說來他真是無限思念那壁畫中的女子,只可惜,那女子已然尋不到了。 只有一個相似者,也不知道是也不是。 ‘昨晚,我為何就一個人離開了?怎不將她一並帶上?’ 這是今早醒來他最後悔的一件事。 哪怕那真的只是個夢,也太讓人唏噓惋惜了,若是能完美一點,那該多好? 只是當時沒想到這一茬,此時想來,真是追悔莫及。 “這就來。”朱孝廉到底還是思緒回歸,看了孟龍潭一眼,歎了一口氣,邁步而出。 到了古寨外,兩人齊齊與江陵作揖道別,江陵回禮。 “江湖再見。” 二人走後,江陵拿出那銅鏡來。 此時陽光正好從破爛的門窗灑入,他以銅鏡接之。 當銅鏡折射了光線,他將之挪移到那牆壁上。 忽兒,那牆壁上的壁畫,竟然跟動畫一樣,全活了過來。 壁畫裡的人物在動, 昨晚剛剛成為少婦的那個女子,今兒早上,竟已見她腹部隆起,竟已懷有身孕。 有金甲衛去她住處搜索,空手而歸。 未過多時,那女子於室外產子,江陵親眼見她生出個娃兒來。 只是那娃兒一出生,就有三寸高,頭頂凹凸不平,雙目奇大,臉色呈綠。 正是那修羅一族的典型樣貌。 ‘朱兄啊朱兄,你如此思念那女子,只是不知,一旦你知道了伱跟那女子產下的孩子是這般之後,會有甚麽感想?’ 當鏡子上的光芒一挪開,牆壁上的壁畫再次定格。 ‘這壁畫也不知道是何人所畫,手段之高,讓人驚歎。’ 再看銅鏡,也不知這是何物,有何作用? 當他嘗試著將銅鏡折射的光芒再次轉移到別的牆壁上, 隻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一片空白的牆壁,忽然之間竟也凝現了一片水墨畫來。 在那幅畫裡,有著考生放榜,金榜題名的故事。 更有京華唱名,萬金同歸之片段。 將鏡子收去,那畫兒也依舊存在。 ‘這鏡子,怕不是什麽正經之物。一畫充滿女色,一畫布滿權財。這酒色財氣正是世人所逐之欲,平白展現在此,豈能叫人不深陷其中?’ 用布將鏡子完全包裹起來,收進行囊。 他複站起,拿著昨晚那木棍,準備去將那新產生的第二幅壁畫給戳爛。 這畫若留著,指不定又要害了多少人性命。尤其是心中對權財有想法的人。 走近牆壁,剛要戳爛,忽然門外飛來一石子打在他身上。 “喂,住手!” 回頭看,是個模樣清秀的少年郎,年紀約在十五六,正與江陵相似。 此人生得唇紅齒白,白皙而精致。 頭上也扎著儒巾,行頭打扮,也是個書生模樣。 然而,江陵只看第二眼,便認出,這哪裡是個什麽書生,分明是個女扮男裝的假爺兒。 “姑娘有何見教?”他問了聲。 “你要戳那壁畫做什麽?”來人問他,剛問完她神色自然地否認道:“你瞎說什麽呢?叫誰姑娘?這哪裡有姑娘?” 若無其事,裝作四處查看。 江陵只是輕笑,連喉結都沒有的公子,豈會是真公子? “抱歉,只因兄台眉清目秀,生得美麗,瞧得像個小姐,故而認錯。還望見諒。” 既然你要否認,那就當我沒認出罷。 對方聽了這話,先是受用,可反應過來後故作不悅:“你這人好生輕薄,形容男人,怎用‘生得美麗’?我可不喜那龍陽之好。” 見她居然還傲上了, 江陵乾脆也不裝了,笑道:“若要裝男人,就該學的徹底一些。聲音粗獷些,步伐邁大些,最好將喉結整整,再加上胡須,如此大抵就真的相似了。” “你……你……” 假公子氣得俏臉發白,雙手都緊握成了拳頭。 正要發作,卻似想到了什麽,深吸一口氣,將那心中不快按捺下去。 數息後,她重整顏色,再問江陵:“我問你呢,你要毀壞這壁畫做什麽?” 江陵:“這東西邪性太重,留著與人無益。” “你懂什麽啊?這東西的價值你根本就不知道,趕緊放下棍子,莫要亂來。” 她走來,搶過棍子,丟在一旁,然後對江陵說道:“你若怕這壁畫,那就走唄,這本就是荒野古寨,野獸頗多,最好不要留在此地。如今天色已亮,你大可走得了。” “姑娘不怕野獸?” “我才不怕。”她一臉不屑,隨即又趕緊矢口否認,“你叫誰姑娘?你再叫,小心我扁你。” 她揚起拳頭,佯做凶態。 江陵隻瞧得可愛,道:“今兒天色不好,我準備在這再住一晚。” “天色不好?說甚麽鬼話,沒見到陽光明媚麽?”假公子說。 江陵隻搖頭:“豈不聞【早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裡】?今兒早上雖有陽光,可東邊雲霞遍布,怕是不需多久,就有大雨來襲。此時上路,並不明智。” 假公子咦了一聲,奇怪地看著他:“沒看出來,你竟還懂看天象?” 江陵伸手做請:“姑娘若要做什麽,自便就是,不必理會我。” “算了,不跟你計較。” 假公子擺了擺手,然後再次佯做凶惡,警告江陵:“別叫我姑娘,我這明明是公子,你再亂叫,我定不饒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