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地獄圖 要說畫裡的東西跑出來,那他是熟悉的。 他所畫之物,皆能具備這般靈性。 可是,這自身進了畫裡,卻倒是頭一遭。 江陵拉起朱孝廉的手,暗暗掐了他一把。 朱孝廉卻一打抖,抽冷氣道:“江兄弟,這是何故?” 見他酒醉如斯,江陵隻得再拍他頭顱,掌心激發一絲靈力進去,一拍之下,朱孝廉宛若當頭棒喝,一激靈之下如夢初醒。 再眨眼,他愣愣地看了江陵一眼:“咦,江兄?這是哪?我們緣何到了這?” 他又看周圍,見那崇山峻嶺,又見雲海升騰,忍不住就要吟詩。 江陵難禁莞爾,隻道:“朱兄,難道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 “不對?有甚不對?” 朱孝廉指著那山嶽,忽兒恍然一笑,說道:“江兄的意思是這裡風景秀麗,天下少有,是吧? 有道是【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還有【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這日月同天的景象,實屬罕見,而且這裡景色,也的確秀麗迷人。 你我有此眼福,倒也不虛此行。” 江陵:“……” 看來提醒他是無必要了。 還不虛此行? 你可知道你來了哪裡? 朱孝廉說完,又朝後邊看去,正好看到那捧花的女子隊伍。 “咦,這山上似有廟宇,還有好多小娘子,江兄,不若一道去看看?” 才說完,他的目光又盯上了隊伍末尾那位扎著發髻的女孩。 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奇怪,那小娘子為何我瞧著竟那麽眼熟?” 江陵心笑,伱方才在古寨裡還邀請人家喝酒,自然是覺得眼熟了。 而那個女孩這會兒也衝他招手,衝他笑。 大抵也真是他之前的邀請,讓這個女孩對他產生了某種聯系。 朱孝廉羞澀一笑,小聲說道:“江兄你可看到,那俏麗的小娘子正在朝我笑,而且還在衝我揮手。” 江陵:“看到了。” 朱孝廉羞澀之余,又覺歡喜,正了正自己的衣冠:“未想我玉樹臨風,如此招惹小娘子們的喜愛。既然有美人相遙,當不能失禮才是。” 說完,他端端正正朝那女子作揖。 女子掩嘴一笑,面若桃顏,又朝他招手,似是想讓他過去。 朱孝廉大為感動:“也不知此地是哪裡,民風竟如此浪漫,宛若詩經裡般,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山一方。那小娘子主動喚我過去,真是叫人不勝歡喜。” 江陵心說,難怪古時書生多被稱為書呆子,這位朱兄看樣子是聰明不到哪裡去了。 “江兄?你可要前去?” “那小娘子又沒喚我,我若去了,豈不是大煞風景?”江陵說道。 朱孝廉撫掌笑道:“江兄到底是江兄,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江兄也。雖說我與孟兄自幼相識,但論起這知情識趣,真是遠不如江兄。” 說完,他還感激地拍了拍江陵肩膀。 江陵仍是苦笑,孟兄?你居然還記得孟兄?你也不看看你孟兄人呢? 朱孝廉卻忽然邁步前去,迎向那小娘子。 到小娘子身邊後,那小娘子竟偷偷朝前邊看了看,然後拉著朱孝廉的手,就往旁邊道跑走了。 朱孝廉笑得像個傻子,一邊跑還一邊朝江陵揮手。 大抵是想告訴江陵——【江兄,在下失陪了!】 望他走遠,江陵仍在遠處未動。 這裡面處處透著古怪,沒弄清之前,他不打算亂走。 於原地盤膝坐下,當緊閉雙目,心神守一,忽然間他感應到咫尺之外,有一光源,在微微放光。 細看之,那光源竟是一枚發光的陽魚。 而這發光的陽魚,正是他之前從朱大少身上得到的那半塊玉玦。 ‘這玉玦不是在我身上麽?’ 他往懷中一摸,隻覺空蕩,當心神鎖定那玉玦,他也忽然醒悟過來。 此時的他,並非真實的他,而是他的元魂。並非是肉身。 ‘原來我是靈魂出竅了,這壁畫把我的元魂給吸了進來。’ 當他尋法子要回去,也發現只要心神合一鎖定那玉玦,自己的靈魂只要順著這條線,大抵就可以順利回歸。 ‘這玉玦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竟有這般奇效,有它在,好似任何雜念都可壓製,且可破碎幻覺,讓人回歸本真。’ 當他試著以玉玦為引路燈,朝那邊靠近時,果然也感覺到自己離肉身越來越近。 漸漸的,他發現懸崖五丈外,有一層隔膜。 那隔膜便是真實與虛幻的限界。 ‘只要穿透過去,應該就可以元魂歸位了。’ 找到法子之後,他也不再擔心。 這才邁步順著階梯而上, 三百步為一亭, 踏上九百九十九階梯,可登入大雄寶殿。 先前那捧花的女子,明明走得不快, 可這會兒,她們連個影子都未瞧見了。 江陵既已意識到這是元魂在虛幻世界,自也不必一階一階苦苦攀登。 只需意識稍動,一步之下,就可跨越數百階之遙。 僅僅幾步,就已近頂。 此時,鍾聲傳來,振聾發聵。 有一佛陀在頂峰闊場裡開壇講經。 江陵爬上最後一階,放眼看去,只見那佛陀頭頂七彩神環,佛有三頭,頭有六目。 形態分二,前者寶相莊嚴,後者凶惡奇醜,滿目猙獰。 講經過程裡,他的身影便由這兩種形態在變幻。叫人看不真切。 也不知到底哪一種形態,才是他的本態。 江陵看了幾眼,嘴中失聲而道:“是阿修羅王!” 阿修羅王,為八部天龍第五相。 亦為六道之一,易怒好鬥。 且阿修羅族,男的異常醜陋,女的卻個個端正美貌。 一時之間,江陵忽兒也明白過來。 ‘這壁畫,畫的可不是什麽仙界天堂,畫的是修羅地獄圖!’ 阿修羅王在開壇,底下都是他的信眾,是他的子民。 忽然,江陵發現有幾個信眾,朝後面看向他來。 大約是他說出了“阿修羅王”這個名諱! 佛陀在前,豈能直呼其號? 此乃,褻瀆不尊也! ‘這麽小聲也聽得到?’ 他剛剛不過是脫口念出了那名號,僅咫尺可聞。 可那些修羅族人,到底是與常人不同,耳目靈便,竟聽得真切。 江陵為不惹事端,立刻順著階梯下山。 到了山下,他心神鎖定玉玦,以玉玦為引路燈,元魂跳動,霎那歸體。 當元魂回歸身體,他隻覺手臂發酸,定睛一看,原來自己保持著單手扶牆姿勢,已然許久了。 再看邊上,朱孝廉躺在角落,狀如癡呆,仍還未醒。 作者君第一次寫這類型,怕出亂子,所以沒敢寫快。各位看官,如若喜歡,多多支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