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男兒敢殺人 那日祭祀大典,童男童女都被綁著塞入缸子,在全村人的注視下,送入滸江。 多少年來,但凡被獻祭者,從來都是連屍首都沒出現過。 而今日,這個本該已經獻給河神的少年,居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他們這些人的眼前。 “你……你要回青牛村?” “是。” 船公臉色糾結,好一會兒,壯起了膽子:“二郎,你真沒死?” “霍二叔瞧我像個死人麽?”江陵反問。 今日陽光也是大好。 光照之下,江陵模樣清晰,影子也是正常,這不是一個死掉的人該有的。 霍二叔忽然拉起江陵袖子,拖他到一邊,小聲說道:“聽叔一句勸,既然你還活著,就趕緊走,別回去。你若回去,豈能有好下場?趁發現你的人還不多,趕緊走。” 能說出這話來,倒是出乎江陵意外。 見他意真言切,江陵心中稍暖,“無妨,如今的我,已不是往日的我,霍二叔就不必為我擔心了。” 霍二叔的擔心,他自是知曉的。 作為獻祭之人,死亡才是他的歸處。 僥幸活下來,倘若苟且偷生,倒也罷了。 可若活著回去招搖,那些心中篤信神靈的,必會抓他再祭一次。 因為祭品跑了,若是不補回去,河神豈不怪罪? 也不說他人,江陵若回青牛村,怕是第一個要擒他的,便是他的親大哥,江大郎江遲。 “你想好了?真要回去?” 江陵頷首。 霍二叔歎了一口氣:“既然你想好了,那就上船吧,不過,叔還是要勸你,再想想。” 作為青牛村的人,誰家娃兒沒獻祭過? 每三年一輪,便是霍二叔,家裡曾也獻祭過一個女娃。 這看到江陵生還,他本心之中,也真是替他慶幸的。 江陵到底是上船了。 與和尚共在船尾上,那些村婦於中間落座。她們到底比不得霍二叔有膽氣,尚還認為江陵不知是人是鬼,既不與他言語,也不去看他。 和尚倒是忽然有了興趣,問他:“原來道友竟是青牛村的人,而且還是獻祭之人。這倒是讓貧僧奇怪了……” 卻未待他話說完,江陵故意在船尾搖動了兩下。 和尚嚇得臉色一白,如貓一般連忙趴下抓住船沿:“別搖,別搖,貧僧最受不了這波蕩。道友既不願說,那貧僧不問就是。” 聞言,江陵這才作罷。 他知道和尚想問什麽。 但他的秘密豈能隨意告知他人?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霍二叔回來了,還買了些東西。 船出發後,霍二叔與他弟兄力氣也是不小,木船如離弦之箭,穿波逐浪,在江裡滑溜得像條魚兒。 隻一個半時辰,船兒就抵達了青牛村頭。 “到家了,下船了。” 那些個婦女最先下船,匆匆而去。 和尚趴在船上,仍像死狗,一擦嘴上浮沫:“好歹是到了,若再不到,貧僧怕是要腸胃都要嘔出來了。” 黃狗甩著尾巴在前開路,跑上田埂,叫喚了幾聲。 江陵也踏上土地,重新呼吸到了這故土的氣息。 “二郎?”霍二叔在船上,欲言又止。 這是他最後的機會,若是現在走,還成。 “謝霍二叔掛念了,不知此番船費多少?”江陵掏出錢袋。 霍二叔歎了一口氣,擺手道:“說什麽船費不船費的,你沒死其實也是值得慶幸之事,說起來,看到你活著,我心裡是高興的。我多麽希望我家那二丫……若是如你這般還活著,那該多好……錢呐,就不必給了,你若想辦什麽事,就趕緊去辦,辦完就趕緊走吧。” 說完揮了揮手。 江陵也沒矯情,帶著和尚就去了。 卻是沒等到他們走進村裡,忽然間,只見那村裡方向,有一大群人竟拿著棍棒,成群結隊往外而來。 氣勢洶洶。 幾個婦女唾沫飛濺,遙遙指著這邊說著事兒。 領頭者,一村之長,拿著旱煙,健步如飛。 和尚說道:“道友怕是麻煩了。” 江陵笑了:“麻煩?未必見得。” 若是當初,他的確不敢硬碰這些村民。 但經這幾日修煉,自任督二脈開通,元池被擴展之後,他這體魄一日千裡。 如今,還真不怎麽畏懼這些莊稼把式的村民。 尋了一開闊地,他就站在那,等待村民過來。 未幾,那群人群情洶湧而來。 “江老二,你怎麽還活著?” “你是想害死我們嗎?” “你的命已經獻給了河神,你就該死在河裡,你為何還沒死?” 幾個老婆子指著他,就怒斥起來。 正如之前所言,但凡青牛村的,每家每戶幾乎都獻祭過小孩子。 有的人看到江陵活著,會為他高興,如霍二叔。 但也有的人看到他還活著,心裡反而會仇恨。 我兒子或者孫子當初獻祭了死了沒回來,你憑什麽搞特殊?你憑什麽不去死? 村長抽著旱煙,將江陵打量了番,確認的確是江二郎,這才打了打手勢,“捆起來。” 有兩個壯漢手拿麻繩,這就朝江陵走去。 黃狗見了,立刻擋在前面,朝他們吠叫,露出獠牙。 “哪來的畜生?”一漢子拿起棍子就要打來。 江陵卻一聲喝道:“你敢打?” 黃狗有江陵力挺,膽氣備足,狗仗人勢,叫聲愈發凶狠。 那漢子卻沒把江陵的話當回事,你一毛頭小子,敢對長輩這般語氣? 老子打了又如何? 揚起棍子,就要抽死那黃狗。 可就在他棍子砸來之際,江陵從身上一布包裡抽出一把長劍來。 咻~ 長劍一揮,一道寒光凌空而現。 那漢子的木棍從中而斷,人也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砍斷木棍,江陵單手持劍指著前來捆他的兩個壯漢:“確定要捆我?”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又看向村長。 村長皺眉:“反了天了,江家孽畜還敢傷人不成?” 有了村長這話,那兩個壯漢便心裡有底了。 不管怎樣,反正江陵是要拿下的。 他們二人再度靠近,一人朝左,一人向右。 “你們真要惹我動刀?”江陵問。 壯漢聽了,心覺好笑,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娃,拿了把劍就以為能嚇唬住大人了? 我們現在就在這裡,你敢動手傷人? 俗話說咬人的狗不叫。 江陵若啥也不說,他們或還忌憚。 可江陵剛剛這一問,反而讓他們篤定江陵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畢竟鄉村人家出來的小娃,哪敢隨意傷人? 這般想著,他們拿著繩索就突然撲向江陵,要套住他。 而江陵也忽然怒而揮劍,一劍就將那兩個漢子給砍翻在地。 一時間慘叫震天,那飆射而出的鮮血,噴了周旁婦孺一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