焉雲亭為她精心挑選的大學教授,正是符合普通男人的標準。 為了給兩人獨處時間,吃飯到了一半,焉雲亭還找借口,拉著母親出門散步。 光線暖黃的客廳裡。 只剩下薑奈和羅熠兩人。 一開始誰也沒說話,薑奈低垂眼,吃著面前的這盤蛋炒豆芽。 她似乎不喜歡吃嫩豆芽,用細細的筷子,漫不經心地將豆芽都挑揀出來,擱在了一個盤子上。 沒一會兒就堆積成了小山般,這樣吃挺費勁的,在客人面前也略顯得沒禮貌,羅熠是個文化人,家中父母都是教授級別,很注重禮數的。 他皺眉頭看了好久,視線後面才落在薑奈極美的精致臉蛋上,往下看,是穿著黑色寬松羽絨服,因為屋裡熱,拉鏈往下了許些,露出白嫩的脖頸,僅是這小片肌膚,就很容易讓男人眼熱了。 不等打量太久,薑奈睫毛動了一下,轉過頭來。 她對上羅熠驚慌的眼神,將筷子扔在盤子上,像是挑夠了嫩豆芽,雞蛋又一口沒吃。 “我的情況,你都知道了?” 這是她坐下以來,願意和他說的第一句話。 羅熠連連點頭:“焉阿姨跟我說清楚了。” 薑奈看了他兩秒,突然笑了:“我媽也十來年沒跟我相處過了,可能有些事,她了解的也不全面。” 羅熠:“什麽情況?” 薑奈下巴輕抬,意示他看那盤嫩豆芽:“今晚在外婆家情況特殊,我平時每日三餐,忌口的食物很多,都是要助理跪在旁邊,幫我一絲不剩的挑出來,我晚上沒睡,身邊的人也必須陪著熬夜,無論我幾點發消息給你,也必須三秒鍾內回復。” 這還是她舉咧出的冰山一角,薑奈看到羅熠的眼角抽了下,又微笑道:“理解一下,大明星私下都是被捧著的,我這點小脾氣也是被慣出來,改不了的。” 羅熠看她,此刻就跟看一個全新的陌生人般。 完全沒有剛進屋時,那副美麗安靜的模樣了,甚至是,帶著股盛氣凌人的驕縱。 給他的印象,變成了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涵養全無。 薑奈單手托腮,白淨的指尖端起茶杯,桂花的色澤淡黃,在水中蕩漾著,她聞了下,沒喝,聲音很靜:“對了,我們要是以後結婚,四十歲之前不會要小孩,肯定也聚少離多,你介意我養個男人在外面嗎?” 羅熠:“薑奈小姐,你的婚姻觀也太畸形了吧。” “我媽跟我說……讓我找個普通富裕家庭的男人,就是為了可以忍這些啊。”薑奈的臉蛋在暖黃燈光下,笑了一下,聲音慢到字字清晰:“否則為什麽是你呢?” 但凡有點骨氣的,都不能忍這句話。 羅熠怒到當場離桌,椅子在木地板刺啦一聲,發出尖銳聲響。 他拿起大衣外套,走之前,對靜坐在餐桌前不動的纖細身影說:“麻煩你跟焉阿姨說一聲,是我高攀不上,恕不奉陪。” 砰一聲。 門重重地被關上,力道大到,感覺牆壁都在震動。 薑奈低眸看著茶杯內的桂花,最終淺抿了口,糖放多了。 十五分鍾後。 焉雲亭帶著母親散步回來了,進門見不到羅熠的身影,怔了幾許。 薑奈已經將餐桌收拾乾淨,碗碟都整齊地洗好擺在了廚房裡,焉雲亭見狀,走進去問她:“羅熠呢?” 薑奈眼眸不帶一絲情緒,看向她:“走了。” “什麽都沒說,就走了嗎?” 焉雲亭心想不對,這完全與她想的不一樣。 薑奈抽了兩張紙巾,將指尖擦乾淨,語氣極淡:“不然呢,留下跟我洞房花燭夜嗎?” 焉雲亭聽出了諷刺:“奈奈,媽也是為了你好,羅熠這人……” “羅熠真那麽好,你怎麽不給自己另一個女兒?”薑奈打斷她的話,性格在平淡,也有一天會生出鋒利的棱角來保護自己。 焉雲亭的心是偏到底的:“尤意和你不一樣,她將來的前程都有尤家鋪路,嫁的也只會是豪門。” 薑奈聽到這話,心想她幸虧早就對焉雲亭沒了指望,再深的疤,這麽多年過去也自愈了。 不願意多做糾纏,擦好手後,走出廚房,與外婆簡單的告別。 焉雲亭都沒反應過來,薑奈已經站在門外了,離開前,啟唇聲音在冷清的樓梯間裡,格外的沒有感情:“焉女士,你要不想整個娛樂圈,都知道你嫁入尤家之前,有過一個被你遺棄的女兒,就別再給我介紹什麽羅熠張熠的。” 她連媽都不喊了,一句焉女士,險些讓焉雲亭氣到陣陣發暈。 …… 薑奈走下樓梯,沒去管外面飄浮的細雨,在夜色下站了一會。 她打開手機,從通訊錄裡找出焉雲亭的手機號碼,眼前仿佛被模糊了一層薄薄的霧,她輕輕的呼吸,眨動兩下眼睛。 待視線一點點恢復清晰之後,指尖輕點屏幕,將焉雲亭拉入了黑名單。 當晚十點多。 薑奈回到酒店,脫下被打濕的衣服,光著身,去浴缸裡泡了半個小時才慢悠悠起來。 她披著浴袍,頭髮都是滴水著,沒擦乾。 剛走到冷清的客廳,想打開一瓶紅酒喝,手機鈴聲先響了起來。 薑奈看了眼,顯示是陌生號碼。